還記得那時,意師兄帶著語兮私奔,遇上及笄后又離家出走的無暇,幾人一路逃到洛陽,路上若沒有那些人相幫的話,她和意師兄早已命喪黃泉??墒撬麄兊搅寺尻?,也一樣是險境。后來,大師兄安排意師兄混在出家人的隊伍里出逃,可終究沒能成功!
從此,語兮和意師兄藏在禪洞里,過了許久許久不見天日的生活,差點沒將人憋壞。
那這次是不是更危險,若是遇上危險,再沒其他師兄們給他們掩護,他們該躲在哪里?
再想起大師兄剛剛說柳圓已傳了信去洛陽,無暇的心慌更加劇烈,莫非她的行動還是晚了一步嗎?是什么讓柳圓提前通知了洛陽?是她的改變嗎?
心中的忐忑,讓她感覺自己如賭徒一般,可她只想過贏,卻從未思索過輸。若非大師兄耳提面命,她此刻怕還在狂妄自大。
她是太心急,還是她白白多活了那些年頭?“穩(wěn)重”這個詞,她上輩子就沒學(xué)到!
卻說柳府中,當(dāng)夜山脊先生就將此案報至官府,大半夜的,知府老爺迷迷糊糊的根本沒打算起床辦案,只命幾個捕快在城里轉(zhuǎn)悠轉(zhuǎn)悠,交交差罷了。
第二日晨起,知府老爺方知死的是兵部柳尚書的同胞兄弟,不禁急得冷汗淋漓,屁顛屁顛往衙門跑。一翻細(xì)問,便發(fā)了通緝,同時派人城里城外的捉拿真兇。
無暇一夜未曾睡好,心中有事,早晨哪還睡不著美容覺,匆匆收拾一下,打探到大師兄已出門,才朝大嫂院中去。
府中大半的下人知道大公子訓(xùn)斥了無暇小姐一夜,何氏又哪能不知曉!
不過下人們只以為是無暇小姐淘氣所致,而何氏卻是深知其由,不禁憐愛地捏著無暇的小手,悄聲安慰,“別怪你大師兄,他也是擔(dān)心過頭?!?br/>
無暇抿唇,點頭。
“聽說官衙已出了通緝,有人見到過兇手半邊臉,如今情況該是不樂觀,你大師兄很早就出去打聽了?!焙问险f著,又看向院外,她同樣著急,希望能早點聽到無我傳回來的消息。
這么快就通緝?無暇緊咬雙唇,心急如焚,已是坐立不安,看著屋外越發(fā)艷麗的驕陽,只覺得它烤的不是大地,而是她的心,真真是度日如年也不過如此煎熬吧!
辰時過后,才聽得大管家不慌不忙的腳步慢吞吞地靠近,隔著屏風(fēng)向何氏回稟,“大小姐,今日城中在捉拿一個瘦不拉幾、面有蜈蚣疤痕的四十左右的男子,此人十分危險,昨夜刺殺了茶商柳二老爺。姑爺傳信回來,說讓姑奶奶和無暇小姐都別上街,免得被沖撞?!?br/>
四十歲左右?
以無緣那半張飽受風(fēng)霜的臉蛋,估算錯他的年紀(jì)也極有可能。
無暇和何氏相視一眼,不禁輕笑,何氏輕松了口氣,無暇更是如泄氣的皮球,瞬間趴在了桌案上,“阿彌陀佛?!?br/>
見她這樣子沒規(guī)沒矩的,何氏忙揮手,示意管家下去,“這么熱的天,麻煩老管家走一趟,快帶管家下去喝碗綠豆粥。”
何氏的大丫鬟紫枝應(yīng)是,領(lǐng)著老管家遠(yuǎn)去。
見人走遠(yuǎn)了,何氏看著無暇,笑得溫柔,“要么快用點早膳,再去睡個回頭覺??纯茨氵@眼睛,腫的跟蘿卜似的,你大師兄回來好責(zé)備大嫂沒照顧好你呀?”
無暇乖巧多了,大嫂說什么便是什么,起身回去老實地躺著,沒一會便已睡著。只是累著翠竹不停地扇著扇子。
這一覺極安穩(wěn),直睡到午膳時分被翠竹喚醒。無暇精神飽滿地用了午膳,決定去外院尋哥哥說說話,走到半路,已是汗流浹背,這三伏天里,真真的能蒸壞幾個人,盡管她走的是游廊。
“小姐,您是要去花園還是外院?”若是以往,小姐想去哪總會先跟翠竹說一句,如今的小姐卻是沉悶許多,不太同她說話。見小姐坐在游廊的欄桿邊,熱得大汗淋漓,方?jīng)]忍住才小心翼翼地問出聲來。
無暇抬頭看了眼翠竹,發(fā)現(xiàn)她在自己面前越發(fā)的謹(jǐn)小慎微了,或許也跟自己的心境有關(guān),罷了,翠竹也不是壞人,只是對她來說不算忠心而已,淡淡地回道,“外院尋哥哥……”
話未,方想起哥哥已去洛陽。
“哎”,一聲輕嘆,總覺惆悵,起身,繼續(xù)朝前走著,漫無目的。
感慨,生命有時如夏花,絢麗多姿,可它畢竟只是夏花,眨眨眼,便會凋零的……
越是靠近外院,越聽見喧嘩。
款步過去,繞過月亮門,只見外院熙熙攘攘,人來人往,同市集一般,有人扛著麻袋,有人抬著木材,堆得滿院子皆是……。
這大熱天真是難為他們了,各個滿頭大汗,盡管脖間搭著濕帕!
無暇踮起腳尖,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童書,見他正指揮著眾人忙碌,有條有理,游刃有余。辦事能力果然不錯,難怪能成為大師兄的小助手,不禁默默點頭。
無暇垂眸,思索片刻,讓翠竹將他找來。
童書聽了翠竹耳語幾句,朝無暇看來。
無暇朝他揮揮手。
童書笑嘻嘻地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暇小姐安好,您有何事吩咐?”一邊小心地問著,一邊擦著額頭汗水。
無暇轉(zhuǎn)身朝一旁休息廳走去,童書亦步亦趨地跟著,直跟進(jìn)廳內(nèi),見無暇小姐坐下,又恭敬了幾分,不遠(yuǎn)不近地立著。
“你們這大動干戈的是干嘛呢?”
“回暇小姐話,大公子命人送來的糧食和木材,打算在喚坪山上建些避雨的地方和糧倉,也無需精致,牢固就可,以備不時之需?!?br/>
果然,大師兄已經(jīng)行動。誰都不希望看到百姓疾苦的,若是有能力,自該相助。只是,大師兄此舉,治標(biāo)不治本,若是官府不重視,能救的百姓,能挽回的莊稼,皆是有限。
無暇陷入了沉思。
咕嚕著眼睛,計策良久,方問童書,“若本小姐差你做件事,不知能否完成?”
童書哪能說完成不了?盡管是很忙,也得點頭道“能”。
無暇朝他微笑點頭,似乎極滿意的,招他過來,耳語幾句,教他如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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