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郁月旦對著玉崔嵬似乎也放松了些，他緩緩用左手的指尖輕觸著嘴唇，一下、兩下……突然斬釘截鐵地、語調(diào)很硬地道：“我、從、來、沒、有、愛、過、第、二、個、女、人?！?br/>
    玉崔嵬大笑起來，“可我聽你姐姐說，你喜歡的卻是個姓楊的老姑娘?！?br/>
    宛郁月旦緩緩搖頭，再緩緩搖頭，“我只是沒有拒絕……我從來也……沒有說過愛她?！彼穆曇艏词股猜犉饋硪埠苋岷?，“我欣賞她、敬佩她、順從她……但從來沒有愛過她……甚至我怕過她、恨過她、對她有愧……就是從來沒有愛過她?！鄙钗艘豢跉?，他說：“我只愛過阿暖一個人?！?br/>
    “誰也不知道？”玉崔嵬大是意外，“撲哧”一笑，“你為何不告訴她？”

    “我怎么……知道……”宛郁月旦幽幽地道，“我才十八歲，姐夫，我才十八歲……”

    玉崔嵬倒是怔了一下，“你不敢？”

    宛郁月旦點頭，那雙眼睛里百味陳雜，又似什么都很茫然，別有一種特別年輕的苦澀。

    他才十八歲——玉崔嵬倒是常常忘了這位鐵血酷厲的溫柔小舅子才十八歲。十八歲的年華，有些才華可以特別早熟、有些天xing可以特別鋒利、有些智慧可以特別靈敏，但也有些東西他和同齡的孩子一樣，特別青澀、特別害怕失望——尤其他是一個好勝心強的孩子……

    “我要走了?！蓖鹩粼碌┼氐溃T外又傳來馬蹄和車輪的聲音，就在不遠(yuǎn)處。

    玉崔嵬移坐在他留下的貂皮披風(fēng)上，見他緩步走出門口，登上另一輛馬車離開。他真的沒有留下等候遇到大敵的圣香，沒有幫助他，沒有帶玉崔嵬，就如此帶走聞人暖走了。馬車在風(fēng)雪中漸漸消失，蹄印被大雪掩去，不救圣香、不救玉崔嵬，碧落宮選擇獨善其身，遠(yuǎn)離風(fēng)波之外。

    玉崔嵬看那馬車消失，突然轉(zhuǎn)過頭來，城隍廟的后門一個人站在半開的門板后，見他回頭隨之燦爛一笑，眨了眨眼睛。

    圣香……

    他的輕功太好，宛郁月旦沒有聽見他的足音。

    一時之間，饒是玉崔嵬也不知道應(yīng)該和他說些什么，對圣香挑了個媚眼，他嘆了口氣，“你如像他一樣，豈不更好？”

    圣香搖搖晃晃地走進(jìn)來，也坐在那張貂皮披風(fēng)上——玉崔嵬自動讓給他坐，他拍著滿身碎雪瞪眼，“我如像他一樣，你早就死了，正好多個鬼！”隨后圣香喃喃自語：“我說嘛……死丫頭那么有錢，原來是阿宛的老婆。他確定在他娶老婆之前家產(chǎn)不會給他老婆敗光？……”

    等圣香碎碎念了好一會兒，玉崔嵬咬唇笑，“我死了有什么不好？”他的眼神有些縹緲，“像我這樣的人，不值得你救?！?br/>
    “喂。”圣香沒有看他，“你真這么想？”

    “假的?！庇翊掎鸵廊灰Т叫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