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毅快步跟上,看朝香宮停住了腳步,立刻輕聲道:“蘇俄即將在滿蒙一線開展大的軍事調(diào)動……”
一聽到蘇俄,朝香宮怎能不提起心來,可楊毅的聲音太輕了,事情又太過揪心,不得不附頭過來,也輕聲道:“蘇俄怎么了?”
看朝香宮神貫注樣,楊毅即刻出手,左手上前勒住朝香宮的脖頸,右手天皇的賜刀拔出,頂在了朝香宮的脖根上,聲音也大了許多,“蘇俄隨時可能發(fā)動進(jìn)攻,而閣下卻在這瘋狂屠殺中國人,結(jié)下不世仇怨,逼迫中國面投向蘇俄,大和民族入主中國還有希望嗎?這不是毀了大日本千百年來的夙愿。請親王立刻下令停止這瘋狂的行動。”
這完出乎認(rèn)知的變化令所有人都驚呆了,沒人例外。朝香宮更是懵了,一切入情入理,自己都還在想蘇俄到底出了什么驚人變化,誰知驚人變化卻發(fā)生在自己身邊,這究竟是不是真實(shí)的?
衛(wèi)兵們出于護(hù)衛(wèi)長官的本能,首先反應(yīng)過來,立刻圍了上去,沒有命令卻不約而同停了下來。因?yàn)樗腥硕伎吹綏钜憧闯銓m沒反應(yīng),又加大音量重復(fù)了一句“請親王即刻下令停止這瘋狂的行動!”,越說越激動,右手一哆嗦,又向前遞了些……。天皇御賜的刀果然鋒利,刺眼的紅色很快覆蓋了寒光。
這刺眼的紅色告訴了所有人一個鐵錚錚的事實(shí):這不是虛幻,親王閣下真的是被挾持了。這下場開始慌亂,如果朝香宮死了,或許日軍還不會慌亂,自有人會接替指揮??涩F(xiàn)在朝香宮還活生生在別人手中,以朝香宮身份的尊貴,誰能代替朝香宮拿這個主意,誰又敢?
所有人都在為朝香宮擔(dān)心,只有一個人例外。雅子也為楊毅的意外之舉驚呆了,可她接下來馬上明白了事情的嚴(yán)重性,更該擔(dān)憂的是楊毅,這完是一條不歸路??!楊毅再怎么也不過是人,而皇族是神,什么時候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此刻,如果親王再有損傷,事情就徹底無可挽回了。當(dāng)下顧不得什么禮儀身份,上前扒開一眾人,大聲喊道:“井田君,你放什么傻??!什么事情為什么不好好說!親王再有損傷,事情就無法挽回了……”
終于把握了主動權(quán),楊毅可以留心目標(biāo)之外的事情了,才看清了這熟悉的聲音來自那,大感意外,脫口道:“雅子?你怎么也……”話沒說完,就收了回來,楊毅已然覺得這是個無關(guān)緊要或者說不合時宜的問題。關(guān)鍵的是雅子說的沒錯,事情自從出手的那刻起就無法挽回了,生死事小,只怕自己恐怕以后都不能在日軍那說上話了,伍叔交給的任務(wù)……,可又能怎么辦?難道坐看那么多同胞的生命流逝,那么多姐妹被那樣凌辱?楊毅相信中國那么大,沒了自己,只要有了主席、伍叔那樣的人帶領(lǐng)依然能取得勝利,可眼前如果自己不努力,國人的血就將蓋過長江……
楊毅對雅子報以慘然一笑,低下頭來辦自己的事,帶血的寒光迅速在朝香宮眼前一閃,又回到剛才的位置,“親王閣下,看到了。這不是兒戲,為了大日本的未來,請你即刻停止瘋狂的殺戮?!?br/>
確實(shí),要不是這血光在自己的眼前劃過,配合著脖頸傳來的疼痛,朝香宮實(shí)在不大相信這是真的,皇族在日本可是神一樣的家族,從來都是頂禮膜拜。別說有,就是想都沒想過,會被自己的臣民還是驕子的人如此“禮遇”。朝香宮感覺自己的腿肚子有些發(fā)軟,雖說自己的一生都是在神的光環(huán)下,可畢竟也是靠自己走過來的,如此非常時刻仍清楚地認(rèn)識到:如果此刻任由腿肚子軟下去,自己恐怕不僅不能再在軍中立足,甚至自己神一樣的家族也會褪色。于是振作了一下,有些斷續(xù)但正色道:“小子,你莫不是瘋了吧……想過這樣做的后果嗎?你我都是軍人,……都知道服從命令乃軍人首要職責(zé)。你不會天真的以為:你用這種方式就可以逼迫我下達(dá)違背大本營意愿的命令吧?”
楊毅絲毫不為所動,右手緊了緊道:“我不相信大本營會下如此短視的命令。就算如親王所言,作為此地最高指揮官,由于形勢變化發(fā)現(xiàn)此命令有不妥,完可以暫緩執(zhí)行,請大本營復(fù)核,等待大本營的最新命令?!?br/>
朝香宮被噎住了,“你……你,怎敢如此脅迫長官,外面那些卑賤的支那人值得你這么做嗎?”
墻外又隱隱傳來慘叫聲、哭叫聲,楊毅聽得青筋暴起,持刀的手又忍不住顫抖,可南京的這場浩劫還不得不靠這人來終結(jié),只好咬著牙道:“親王閣下,為了大日本的利益我已不惜犯下這不赦之大罪,是用性命向帝國闡述為什么不能這么做,如果還得不到親王的理解,我只好帶著親王一起血薦軒轅了。”說著,楊毅把刀面翻過來貼在了朝香宮的脖頸上,讓寒刀刺骨的溫度帶著自己的決心傳遞給朝香宮……
朝香宮立刻感受到一股寒氣直沖腦門,隨即擴(kuò)散到身,寒刀是很涼,可傳遍身的寒氣卻是來自于楊毅的話語和義無反顧的決心。這“血薦軒轅”太讓人震撼了,難道自己真的錯了?可滿清入關(guān)不就這樣干過嗎?還不是做穩(wěn)了漢人的江山?……“血薦軒轅”——那是年輕人才愛干的傻事,偏偏那些年輕人總喜歡把那些身份顯貴權(quán)勢火熱的人拉上墊背,“五.一五”、“二.二六”幾次事變中造事的年輕軍官沒死幾個,倒是位高權(quán)重的人物墊了不少。這小子準(zhǔn)備拉上自己太正常不過了,從歷次經(jīng)驗(yàn)上看,被拉上的可都是虧到家了,死了也是白死,自己可不能重蹈覆轍。這小子要玩命就讓他去玩好了,自己可以送他但絕不能陪他。朝香宮想到這些,態(tài)度自然不再那么堅(jiān)決,可從軍多年還是明白:帶兵最重要的是軍威。如果就這么點(diǎn)頭,那自己在軍中的威名可就掃地了。朝香宮有意無意看了副官一眼……
楊毅慘然的一笑,讓雅子感覺一股寒氣由腳底直沖心頭,瞬間整個人都僵住了。這不是荊軻刺秦,易水訣別時的那種決然嗎?這是泰山崩于前也要螳臂當(dāng)車的決然!雅子知道自己說什么做什么都抵不過那種決然。無能為力和之后的無可挽回,巨大的傷痛讓雅子感覺自己就要癱軟下去……。看到朝香宮有些求助的一瞥,雅子立刻一振,這不是高高在上的大神折服于小小愚公義無反顧精神的表示嗎?可以替朝香宮出出主意了?!坝H王閣下乃帝國貴胄,此刻更身系帝國安危,豈能輕身陷于國事紛爭。不妨先答應(yīng)他的要求,后事自待帝國裁決?!毖抛与m然還沒搞清楚部情況,但對楊毅的決心是再清楚不過的。事情緩和的前提是朝香宮的安,回轉(zhuǎn)就得靠楊毅的義無反顧是否獲得高層甚至是天皇的認(rèn)可,每一步都有想象得出來的無數(shù)兇險,自己能做的就是幫他爭取每一絲希望,和他一起共渡每一個兇險……
再也沒有比這更入心的話了,可這是軍中,雅子的話再在理也是不夠的,朝香宮卻可以把征詢的眼神光明正大地投向各位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