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來沒想到得到誰，是真的，楚漢的性格你也清楚，他怎么會聽別人擺布。你們婚姻有問題，能否先想想自己?！鼻卦抡嫘膶我恢Z說，她的絕望讓她難過。

    “我和他認識了很多年，很多年。”何一諾想起那個夏日，她第一次見到楚漢。她只有十六歲。那時的他不同于同齡人的張揚不羈，明明是少年，卻陰沉著臉，不搭理任何人。

    “既然認識很多年，如果能有故事，早就開始了。有些東西，需要堅持，可是太過執(zhí)念，便會傷人傷己。你如此優(yōu)秀，擁有那么多，為什么要活得這樣累？”秦月真誠的說。她想到自己認識楚漢的緣由，那時候的自己，有多么無助。

    “這就是你的聰明之處，我緊緊抓住他不放，他卻離我越來越遠，你的欲擒故縱，卻讓他為了你和我離婚?！焙我恢Z冷笑。

    “不是的，我并沒有欲擒故縱。我只是覺得，我和他，不是一個圈子里的人，在一起，會很累。”

    何一諾的手機一直在響。她并沒有接。她的臉色緋紅。

    她將手伸進包里，遲遲沒有拿出來。秦月以為她在找手機。

    “那你告訴我，我殺了你和你的兒子，楚漢會有多難過？”她的眼睛泛著紅。

    “不知道，其實我和兒子，應(yīng)該是他的麻煩。他當時并不想讓我給他生兒子。我的兒子，是個意外，我那時一無所有，母親剛剛?cè)ナ溃郎蠜]有一個親人，那種孤苦伶仃的感覺你不會體會到，恰好那時，我知道自己懷孕，便生下了他。”秦月說。

    何一諾盯著秦月，呼吸沉重。

    “你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送你去醫(yī)院？”秦月問她。

    “你閉嘴！我怎么會生?。课沂钦l？我怎么會有得不到的東西！怎么會？”何一諾聲音尖銳。

    秦月嚇得后退幾步，緊緊靠在墻上。

    何一諾靠近她，“他寧肯要沒有任何背景的你，也不想多看我一眼，你告訴我，這是為什么？”

    “楚漢他，他沒有安全感，他太多疑。我，沒有什么能力對他造成威脅……”秦月看著何一諾，吶吶說道。秦月試圖寬慰何一諾。

    “我只是不想承認我的失敗。想當年，追我的人能排到東海！”何一諾輕聲說。

    她看著秦月，好像累了。她突然笑了?！安贿^你別得意，你也不會得到他的！”

    她轉(zhuǎn)身走了。像一陣風(fēng)，秦月甚至覺得是幻覺。

    秦月關(guān)上門，長舒一口氣。

    她趕緊給楚漢打電話。楚漢的電話占線。

    何一諾的話讓人感覺她不正常，她的眼睛更是瘋狂，像是精神上出了問題。

    人世間太過執(zhí)著的愛和恨，大都沒有善終。

    楚漢打回電話，“是不是何一諾去了？”

    秦月愣了一下：“是的，就剛才，你剛剛出門。”

    “我知道。你沒事吧？”

    “沒事，只是她看起來很不好?！鼻卦抡f。

    “你別管了。把兒子送到我媽那里，你也到別處住幾天，等我回去，你就搬家吧。”楚漢匆匆掛了電話。

    聽道楚漢這樣說，秦月心里更加不安。

    何一諾的手還在包里，她緊緊握著的是一把手槍。有一瞬間，她想拿出它殺了秦月和她的兒子。

    她想看著楚漢痛哭流涕，后悔莫及。

    可是秦月對她說的那些話讓她也疑惑，他們在楚漢心中的分量到底有多少，何一諾也不能確認。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楚漢最愛的是自己。

    她打通楚漢的電話：“你的小窩我去看了，很溫暖。”

    “你想干什么？”楚漢冷聲問她。

    “不干什么，就是看看。”她的聲音平淡冷靜，讓楚漢感到很不安。

    她說：“楚漢，我愛了你很多年，你真的不知道還是假裝不知道？你說我們的家沒有溫暖，可是家里的溫暖是兩個人創(chuàng)造的?！?br/>
    “現(xiàn)在說這些，有什么意思？”楚漢聲音冷淡。

    “也是?，F(xiàn)在離婚協(xié)議書在我這里。我在芙蓉山上，你一個人過來，我就簽字。”何一諾的聲音。

    “我不會過去?！背h直接拒絕她。

    “那我永遠不會和你離婚！我等你一個小時?！焙我恢Z說完掛了電話。

    楚漢打電話問常冬，“查一下最近幾天何一諾發(fā)生了什么事情?！?br/>
    他總覺得何一諾很反常，這些行為不像她的性格。

    10分鐘常冬回電話，“沒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的?！?br/>
    楚漢想了想，開車去芙蓉山。他把車停在山腳下，徒步走上山去。

    這里現(xiàn)在白雪覆蓋，云松如霧。路上偶爾遇見幾個晨練的人。

    剛下完雪，山路并不好走。

    芙蓉山，以前何一諾的家在這山腳下。她有一次讓他陪她爬山，到過這里。沿著這條路上去，有個琵琶湖，這是何一諾給起的名字，她喜歡坐在湖邊的秋千上。

    楚漢走過去，她果真坐在那里。

    她背對著他。

    聽到腳步聲，她回頭看他，溫柔地笑著。楚漢有些毛骨悚然。

    有一年，有個小主持人與楚漢走得很近，在一個宴會上，何一諾看見那女人和他一起參加活動，她也露出這樣溫柔的微笑。

    她彬彬有禮地打招呼，閑談，然后叫那女孩出去，說是談一談，眾目睽睽之下，他以為不會發(fā)生什么。

    他去了一趟衛(wèi)生間。短短的五分鐘，她扒了那女孩的衣服，揪下她的耳環(huán)，那女孩一邊耳朵鮮血淋淋。她拍下那女孩的裸照，將她踩在地上，用最惡毒的話罵著她。

    這個女人，楚漢從來沒有相信過她。特別是她的眼淚和微笑。

    他打開手機錄音機。

    “都談好了離婚的事情，你也同意了，怎么又變了。”他的聲音平和淡然。

    “我怎么會和你離婚？怎么會？我是如此愛你?！彼穆曇粢彩遣患辈辉辍?br/>
    “你還想要什么？”他俯身問她。

    “我只要你，其他的事情我都不在乎了，你讓我進監(jiān)獄也行，讓何家身敗名裂也罷。我不會放你走的。楚漢，沒有人像我這樣愛你。那個女人，只要你回來，我不會動她。我們一定會幸福的！”

    楚漢盯著她，她的眼睛近乎瘋狂。

    “一諾，你也是生意人，我們好聚好散不好嗎？還有，如果你敢碰秦月，我會讓何家很慘，你相信嗎？”楚漢轉(zhuǎn)身就走，他這一生，最恨別人威脅他。

    “你站?。∵@么說，你不會回頭了？”何一諾問。

    楚漢回頭看她。

    何一諾仍舊站在那里，她的手里多了一把槍。她用槍指著楚漢。

    “那好，既然你的心不在我這里，我想讓你永遠陪我！”何一諾聲音顫抖。

    “你想殺了我？”楚漢問。

    “只是想讓你陪我?！?br/>
    “一諾，你把槍放下，這樣很危險。我們只是婚姻結(jié)束而已，誰離開誰，都一樣活，沒有什么深仇大恨。”

    “你錯了，我離開你活不了！”何一諾并沒妥協(xié)。

    楚漢慢慢走近她。

    這個女人，已經(jīng)瘋了。

    他慢慢靠近，她卻并沒有躲閃。身后有晨練的人，寒冬天只穿著運動衫在跑步，一圈一圈。

    跑步聲漸漸接近。

    楚漢的手猛地握住何一諾手中的槍。何一諾松手，槍到了楚漢手里。何一諾反手握住楚漢的手，她的手熟練地壓在楚漢的手的上面，回頭看著他，嫣然笑著：“我怎么會輕易讓你死呢？我是那么愛你?！?br/>
    楚漢一愣。她握住他的手，把槍口對準自己的胸口，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像是打死一只兔子或者老鼠。

    “砰”的一聲，震得楚漢的頭嗡嗡作響。血濺了楚漢一身。臉上也有溫?zé)岬囊后w。

    楚漢站在那里，何一諾軟軟趴在他的身上，溫柔，乖巧，臉上露出滿足的微笑。

    身后跑步的年輕人愣在那里，他看著前面的男人手里拿著槍，女人滿身是血，慢慢倒在地上。

    年輕人立即趴下，就地打滾迅速藏到石頭后面。他哆嗦著報警。

    槍仍舊握在楚漢手里。

    楚漢像是突然明白過來，他扔了槍，抱起何一諾，血噴涌出來，沿著他的指縫慢慢流入地上。

    人怎么會有這么多血，流也流不完。

    何一諾，何一諾，我忘記了你是何一諾。你的每一步，都有意義，我怎么能夠忘記！

    可是為什么，他媽的為什么?你怎么會丟棄你的性命？

    楚漢仰臉長嘆，淚如雨下。

    她死了。

    楚漢閉上眼睛。她竟然真的死了。為什么，這不像她。

    他想起秦月和兒子。他的一生總是生活在陰暗里，秦月和兒子是他唯一的光明。他以為，他會擁有他們。自己怎么還會貪婪那點溫情？

    他冷靜下來，迅速給林城打電話。他給林城發(fā)了剛才那段錄音并刪掉所有記錄。

    又給常冬打了電話。

    他打電話報警。

    警察很快就來了，帶走了楚漢。

    警察局里，楚漢說何一諾是自殺，是她抓住他的手殺了自己。

    那跑步的年輕人證明，看著的時候，男人手里拿著槍，女人中槍倒下。應(yīng)該是他殺了她。

    何家怎么會放過楚漢。龐大的律師團，控告楚漢因為第三者，又不想賠付妻子高額的分手費，殺妻。

    證據(jù)確鑿，手槍上有楚漢的手印。又有人證。

    象楚漢預(yù)料的一樣，他的手機一到警察局就被沒收。楚漢說了錄音的事情，可里面的錄音早已不見了蹤跡。警察說手機里根本就沒有那段錄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