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璟昱拳頭石更了,他只是打個比方啊。
這玩意是不是聽不懂人話,他誰都不喜歡!
裴璟昱只能再次強調(diào):我又不喜歡男的。
【何以見得?你都沒談過戀愛,怎么就確定你喜歡男人還是喜歡女人?】
何止沒談過戀愛,裴璟昱除了家人就沒見過多少外人,因著身體原因,他沒法去學(xué)校,學(xué)業(yè)都是由家庭教師輔導(dǎo)的,感情經(jīng)歷那更是比紙都白,壓根從來沒往那方面想過,此刻被問住了。
憋了半天,裴璟昱梗著脖子:我就是知道。
這話直接被無視了。
【來都來了,你就試著融入這邊,不是還有一句古話,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應(yīng)當以身相許。當然也不需要你以身相許,蕭恪寧救了你一命,還給你提供住處,好吃好喝養(yǎng)著你,這恩情你應(yīng)該還他吧?】
裴璟昱沒再出聲,拿著帕子擦著脖子,看起來像是聽進去了。
等身子都拿澡豆洗干凈后,裴璟昱冷不丁出聲:你說得對!
【對吧!你能這樣想就好,接下來咱們開始——】
裴璟昱起身拿一旁疊放的布巾包住身體擦干后,沒穿他那睡衣褲,直接去了床上,剛鋪好的新被單布料柔軟,貼膚還有涼感,很是舒服,裴璟昱鉆進被窩,頭在枕頭上找了個位置,然后開心宣布:明日我就去找蕭恪寧結(jié)拜!
這主意好,認干親,那就是沒有血緣關(guān)系的一家人,那大哥照顧小弟,對小弟好不就是順理成章的事了嘛?
【你認真的???】
裴璟昱:自然,我剛剛仔細想了想,光是朋友關(guān)系就白吃白喝住他家里,也不像話,而且他家世好,什么都不缺,我目前沒能力養(yǎng)活自己,也回報不了他,就先厚著臉皮占他些便宜吧,以后再報答他。
【……】
裴璟昱被念叨的,總算起了些興趣:對了,他那個男對象是誰?什么身份呀?
【主角受嗎?他是當朝皇帝祁遂?!?br/>
裴璟昱本來泡個澡都有些乏了,聽到這句話活生生給弄清醒了,眼睛都睜大了。
當朝皇帝?乖乖,以他有限的想象力,還以為小說寫的是富家公子和貧窮男孩相愛的故事,什么受家庭門第阻撓,兩人歷經(jīng)艱難險阻最后沖破世俗在一起了。
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是全天下最尊貴的身份……
裴璟昱:你剛剛說攝政王危險,所以他是不是這小說里的反派大boss!表面上盡心輔佐皇帝,實際背地里韜光養(yǎng)晦覬覦皇位,最后想篡位,然后蕭恪寧在親情和愛情中,最終選擇了大義滅親,守護心上人!
裴璟昱腦補了好一出精彩大戲,連大氣都不敢出了。
【……你想象力真豐富,祁遂當時繼位時才八歲,就是個小孩,攝政王常年出征,手握重兵,平外亂,又回京收拾了那一群企圖造反的亂臣賊子,在朝廷上威望和呼聲極高,想當皇帝直接可以取而代之,他卻沒有,而是主動擁立了小皇帝,這八年間還盡心盡力把國家治理這般好,人家是功臣好嗎?】
【而且這不是權(quán)謀文,也不是狗血文,這就是本有點小波折的甜文,需要你這種炮灰上躥下跳,當助燃劑,讓主角之間感情升溫,有情人修成正果,我是覺得攝政王此人深不可測,我對他不了解,所以說他危險,你不要去招惹他?!?br/>
裴璟昱白眼翻上天,合著就他一個反派炮灰,就得他當跳梁小丑!憑什么啊?
主角受那可是當朝皇帝,給皇帝使絆子,他不要命啦?
裴璟昱拒絕合作,并捂住耳朵,把臉蛋埋在枕頭里,開始補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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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覺睡到傍晚才醒。
裴璟昱睜開眼,還有點沒反應(yīng)過來這是哪里,待看清楚床前站了個漂亮的小姐姐,迅速拉過被子蓋住了全身,他泡完澡沒穿衣服,睡覺又不老實,只月要側(cè)隨意搭著錦被。
采竹倒是沒亂看,將繡娘剛裁剪做好的衣裳放在床旁,溫聲細語道:“公子,大少爺過來找過您,見您還沒醒就又離開了,交代奴婢這邊將飯菜熱好備著,您要是用膳就直接在這邊吃,以后不必去王爺那里,省得您不自在。”
裴璟昱自然巴不得自己一個人吃飯,聞言眉開眼笑道:“好的,辛苦姐姐啦?!?br/>
“公子不必客氣,這是繡娘剛剛送過來的衣裳,您試試合不合身?!?br/>
裴璟昱還帶著現(xiàn)代人思維,整個人在被子里不好意思出來,他現(xiàn)在光溜溜的,可不敢露出點胳膊腿耍流氓,“好的,好的,你放那里我一會就試?!?br/>
采竹伸手去取他洗澡換下的睡衣,“公子,那這些衣裳,奴婢就拿出去幫您洗了。”
裴璟昱哪里肯,里面還有他的小褲衩呢!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好,我自己洗!一會吃完我自己來!”
采竹聞言便收回手,“那奴婢先去準備膳食?!?br/>
“有勞采竹姐姐了。”
待人離開,裴璟昱才從床上爬起來,入鄉(xiāng)隨俗穿上了褻衣褻褲,一層又一層的衣衫,各種系帶,裴璟昱研究半天,折騰好一會才勉強穿上,統(tǒng)共送來三套衣裳,都是些鮮亮顏色,因再一次新生,裴璟昱換上了那件石榴紅的外袍,圖個喜慶,不同顏色都備有同款色的綢帶,可見這兩位姐姐心細,綁好頭發(fā),裴璟昱又撫了撫被單的褶皺,實際上裴璟昱本身也是個金貴少爺,哪里做過家務(wù),但還是扯了扯被子,面上弄得稍微整齊些。
飯菜已經(jīng)準備好擺上桌,見他出來,采荷將熱水端過來,裴璟昱洗漱好,坐在了飯桌上,“兩位姐姐,你們吃了沒呀?”
“回公子的話,奴婢已經(jīng)吃過了。”
他們下人有專門的伙食和用膳的時間,裴璟昱這覺睡得久,早就過了飯點,采荷和采竹輪流換班去吃的飯。
“哦哦,你們忙吧,不用在這里伺候?!?br/>
采竹和采荷本是蕭恪寧院里的丫鬟,手腳麻利,人也機靈,這才撥過來伺候裴璟昱,實際上也沒什么要忙的,不過大少爺有交代,在這邊就聽裴公子吩咐,裴公子不習(xí)慣她們在跟前伺候,兩人便去院子里候著了,侍弄著剛搬過來的花草。
裴璟昱自己一個人用膳,有點貪嘴了,這備的膳食都是他喜歡吃的,吃飽喝足后,還塞了兩塊點心嚼,心里想著果然好吃,一時之間撐著了。
采竹見他走出來,從板凳上起身,“公子可是有什么吩咐?”
裴璟昱:“……我想出去消消食?!?br/>
采竹:“公子剛來應(yīng)當還不認路,奴婢跟著您吧?!?br/>
裴璟昱正有此意,他一個路癡,要是自己出去散步,王府這么大,鐵定迷路,沒準都找不回來。
外面天色漸暗,不過王府到了夜晚,游廊,房檐還有亭中都懸掛上府燈,燭火通明,不至于看不清路,王府不管是白日還是夜晚都透著幽靜,裴璟昱慢吞吞地走著,臉蛋吹著夜風(fēng),只覺得愜意,之前他病情發(fā)作,最后一段時間是在床上度過,時常處于昏睡狀態(tài),現(xiàn)在這樣真的挺好的,他很是滿足。
裴璟昱在心里由衷感謝:還是要謝謝你!
【我只是給你提供了機會,能不能健康活著,還是得靠你自己?!?br/>
裴璟昱穿過游廊,經(jīng)過池中亭,少爺身子還是嬌氣,走了一會就覺得腳累,便倚欄坐在亭子歇腳,聞言在心里詢問:什么意思?
【想要獲得健康的身體活著,你得要走劇情完成任務(wù)?!?br/>
裴璟昱才不信這話,覺得它是在忽悠自己,他現(xiàn)在好吃好喝,能跑能跳,不知道有多健康,剛剛晚飯還吃了兩碗半呢,瞬間切斷和它的交流。
等歇息夠了,裴璟昱開口道:“采竹姐姐,咱們回去吧。”
采竹:“是?!?br/>
裴璟昱起身之前,下意識伸了個懶腰,就聽到咔的一聲,等反應(yīng)過來,人已經(jīng)隨著突然斷裂的扶欄一同掉進池子里,發(fā)出撲通的聲響。
這突然的變故令采竹愣了一瞬,很快大聲呼救:“有沒有人!來人啊!裴公子落水了!”
裴璟昱反應(yīng)過來,開始手腳并用在水里撲通起來,他是個旱鴨子,不會游泳,掉水里這一刻腦袋都是空白的,別提多緊張,下意識不停地掙扎,被接連嗆了好幾口水,嗚嗚嗚,什么欄桿!怎么這么不結(jié)實啊!
“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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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今年已十六歲了,蕭遠鋮近日有放權(quán)的意思,不過祁遂大事上拿不定主意又把他請過去商量,是以今日回來晚了些,他耳力好,老遠就聽到有人呼救,走近一看,池子里有人在拼命撲通掙扎。
采竹急得六神無主,見王爺過來,趕緊匆忙行禮:“王爺,裴公子落水了?!?br/>
蕭遠鋮:“……”
靠近觀賞亭這塊池子水并不深,蕭遠鋮淡定地撩了一下衣擺在剛剛裴璟昱坐的位置坐下,好整以暇地看向池中,出聲提醒:“這水只到你腰部位置。”
視線轉(zhuǎn)而落在那斷裂的扶欄處,缺口不是人為,應(yīng)當是常年沒維修的緣故,也是這小家伙倒霉。
裴璟昱本來驚慌失措,以為自己要淹死了,掙扎的厲害,此時聽了他的話試著從水里站起來才發(fā)現(xiàn)這池子水位還不到他腰的位置呢!
裴璟昱:“……”嗚嗚嗚,叫人看笑話了。
蕭遠鋮見他頭發(fā)滴著水,臉蛋濕漉漉的,應(yīng)當是嚇著了,圓潤的眼睛溢著水汽,總算是大發(fā)善心地伸手:“水里待著是很舒服么?還不上來?!?br/>
裴璟昱狼狽地吸了一下鼻子,這才將手遞過去,就被蕭遠鋮那雙大手給握住,一個使力就將他從水里輕輕松松帶到亭子里,裴璟昱還未接觸到蕭遠鋮的懷抱整個人就被放開了。
衣衫全部浸濕,站在亭子中,下擺在滴水,裴璟昱腳下踩地那塊地上很快就匯聚了一片濕.痕陰影,整個人此時可憐兮兮的。
夜風(fēng)吹著,裴璟昱皺著鼻子當著蕭遠鋮的面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噴嚏,更加覺得丟臉,哼聲哼氣道:“謝謝王爺?!?br/>
蕭遠鋮樂了,“怎么不叫二叔了?”
裴璟昱覺得他就是在看自己笑話,就連語調(diào)都帶笑!這人一把年紀怎么這樣??!
但是人在屋檐下,裴璟昱只能大聲道:“謝謝二叔剛剛伸手之恩!”
蕭遠鋮見他有些肉感的唇因為氣呼呼,微微撅著,還挺可愛的,正要逗逗他,就見裴璟昱又連打了兩個響亮的噴嚏,雖快四月尾了,但夜里多少還是有些涼意。
裴璟昱衣衫從里到外都濕透了,貼在身上被夜風(fēng)一吹,不自覺地打著寒戰(zhàn),下一刻整個人就被不屬于自己的外袍罩住,還帶著溫暖的余溫,一瞬間暖和多了。
蕭遠鋮里面僅著了件玄色單衣,肩寬腰窄,長身玉立站在他面前,總算是說了句人話,“一會喚太醫(yī)過來給瞧瞧,別著涼了,回去吧。”
采竹:“是?!?br/>
蕭遠鋮交代完,便沒多作停留轉(zhuǎn)身離去。
裴璟昱下意識裹緊了蕭遠鋮的衣袍,身高的差距,外袍下擺都墜在了地上,只覺得鼻息之間有著若有似無的香味,便悄摸摸聞了聞蕭遠鋮的衣袍。
嗯,是帶了點香味,還挺好聞的……
【少年,你是在春心蕩漾嗎?】
裴璟昱聞言差點跳腳:?。?!胡說什么?。?br/>
這簡直就是污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