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好像有個人影。
沐吟眼前隱隱約約站著一個模糊的人,沐吟揉了揉眼睛,看得并不是很真切。
但是,直覺告訴她,眼前覺得有東西,可能是人。
白珩不由也停住,沐吟面前的是流玨的影像,沒有結(jié)界將他罩住,流玨能夠感受到他的氣息,看了是被流玨發(fā)現(xiàn)了。
沐吟伸手摸了摸腰間,還好,鈴鐺還在。
至少遇到危險的時候還有能夠保命的武器。
雖然她還不怎么會使用,總比沒有武器防身要好得多。
想到這里沐吟便放心的拍了拍腰間懸掛著的鈴鐺。
喚仙鈴發(fā)出清脆的幾聲鈴聲,很是悅耳,沐吟暫時忘記了方才的不悅。
只見眼前的流玨的影像抬手拂袖,白珩身后便傳來一陣痛苦的叫聲,那女鬼見來者不善,忙不迭地逃走了。
沐吟看不到流玨的影像,只能模糊看到一個霧氣形成的人影,然而沐吟聽到了那個女鬼那聲尖銳的叫聲,不由回頭想要看去。
白珩一把按住沐吟的頭,虎口被沐吟頭上的簪子劃出一道小傷口,她微微皺眉,語氣不善,“別回頭,再回頭別怪我對你不客氣?!?br/>
沐吟立馬頂住,額間不斷有冷汗流下,她方才扭頭時余光瞟到的是鬼!
沐吟方才看到白珩身后有一個頭發(fā)拖在地上,嗓子里發(fā)出嘶啞的叫聲的女子,準(zhǔn)確的來說是女鬼。
那個女鬼跑的時候還回頭看了她一眼,正好與她對視,只見兩行血淚從她的眼眶中流出,掛在臉上,眼睛翻白,嘴咧到了耳根,在對沐吟笑。
白珩感覺到沐吟的異樣,立馬拉著沐吟就快步往前跑,也顧不上流玨的影像在前面,直接沖上去將流玨的影像沖散了。
沐吟一時半會兒沒有回神,還沉浸在方才看到女鬼的恐懼中,任由白珩拉著自己往前跑去。
沐吟驚愕,青天白日竟讓他撞見了鬼,還是一個模樣那么恐怖的女鬼,她這運氣也是賊好。
白珩時不時回頭看一眼沐吟,沐吟卻眼神空洞,只是愣愣地看著前方。
白珩暗叫不好,沐吟該不會是方才回頭的時候看到了那個女鬼,被那女鬼勾走了一縷魂魄了吧?
看沐吟的請況,八成是真的被那女鬼勾走了一縷魂魄。
看來得快些離開這里,再給那些東西下手的機(jī)會的話,別說讓沐吟幫他了就是沐吟這條小命都得搭在這里。
白珩不明白的是,沐吟身上明明有一股仙的氣息,為何連一點自我保護(hù)的意識都沒有,難道她沒有感覺到周遭的異樣嗎?
的確,沐吟還真沒有感覺到,她只覺得,今日的洛都比以往還要熱鬧得多。
人群漸漸少去,白珩才看了看四周,見四周并沒有多少人,而且也感受不到那個濃烈的陰氣,便放心了不少,漸漸放慢了腳步。
“怎么了?”沐吟突然開口問道,抬頭看著白珩的眼睛,眉間透露出一絲關(guān)切。
然而沐吟的目光仍舊呆滯,一眨不眨地看著白珩,嘴角的那抹笑有一些僵硬。
白珩并未回答沐吟,抬手將沐吟一把打暈,醒著太礙事。
白珩打橫抱起沐吟,抬腳起身進(jìn)了一個宅子,還隨帶布了一個結(jié)界,避免那些不干凈的東西憑借沐吟的氣息找了過來。
這個宅子看樣子有些年頭了,但是卻看見的一塵不染,看樣子是有人經(jīng)常來打理過,這里是白珩在人間的一個住所,只要他來人間,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這里度過的。
一進(jìn)宅子便有叫不出名字的奇花異草,散發(fā)出沁人心脾的芳香,姹紫嫣紅映入眼簾。
屋內(nèi)的人聽到聲響,立馬跑出來看是不是有人擅闖宅子。
“大膽……”只見一個大約十二三歲的少年快步走到正廳,用劍指著白珩,開口說道,在看清楚來人之后立馬停住,快速將劍收起,恭敬地半跪下行禮。
白珩隨意看了地上的那個少年之后,隨意開口說了幾句話之后便往后院走去,并不責(zé)怪少年對他的冒犯。
畢竟他并不知道白珩會突然來這里,算一下時間,白珩也有大概一百多年沒有來這里了。
少年見白珩走后,悄悄轉(zhuǎn)身看了一眼白珩懷里抱著的沐吟,卻未看清,但那少年臉上仍是露出詫異的眼神,楠呢道:“這還是二皇子第一次帶女人來這里呢,不過那女人真小,還是一個凡人?!?br/>
少年的話語中帶著一絲嫌棄。
午后,沐吟微微睜眼,揉了揉眉心,木訥地看著頭頂刻著花紋的木床,不由有些茫然,是不是少了些什么?
良久,沐吟支起身子坐著,看了看四周,屋子不大,但給人的感覺很舒服,不遠(yuǎn)處點著一個香爐,爐內(nèi)緩緩有熏香飄出,除了一些簡單的家具之外在沒有別的了。
沐吟看著門,卻一直想不起到底少了些什么。
一聲開門聲響起,那個少年端著一些點心走了進(jìn)來。
見沐吟已經(jīng)醒了,他之前看過了,沐吟是個很美的女人,但是卻少了一縷魂魄,而且眼睛還受了傷,算是一個殘疾人,也不知道二皇子怎么會看上她。
沐吟循聲看去,只見一個年紀(jì)看起來比她小了一兩歲的少年正徐徐向她走來,沐吟開口問道:“這是哪里?”
那少年在沐吟床邊的凳子上坐下,并不急著回答沐吟的問題,而是不緊不慢地將手中的點心放下,伸手拿起沐吟的手,給她把脈。
“你是大夫?”沐吟從未見到這么小的孩子當(dāng)大夫的。
那少年仍是不說話,只是細(xì)細(xì)地打量著沐吟的眼睛。
片刻,頓時明白了些什么,嘴角泛起笑意,看來她并不是被二皇子看上了,而是二皇子需要她幫忙做一件事,至于做什么,他并不知道,只知道這件事對于二皇子來說很重要,他很早以前就聽二皇子說要找一個眼睛能夠看到未知的人,或許那時候二皇子就知道這世間一定會有這樣的一個人,而且現(xiàn)在還真被二皇子給找到了。
看了二皇子一直心心念念的那件事可以辦成了。
沐吟被那少年笑吟吟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目光落在那少年端進(jìn)來的糕點上,一點也不客氣,伸手拿起一塊就往嘴里送。
那少年嘴角的笑意更濃了,頓時讓沐吟有一種長輩對晚輩那種充滿憐愛的感覺。
“你笑什么?”沐吟被少年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不由開口問了一句。
少年終于肯開口說話了,“你?!?br/>
原來他是會說話的啊,他方才一直不回答沐吟的問題,沐吟還以為他是啞巴呢。
“我?”沐吟不解,不由伸手摸了一把臉,難道是臉上有臟東西嗎?
“你可以和我說一說外面是什么樣子的嗎?”少年突然轉(zhuǎn)移話題。
沐吟又拿起一塊點心送到嘴里,含糊不清地問道:“難道你從來沒有出過門?”
少年搖頭,他聽說人間有趣,但是因為奉命守著這個宅子,幾百年不曾出去過一次。
沐吟抬頭看向他的眼神帶著一絲同情,這么小的一個孩子居然沒有出過一次門,就連外面是什么樣子的都不曾見過。
“外面很熱鬧,今日是中秋,人們都在忙著準(zhǔn)備過節(jié)。”沐吟又送了一塊點心到嘴里。
在兩人的一問一答中,沐吟將所有的點心都吃完了,還意猶未盡,少年也還想繼續(xù)聽沐吟說下去,便飛快地跑去廚房給沐吟拿點心。
沐吟躺久了不由有些腰酸背痛,其實下床走到門外的臺階上坐下,雙手托著臉靜靜地等著少年給她拿來點心。
片刻,少年回來了,手里端著好幾樣點心,沐吟在吃的面前是忘乎所有的,很不顧形象地提起裙擺向少年跑去,不對,是向少年手中端著的點心跑去。
抱著一個盤子張嘴就吃,一點不見外,半響,沐吟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姑娘叫我阿生就好?!鄙倌旰苡卸Y貌地回道。
“阿生,你多大了?”沐吟繼續(xù)問。
然而,阿生的回答差點讓她驚掉下巴。
“大概七百歲左右了。”阿生想了想之后緩緩說道。
七百多歲!
天啊,難道在自己眼前的這個少年竟有這么大的年紀(jì)了。
果然人不可貌相。
“姑娘,二皇子找你在那邊的第一個房間?!卑⑸鷮Ⅻc心遞給沐吟,伸手指著白珩所在的位置告訴她。
沐吟接過點心,順著阿生手指所指的方向看去,有些不情愿地往那邊挪步。
“對了,一會兒我在繼續(xù)告訴你外面有多好玩?!便逡髯叩揭话胪蝗晦D(zhuǎn)身說道。
阿生臉上露出喜悅,不由點頭說好。
沐吟捧著抱著一個裝著點心的盤子慢慢走進(jìn)了屋內(nèi)。
一股冷香撲鼻而來,冷香中隱隱夾雜著一絲墨香,沐吟抬頭看去,只見白珩正站在桌前練字,感覺到了沐吟的氣息之后將筆放下,抬眼看向沐吟。
若是沐吟沒有一個勁兒地往嘴里送點心的話,白珩定會覺得余暉灑在沐吟身上的時候,沐吟渾身就像鍍了金邊一樣,再加上沐吟本就長得美,整個人宛若天上謫仙。
只是,一切都被沐吟滿嘴的點心給毀了。
然而沐吟還越吃越歡,走到白珩面前,遞了一塊點心給白珩。
白珩接過,嘴角泛起笑意,將點心放到嘴邊輕輕咬了一口。
沐吟以為白珩是不好意思,便開口說了一句,“給你嘗嘗而已,別多想?!?br/>
然而沐某人并不知道白珩其實笑的是她現(xiàn)在的樣子,就像一個傻子一樣,一個人一邊吃,一邊傻笑,還時不時點點頭,是在表示這些點心很合你胃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