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龍炎與秦雷冥聽到這個消息,只是互相對視了一眼,皺了皺眉頭,沒有說話。秦義云見兩人眼中滿是在意,當即說道:“黃落寒的父親,的確是曾經(jīng)的戶部侍郎,只是似乎在兩年前辭官回家了,從外表上看似乎是這樣的,但我派人調(diào)查后才發(fā)現(xiàn),他一直在監(jiān)視著杜姑娘一家,同時與當今皇上一直有聯(lián)系,將得到的消息傳回去,只是他們通訊的暗號太難破譯,因此我們也不敢多次截下信鴿?!彼捳f道這里,便沒有再說下去。
唐龍炎見他沒有說下去,顯然是要讓他們猜下去,于是接口道:“兩年前,那應(yīng)該是太祖去世那一年,如此說來,難道杜姑娘的父親與當年太祖離奇駕崩有關(guān)?”
秦義云點點頭,道:“李浩遠已于前ri被人殺害了。他是昔ri太祖身旁的貼身侍衛(wèi),而且,是最后一個,在太祖駕崩后,太祖的貼身侍衛(wèi)一個個遇難,而李浩遠因為當ri見形式不對,逃得早,這才撿回一條命,但他為了不連累他的妻女,因此一直不敢回家。半年前他得知你爹要來京兆府的消息,便一路趕來,想要將當年的事情告訴你爹,但卻在他妻子墳前沒有忍住,祭拜了一番,也因此被認了出來?!?br/>
“他沒把事情說清楚便跑了,是因為受到了威脅么?”秦雷冥見秦義云沒說完,當即續(xù)道。
“他自己倒沒有受到什么威脅,但是卻有人威脅到杜姑娘的安危,也是因為如此,他只能遵照著那人的命令行事,將我們帶上華山,完成當ri的計劃,若非大哥神勇,只怕當ri我們都得在那里遇難?!鼻亓x云皺了皺眉頭,似乎接下來的話有些難以置信:“而那人,便是袁青御!”
“袁青御!”唐龍炎一驚,道:“他那個時候怎么會在長安城中?既然他在,為什么在華山之上沒有看到他出現(xiàn)?”
秦雷冥沒有唐龍炎那么在意袁青御,他想了想,問道:“爹,那杜姑娘現(xiàn)在人在何方?她爹去世的消息她可曾知曉?我擔心黃家會對她不利?!?br/>
秦義云嘆道:“袁青御為何會在那個時候出現(xiàn)我就不得而知了,不過杜姑娘的事情你們不必擔心,黃公子已經(jīng)將她送到了這里,李浩遠逃過朝廷的耳目,再一次來到華yin縣見杜姑娘,卻被黃侍郎發(fā)現(xiàn)并立即上報,當ri朝廷立即派了刺客來暗殺,李浩遠不敵被傷,于是帶著杜姑娘朝長安城逃來。碰巧被黃公子看到了,于是將家中的兩匹馬牽了出來,自己也一路照顧,這才讓他們父女二人到了麟德府。我閉門不出,其中一個原因便是他們尚在府中。冥兒,炎兒,你們既然回來了,便去看看杜姑娘,她和黃公子皆在客房,好好勸勸她吧?!闭f罷便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唐龍炎與秦雷冥聽得目瞪口呆,當即不敢有絲毫遲疑,大步朝客房奔去。
兩人還尚在路上,一個孤寂的身影便印入二人眼中,卻是黃落寒滿臉痛苦,真無力地靠著路邊的一座假山上發(fā)呆。
秦雷冥走了過去,低聲道:“落寒,你沒事吧,悠然妹子怎么樣了?!?br/>
黃落寒抬起頭來,看了看唐龍炎與秦雷冥二人,雙目空洞無神,也不知到底認出了眼前的兩人沒,只聽他喃喃道:“悠然妹妹她不理我了,她不肯原諒我,她還是不肯原諒我?!?br/>
唐龍炎不禁長嘆一口氣,無奈的搖了搖頭,畢竟杜悠然母親身亡,只剩下父親一個親人在世上,但卻因為黃家通風(fēng)報信,父女二人就此yin陽相隔,雖說黃落寒應(yīng)該不清楚這件事,但仇恨只能無限的擴散,縱然兩人曾經(jīng)是多么好的朋友,縱然兩人之間已經(jīng)暗生情愫,依舊無法填補殺父之仇這無底的鴻溝。
秦雷冥不忍看到黃落寒這般失魂落魄的模樣,幾步上前,鼓勵道:“黃兄,站起來,我覺得杜姑娘不是那種不明事理之人,這些事情你并不知情,就算有錯,也并非你的錯,不必如此自責(zé)?!?br/>
黃落寒有些瘋狂的站了起來,一把抓住秦雷冥胸前的衣服,低吼道:“為什么沒有責(zé)任,我一直都不明白為何與她如此有緣,從京城道華yin,我一直認為是緣分,但事實卻告訴我,因為我家一直在監(jiān)視她家,若不是有我家的存在,她與她母親何以會被她父親拋下,落得個顛沛流離,若不是我爹將張叔叔歸來之事告訴衙門,張叔叔會無故身亡?完了,一切都結(jié)束了。”
秦雷冥見他近乎癲狂,當即厲聲道:“黃落寒,你冷靜點!這分明是你單方面的臆想,你有找悠然妹子確認過么?你這個樣子,悠然妹子就會原諒你么?你醒醒吧!”他說道最后,體內(nèi)真氣一震,將黃落寒的雙手掙脫,黃落寒沒了支撐,腳上一軟,便癱軟著坐下去。
“落寒哥哥,這些事情不能怨你,這些年來你對我的情意,我是記得的,所以,你不要那么傷心了,好么?!倍庞迫灰簧硭匮b,朝黃落寒慢慢走來,她淚痕未退,滿臉悲切,比之昔ri所見,已清減了許多。
她見唐龍炎與秦雷冥正要離開,當即出聲道:“唐公子請留步,家父本要讓我?guī)г捊o令尊的,但我聽說他已經(jīng)……所以我只能將這些話告訴你了?!?br/>
唐龍炎見她滿臉憔悴,想來是這些天哭出來的后果,此刻也不方便打擾她與黃落寒,便說道:“悠然妹子,令尊的事情我聽說過了,還請節(jié)哀,他也不希望看到你這個樣子。今后還有時間,你先好好休息再做打算吧?!?br/>
“不,這是爹的遺愿,既然見到了你,我必須幫他完成,否則他的在天之靈,必然不會原諒我這個女兒的!昔ri我已經(jīng)傷透了他的心,如今他看不到,聽不到了,我必須在今后將這份遺憾彌補過來!”杜悠然的聲音中滿是堅決,幼時父親的離去,早已培養(yǎng)出她這堅毅的xing格,在李浩遠去世后,她似乎也在瞬間更加堅強起來。
唐龍炎很是敬佩她的這份心意,于是點了點頭,眾人來到杜悠然的房間里,黃落寒一路跟在后面,卻沒有敢進門,若非杜悠然最后將他拉進來,只怕他會在那里一直站到生命終結(jié)。
開寶九年十月十六ri夜,李浩遠一如既往地守護在趙匡胤的寢宮外,忽然寢宮中傳來一陣急促的咳嗽聲,他知道那是皇上的病情加重了,隨后,寢宮的門慢慢打開,皇后急急走了出來,吩咐王繼恩傳召,雖然距離較遠,但他依稀可以聽到是召趙德芳進殿。
不多時,幾個人影匆匆走來,李浩遠暗自點了點頭,應(yīng)該是趙德芳來了,但他遠目眺望,發(fā)現(xiàn)來人不是趙德芳,竟然是晉王趙光義!他心中一震,本yu上前阻攔,但他身旁無人,而趙光義身后,卻跟著十來名禁軍,從其行徑的步伐來看,各個皆是武藝不俗之輩,他猶豫片刻,只能退了回來。
趙光義一路走來,竟然阻止了通報之人,徑直進入寢宮。王繼恩先走入寢宮,皇后見他回來,便問道:“趙德芳到了么?”
王繼恩沒有說話,只是朝皇后拜了一拜,他的身后忽然走出一人,道:“朕在此,不需趙德芳。”說罷,沒有理會早已驚呆了的皇后,直接走到了趙匡胤的床前。
“皇兄,沒有想到吧,還有你更沒想到的?!壁w光義的嘴角邊泛起一絲快意的笑,盯著躺在床上動彈不得的趙匡胤。
趙匡胤長長的嘆了口氣,聲音略有些沙?。骸按_實沒有想到,早知如此,我便不該讓唐灝天離開朕的身邊,昔ri便不應(yīng)該對白虎一族下如此重手,讓他封劍歸隱的?!?br/>
趙光義笑道:“皇兄不必擔心,你已經(jīng)完全解決掉白虎一族,并成功削弱了四族的實力,今后的事情你便不用管了,我會完成你的夙愿,滅掉四族的。”
“你!你還不明白么,若五族如此輕易便會滅掉,我豈會如此煞費苦心!你這般作為,定會讓我大宋陷入萬劫不復(fù)之地!”趙匡胤喘著粗氣,朝著趙光義怒吼道。
趙光義聽著趙匡胤的話,哈哈大笑起來,忽然他神se一變,厲聲道:“什么都不明白的人是你!當年你搶走了我最喜愛的女人,培養(yǎng)出了我最憎恨的人,還不夠么?你放心,過不了多久,唐灝天便會到那邊陪你了,你不必孤單,我會用五族給你陪葬的!”他似乎像想起了什么,轉(zhuǎn)身道:“哦,忘記讓你見一個人了,我說過的,我這里,還有你更沒想到的。夫人,過來見見皇兄吧?!?br/>
一名身著華服的少婦慢慢將頭上厚實的帽子摘取,露出一頭如瀑秀發(fā),她蓮步輕移,緩緩走到趙匡胤的床前,輕輕道了個萬福,用一陣柔中帶著陣陣甜膩的聲音說道:“臣妾費氏,參見皇上?!?br/>
趙匡胤久久楞在那里,雙目死死盯住眼前的婦人,聲音中帶著從未有過的驚恐:“你……你是花蕊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