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發(fā)生了一件事終于讓父親忍無可忍,他已經(jīng)寫好了折子準備上奏,卻被馮陽天知道了,馮陽天竟然如此殘忍的殺害了我的全家!不念及舊情,不顧及性命,你說這是不是畜生!不!他連畜生都不如!”說到這虞美人情緒激動了起來,本來干涸的眼眶又泛起淚花,原來不是她沒有情緒,只是未到傷心處。
“那一年發(fā)生了什么?”簫婉若疑惑的問道。
虞美人喝了一杯酒緩緩道:“那一年他斂財賣官,讓很多本應中榜的學子無志可圓,數(shù)十年的寒窗苦讀只為出人頭地,而馮陽天卻因為自己的貪念棄這些人不顧!得不到抱復的學子有的跳河了,有的懸梁而死。父親知道這事后很憤怒,他要將這些年馮陽天做過的喪良之事公諸于眾。馮陽天見談判不妥便起殺心,殘忍的殺了我全家!”虞美人雙手緊握不停的顫抖,眼睛里布滿了血絲。
“那你和馮戳怎么活下來的?”簫婉若難以相信的看著虞美人,沒想到她竟然也經(jīng)歷過如此悲慘的一幕。
虞美人慘淡一笑開口道:“馮陽天的女兒非常愛馮戳,他父親也拿她沒辦法,迫不得已才將他留下來與她女兒成婚?!庇菝廊丝嘈χ趾认乱槐又溃骸岸夷??哈哈,他女兒知道馮戳和我青梅竹馬,又獨愛我一人,所以她要我活下來,帶著恨折磨自己,死何其簡單?活有多難。讓我看著自己所愛的男人與她纏綿悱惻,讓他看著自己所愛的女人在紅塵中搖曳?!?br/>
“想必你在陽春院也有年頭了,為何這次卻想殺他呢?以你的資質想當花魁并不難,殺他的機會也不只這一次啊。”簫婉若疑惑道。
“你以為我在陽春院就是安全的?你錯了,即便我在這里每每也有人盯著我的動向。前幾年他們可以說是徹夜無眠的監(jiān)視著我,所以我一直在隱忍,不爭、不搶、不出風頭也不和人說話。時間久了,也許看我沒有掙扎的意思,他們也倦了,不再監(jiān)視我,所以萬般等待就為此?!庇菝廊撕莺莸恼f道。
看著她,簫婉若不免也心疼起來,因為她的恨她能感受的到,她的無奈她能有所體會,她活下去的意念也正是她的意念。
“罌粟不要看你年紀小,但你的成熟絕不是你這個歲數(shù)該有的。我想你也經(jīng)歷過生死才變得如此成熟?!庇菝廊藢⑹指苍诤嵧袢舻氖稚希p眼認真的望著她開口道:“你愿意幫我嗎?”
簫婉若手微微一顫,隨即開口回道:“愿意?!边t疑片刻接著道:“姐姐為何相信我?”
“那日你來找我不就抱有目的嗎?若是想利用我,如果我出事了你又怎么利用呢?”虞美人話中帶一抹凄涼。
簫婉若緊了緊握著她的手并沒有說話。夜已深,虞美人也喝光了酒壺的酒,臉頰緋紅倒在桌子上均勻的呼著氣,簫婉若鋪好床榻將她安置好輕輕關上了門。
自從比賽之后她每天需要思考的事也越來越多,情況也越來越復雜,本以為可以按自己的步調走,誰知虞美人的一番話卻加速了事情的發(fā)展,她的目的是馮陽天,而自己的目的是馮戳和他的手下。
思緒越理越亂,簫婉若輕嘆一聲下意識的回頭望去,院中除了蟲鳴再無其他,自從那夜過后楚瀟然在沒在這里出現(xiàn),簫婉若慘淡一笑,不免有一絲失望浮上臉龐。
“罌粟,前幾日我在品美閣做了件衣裳,你去幫我拿回來?!苯?jīng)過那夜的深談,簫婉若和虞美人的關系越發(fā)親近,但她一直沒問接觸她的目的是什么。
“好的?!碑斢菝廊说逆九畲蟮暮锰幈闶强梢噪S便進出陽春院,只要經(jīng)過她的同意,就連楊鴇也不會多說什么。以前每天盼著可以回家探望親人,而現(xiàn)在時間是有了,但已經(jīng)沒有想探望的人了。
正午時分,用過午膳后簫婉若只身前往品美閣,本應熱鬧喧囂的街道今天卻有些冷清,最令簫婉若奇怪的是以往都很吵雜的賭莊今天卻格外安靜,走近一看居然大門緊鎖,看樣子已經(jīng)有些時日沒有營業(yè)了。
“老板,我過來拿虞美人前兩天做好的衣裳?!币贿M門撲鼻的香氣迎面而來,不愧是縣里有名的衣閣,不僅衣衫做工細致,就連飾品都別具特色。
“好的您稍等?!北疽詾槔习鍛撌且晃荒觊L的老者,沒想到竟是一位漂亮的年輕姑娘。
“我想問一下,您知道街那頭的明海賭莊為什么關著門?”簫婉若笑著問道。
“您還不知道?這段日子朝廷對賭莊嚴查,據(jù)說凡是牽涉的官員都被抓起來了,所以現(xiàn)在能避則避?!?br/>
“那明海賭莊也被查了?”簫婉若滿心期待的問道。
“沒有,他們哪那么容易被查啊,只是關門避風頭?!?br/>
“這樣啊,謝謝?!惫媚锏幕卮鹱尯嵧袢粜睦镆粵觯詾閻喝说玫搅藧簣?,看樣是自己想多了。她搖搖頭苦笑著拿起了衣服便離開了品美閣,她還奇怪為什么近幾日馮戳都沒有在陽春院出現(xiàn),看樣也在避風頭。
經(jīng)過幾日的調整凌霄總算是回到了她們身邊,難以掩飾的激動讓四人緊緊抱在一起。
“凌霄姐,你身體已經(jīng)都好了嗎?”芙蓉興奮道。
“恩,好的差不多了,這些日子讓你們擔心了?!?br/>
“沒事,只要你平安就好?!彼N薇輕輕搖頭笑著回道。
簫婉若慢慢卷起凌霄的衣袖,被鞭打的傷痕依然清晰可見,只是皮肉結成噶沒那么刺眼,她顫抖的手輕輕撫摸著傷疤心疼的問:“疼嗎?”
“不疼了,還好有你們在,不然我都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么樣,謝謝?!绷柘鰪娙讨羌獾乃岢裳蹨I還是不聽話的在眼圈里打轉。
“你倆快去吧,這里有我?!焙嵧袢舸叽俚?。
“罌粟姐那就拜托你了,再不走就要遲到了?!彼N薇和芙蓉又囑咐了幾句才放心離開。
“罌粟你也去忙吧,我自己可以。”
“沒事,我現(xiàn)在比她們輕松很多?!焙嵧袢粽砗么踩欤鲋柘鲎?,小心翼翼生怕碰到傷口。
“我聽說了,你現(xiàn)在是虞美人的婢女,她沒有欺負你吧?”凌霄關心的問道。
“沒有,她對我很好,你不用擔心我,牡丹還找你麻煩嗎?”
“不了,前幾日還譴人給我送了藥。”雖然凌霄裝出一副淡然的樣子,但是提到牡丹的時候眼中還是有種恐懼。
“現(xiàn)在你已經(jīng)不是她的婢女了,如果她要再欺負你,你可不能再忍了?!?br/>
“恩,我知道。以前是我太懦弱了,擔心這個害怕那個的?!毕肫鹨郧暗淖约?,凌霄無奈的搖搖頭。
簫婉若看著凌霄輕嘆口氣,片刻后開口問道:“凌霄,我有事問你,你能如實回答我嗎?”
“我知道我一定告訴你?!?br/>
“那天牡丹說她能實現(xiàn)你的愿望,她為什么這么說?”
沒想到簫婉若會突然問這么尖銳的問題,凌霄面露難色,猶豫片刻后開口道:“我一直都想從這里出去,我不想變成牡丹她們那樣,但是我不知道該怎么辦,牡丹說如果她當了馮戳的妾室,她就帶我一起走。我我也是一時鬼迷心竅,做出了這么荒唐的事!”想起之前做過的錯事,凌霄懊惱不已。
“妾室?馮戳說過要娶她做妾室?”
“曾經(jīng)說過?!焙嵧袢舴浅s@訝,聽虞美人的意思馮戳的正室是不可能讓他娶側室的,馮戳為何又會怎么說。
“那馮戳和牡丹應該是無話不談吧?!焙嵧袢衾^續(xù)問道。
“無話不談我不確定,但是有很多事都不會避著牡丹。”
“我聽說那個海爺是馮戳的手下,而那個海爺是開賭場的,你知道他倆之間有什么關系嗎?”簫婉若緊盯著凌霄,希望能從她嘴里得到一絲線索。
“這個”凌霄皺著眉仔細的回想著,思考了片刻接著道:“和賭場有沒有關系我不清楚,但偶爾有時候會過來對賬。”
“對賬?對什么賬?”簫婉若此刻卻是緊張不已,迫切的問道。
“有時候馮戳在牡丹那呆時間長了,海爺拿著個本子過來,但每次都會把我支出去,他們說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這樣啊那你知道一般馮戳把重要的東西都放在哪里嗎?”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罌粟你問這些干什么?”凌霄疑惑的看著罌粟,不明白她是什么用意。
“沒事,就是有些好奇。好了,你快休息吧,身子都還沒好?!焙嵧袢舴鲋柘鎏上?,一切安排妥當才離開。
和凌霄交談后,簫婉若更加確信明海賭莊絕對和馮戳逃不了干系,現(xiàn)在重要的是那本賬目在什么地方,里面都記載了些什么。可從凌霄嘴里得到的消息太少,想要查到證據(jù)著實有些難度,想到這簫婉若不免有些煩悶。
“罌粟你怎么了?自從拿衣裳回來你就有些心神不寧。”虞美人見她一臉心事的樣子擔心的問道。
“沒什么,可能是天氣的原因不免有些疲乏?!焙嵧袢羰掌鹚季w笑著回道。
“喚你那么多聲都沒反應,那你自己可要注意身體?!?br/>
“好的姐姐,近幾日都沒見馮爺來陽春院。”簫婉若倒著茶水無意間說道。
“不知道,興許是忙吧?!碧峒榜T戳,虞美人的眼里多了抹說不清的復雜。
“姐姐,您和馮爺是青梅竹馬,他喜歡什么,有什么習慣你肯定都很清楚吧。”
“清楚,只是這幾年不知有沒有改變。”回想到以前虞美人慘淡一笑。
“人的習慣哪能那么容易改變,我的爹娘雖不是青梅竹馬,但也是自小相識,記得娘之前說過,我爹爹從小都會把他喜歡的東西藏到某個地方,每次娘都能找到。”說著簫婉若捂著嘴輕聲笑道。
“你說這事,馮戳也有這個習慣呢。”也許想到了以前,虞美人也不禁笑道。
“那馮爺一般藏哪?不會也藏在床下吧。”簫婉若笑著附和道。
“他啊,才不會藏床下呢,以前他總會把東西藏在一個小盒子里放在書櫥的暗格里,還以為我不知道呢?!?br/>
“真的啊。”簫婉若驚訝道。
“恩”虞美人收起笑,臉頰流露出悲傷的神情,想必是追憶過往的歡樂感嘆現(xiàn)在的悲哀。
“姐姐,前幾日馮府的請柬就送到了,您有什么打算?”簫婉若繼續(xù)問道。
虞美人抿著嘴唇有些難以啟齒,簫婉若見狀接著道:“姐姐,你還不信任我嗎?”
“不是不是?!庇菝廊藬[著手連忙解釋道:“只是可能會讓你陷入危險?!?br/>
簫婉若沉默了會說道:“既然當日答應幫姐姐忙,不管姐姐有什么計劃,直說無妨?!?br/>
“那我是這樣計劃的,那天你同我一起去馮府,你我都會蒙著面紗。當天你替我彈琴,我當你婢女,我會伺機到馮陽天身邊,到那時我會一刀扎進他的胸膛。馮陽天知道那天是我去,所以我沒有機會靠近他,而他也不會到我身邊,想刺殺他根本不可能。你既然能幫我拿到花魁想必你的琴技絕對不遜色于我,所以你替我演奏,我去殺他?!闭f到這虞美人握緊了手中的茶杯,似乎要把他捏碎才能體現(xiàn)出她此刻的憤怒。
“所以姐姐當時沒有猶豫就答應了我的請求?”簫婉若這才明白,為何當時虞美人都不問她原因直接答應了她的條件,事后也不問目的是什么。
“罌粟,當時我也在觀察,如果你真的幫我得到花魁那必定只有你能完成我的計劃?!焙ε潞嵧袢舻弥约旱挠媱潟芙^她,虞美人滿心期待的望著她的雙眸等著簫婉若的回答。
聽完虞美人說的計劃,簫婉若滿臉詫異的看著她,彎眉緊皺,沒想到虞美人的復仇竟不給自己留后路,為了殺了馮陽天棄自己的性命于不顧,這是有多大的決心才能讓她看淡自己的生死,不行,這個計劃太危險了,她不可能讓虞美人做出這么瘋狂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