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進有什么好看的？

    “媽?！蔽殷@訝了一下，下意識就想阻止。

    “什么都別說了，他養(yǎng)你這么多年，我還沒好好謝謝他?！蔽覌尫磉^來，將被子往我這邊拽了拽，將我的后背蓋好。

    我往她身邊縮了縮，卻找不到一個好的理由攔住她。

    第二天起床的時候，看到我媽在讓丫丫收拾東西，說是讓她回老家去。

    丫丫臉上掛著淚水，看到我的時候，小聲道：“右右姐，我不想走。”

    我腳步頓了頓，最終還是說：“回家去吧，城里不好混?！?br/>
    她難過地望著我，我無動于衷地進了洗手間。

    丫丫完全是個惹事精，趁我媽現(xiàn)在還能說得動她，最好把她弄走，不能以后還是會給我找麻煩。

    吃完早飯，我媽整理了一下，帶著我去拜訪何進。

    我心里十分抵觸，一路上都不說話。

    我媽很平靜地買了點水果，一路拎著到了城中村的筒子樓里。

    何進可能剛剛吃完早飯沒多久，碗筷還擺在床頭柜上。

    王嬸沒過來，應(yīng)該是在自己家里忙活。

    看到我們的時候，何進吃了一驚，隨即十分滿足的笑了起來，瞇著眼睛說：“大妹子啊，真是勞你費心了。”

    我媽將水果放到桌子上，拖了一張椅子坐到何進床頭前，笑著說：“右右不懂事，這么多年了，給你添了不少麻煩。”

    “哪里哪里，都是應(yīng)該的。”何進恬不知恥地笑了起來，目光從我身上一寸一寸地掃過，低聲道，“右右這孩子，我喜歡的很。”

    他話一出口，我心里頓時一個咯噔，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慢慢朝上爬。

    我站在我媽身后，倏地抬起頭，警告的瞪了他一眼。

    何進的目光掃到我，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我心里莫名發(fā)慌。

    他指了指床頭柜上的空碗對我說：“右右，來，把碗拿到水池里泡一泡?！?br/>
    我站在我媽身后沒動，我媽偏頭看了我一眼，催促道：“你養(yǎng)父跟你說話，沒聽見嗎？”

    “媽，我……”我咬了咬牙，一顆心提到嗓子眼，十分不痛快地拿著碗出了門，又火速跑回臥室里。

    何進看我這么警覺，反而笑了起來。

    他對我媽說：“大妹子啊，右右跟了我這么多年，我對她可真是掏心掏肺。就說小時候，多么不聽話，碰一下就哭的嗷嗷叫，我……”

    “何進！”我聽他說的越來越離譜，登時嚇得頭皮發(fā)麻。

    “怎么說話的？”我媽不滿意地看了我一眼，笑著說，“這是你養(yǎng)父，你就這么稱呼他？”

    我被我媽嗆了一下，又不敢說出真相，心里頓時憋悶的難受。

    我媽從水果袋里拿了個蘋果，坐在椅子上拿著刀削了起來，吩咐我說：“你出門買點菜，中午我們留在這邊吃飯?！?br/>
    我暗自咬了咬牙，出門的時候，實在不放心，就給何進發(fā)了條短信，讓他嘴巴給我管緊一點，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何進很快回復(fù)我，是一排大笑的表情。

    我?guī)缀蹩梢韵胂?，他心里有多得意?br/>
    筒子樓外面兩百米有個小菜市。

    我買了點五花肉，又買了兩個素菜，著急忙慌地就往回趕，生怕回去遲了，何進又說出什么不得了的話。

    才走到樓底下，就聽到一陣慘叫聲，伴隨著鬧哄哄的吵嚷聲，感覺出了什么事。

    我拎著塑料袋，飛快地爬了上去，才發(fā)現(xiàn)好多人堵在門口。

    “怎么了？”我扒開人群，奇怪地問道。

    “右右啊，你可算回來了，你爸在里面叫呢?！币粋€鄰居拉著我的手說。

    話音未落，屋內(nèi)就傳來一陣殺豬般的嚎叫，是何進的聲音。

    我嚇了一跳，慌忙推開門，臥室里的慘叫聲聽得更加清晰。

    “媽！”我駭?shù)念^皮發(fā)麻，手里的塑料袋一下掉在地上。

    我瘋了一樣撲到臥室門口，才發(fā)現(xiàn)門被反鎖上了。

    “媽，你開門！你開開門啊！”我用力捶著房門，拼了命地喊她。

    屋內(nèi)的慘叫聲陡然急促，伴隨著何進嘶啞的求饒聲。

    “媽，我求求你了，你開門?。　蔽爷偭艘粯佑痔嬗瞩?，我媽卻一直沒有開門。

    “王嬸！王嬸人呢？”我崩潰地大叫起來。

    外面的鄰居一疊聲地喊王嬸，過了好幾分鐘，她才慌里慌張地拿著鑰匙沖過來開門。

    臥室的門打開，王嬸當(dāng)即驚恐地大叫一聲，連著往后退了好幾步，一屁股摔在地上。

    我愣愣地站在門外，看到里面的情景時，瞬間手腳冰涼，像被人兜頭扔進冰桶里。

    我媽手里拿著水果刀，渾身是血地站在何進床頭，臉上掛著奇怪的笑容。

    旁邊的地板上，躺著一個削了一半的蘋果，蘋果皮還掛在上面。

    她渾身沾滿了血，胸膛劇烈的起伏著，握著水果刀的手不停顫抖。

    何進躺在床上，被子上全都是血。

    他肚子上正在往外冒血，嘴巴里冒出好多血泡，兩只眼瞪得大大的，眼珠好像要掉出來。

    門外忽然爆發(fā)出一陣驚恐的大叫聲，緊接著無數(shù)的聲音喊著報警，快報警。

    我凝滯的思緒頓時被炸開，腦子里陡然清醒過來，崩潰地差點哭出來。

    “媽！”我顫抖著喊了一聲。

    我媽手里的刀一下掉在地上，發(fā)出“哐啷”一聲響。

    她茫然地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看到我的時候，突然咧著嘴笑了笑。

    “媽！”我心跳劇烈的好像不是自己的，慌忙跑過去抓住她的手，拽著她就往外跑。

    門口的人堵在那里，好幾個掏出電話在報警。

    我嚇壞了，腿肚子不停打顫，抱著我媽的胳膊拼命往外拖。

    她像沒有意識一樣，僵硬地被我拖著走。

    忽然，我媽腳步一頓，用力甩開我。

    我惶恐地回過頭，小心翼翼地望著她說：“媽，我……”

    我媽一屁股坐在地上，忽然張口大哭。

    我茫然無措地蹲下身，抓著她的衣袖晃了晃。

    身上沾了好多血，血腥的味道讓我頭皮發(fā)麻，胃里不停翻滾，差點吐出來，卻只嘔出了一點酸水。

    我媽抬手抱住我，難受地哭個不停，在我耳邊不停地念叨說：“右右，右右啊，是媽對不起你……你吃了那么多苦……媽都不知道……媽不是人……不是人啊……”

    我腦子里“轟”一下炸開，后知后覺地想，她知道了，她全都知道了！

    她知道我小時候被何進猥褻的事，所以才會來拜訪他。

    她故意把我支開，拿著刀殺了那個欺負(fù)我的人。

    可是我這么多年都忍過來了，我好不容易找到她，不希望她出事啊。

    我狼狽地哭出來，又難受又害怕。

    周圍的人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們，好多人都在罵我，說我是個白眼狼，掃把星，恩將仇報的人渣。

    我媽聽到了，一把推開我，抓起地上的刀，惡狠狠地盯著門口的人。

    那些人嚇了一大跳，慌忙朝后退了兩步。

    120來了，將何進拉走了。

    沒多久，110也來了，直接銬上我媽的手帶走了。

    我哭著在警車后面追，一頭栽倒在地上，被汽車尾氣熏得眼淚掉出來。

    我坐在硬邦邦的石子路上，臉上身上全都是灰塵。

    后面的車子經(jīng)過時，喇叭聲按的震天響，還有人搖下車窗對我破口大罵，罵我不要命了。

    我哭著從路中央離開，走到馬路邊沿坐下，一時間不知道怎么辦才好，抱著腦袋無助地哭起來。

    哭了好長時間，我才想到打電話。

    第一個電話撥出去的時候，聽到那邊的聲音，我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下意識給宋城打了電話。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手指一顫，直接按了掛斷。

    我連忙重新?lián)芰琐┑奶柎a。

    一聽到她的聲音，我登時哭了起來，大聲叫道：“雯雯，我媽出事了……”

    雯雯趕過來的時候，我正坐在馬路邊上，凍得整個人都開始發(fā)抖。

    她一把將我拉起來，拍了拍我的臉說：“右右，到底怎么回事？”

    我愣了兩秒鐘，一下?lián)溥M她懷里，難受地大哭起來。

    雯雯將我塞上車，要帶我回她那里。

    我搖了搖頭，只想回家。

    這件事情沒有解決，我哪里都不敢去。

    坐在車上的時候，手機響了起來。

    我看到名字就想掛電話，雯雯一把將手機拿過去，抓著我的手跟我說：“老許現(xiàn)在人在國外，除了宋城，你還能找誰幫忙？”

    我愣了一下，隨即想到馮若白。

    可是昨天馮若白跟我說，他今天去美國做身體檢查。

    我茫然地?fù)u了搖頭，想不到一個可以求救的人。

    “乖，你聽我的，跟宋城的恩怨先放一放，先把阿姨的事情解決再說?！?br/>
    雯雯說著按了接聽鍵，沉聲道：“宋少，我是雯雯，右右出事了，能麻煩你過來一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