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頌,你知道么,你現(xiàn)在變成了一個沒有功力的廢人?!?br/>
周頌一醒過來,就對上了穆柯的臭臉,周頌白了他一眼,沒有搭理他。
她做起來,想看看盛飛英的情況,卻被穆柯按了回去:“你想干什么?”
“去看看盛姑娘。”
穆柯看著她這毫無血色的模樣,還想著別人,氣不打一處來:“你都快沒命了,怎么不關(guān)心關(guān)心自己?”
“不就是沒了三十年,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br/>
“三十年,不就是三十年!”穆柯突然大聲起來,“周頌,你可真大方!”
周頌皺了皺眉:“你如果要與我置氣的話,你就出去吧,我懶得和你吵。”
“我早就和你說過,你的命已經(jīng)不是你的了?!蹦驴伦旖枪雌鹨荒ɡ湫?,眉目肅然。
周頌默然片刻,又道:“我現(xiàn)在只是一個命短的普通人,對神機閣沒有用處,要殺要剮隨便你。”
穆柯愣了一下,自己的關(guān)切全被周頌當成了利用她的偽裝,他突然感覺有些無措,無論他說什么,周頌都不會真心待他,那么他還有什么必要說呢。
“周頌,我是利用了你,但我也真心實意地教了你?!?br/>
這句話在周頌聽來十分荒謬,若是有半點真心,為何不早點說出口,而是要這樣你追我趕,把雙方都折磨得痛苦不堪才說出來?
“你別說了,我嫌惡心。”
周頌這句話是故意說給穆柯聽的,越會讓他傷心,她就越要說,也讓他來嘗嘗這幾年來周頌因為他的苦頭,盡管周頌吃得苦完全和這種情傷不一樣。
穆柯的臉色有些蒼白,他被周頌的話狠狠刺傷了,他費盡心機,不惜傷害她都要把她抓回來,如今卻又關(guān)心起她來,確實有些討人厭。
“……我們回神機閣吧,你的身體我會想辦法的?!?br/>
穆柯沉默半晌,終于留下這一句話,離開了。
他一走,周頌就連忙起來收拾好衣衫,去看盛飛英。
那回魂丹似乎真的起了作用,此時此刻的盛飛英呼吸均勻,身子也有了溫度,靜靜地睡著了,周頌見她平安無事,不禁松了一口氣。
他們在這里待得已經(jīng)夠久了,當晚,穆柯就不由分說地讓她一起回神機閣,她也沒有反抗。
若是神機閣真能助她重新修煉,自然是好事一樁,唯一的缺點,便是見不到葉行川,不知道他的身體情況到底怎么樣。
周頌如今對神機閣沒有利用的價值,穆深大發(fā)雷霆,怪罪穆柯為什么要放任自流,拒絕讓周頌進入神機閣,而穆柯一意孤行,堅持要將她收入自己門下。
她每天都百無聊賴地翻閱著神機閣的書,那些個東西她早就爛熟于心,即使有些淡忘,如今再看看,很快就能記起來。
憑著記憶,她也會自行修煉,但總感覺有些瓶頸,收效甚微。
她就這樣在神機閣待了一個月,每天都無所事事,也沒人理她,有些人她還記得,是周頌前世一起執(zhí)行任務的伙伴,而這一世,他們都不記得她了。
“穆柯,你到底想讓我在神機閣干什么?”
周頌有一天終于憋不住了,直接跑到穆柯的房內(nèi)與他對峙。
穆柯那是剛執(zhí)行完任務回來,受了傷,他正光著上身,替自己纏著繃帶。
周頌看他這樣,一愣,又硬著頭皮進去了:“如果要一直這樣,還不如直接讓我走?!?br/>
穆柯瞥了她一眼,沒有搭理,只專心往傷口上抖著藥粉。
周頌見他不說話,索性給自己搬了個凳子,坐到他面前。
他們就這樣大眼對小眼,誰也不說話,直到穆柯處理好傷口。
“我要更衣了,你先出去吧?!?br/>
周頌對他的話覺得又好氣又好笑,她在這里等的時候他不回答,現(xiàn)在又要讓她出去。
“穆柯,若不是我修煉受阻,我也不回來找你?!?br/>
“所以呢?”穆柯見她不出去,自行換起衣服來,“你是要來求我助你修煉么?”
周頌不是深閨中的小姐,男人在她面前換衣服與他而言根本沒什么,她直愣愣地盯著穆柯,眼里滿是輕蔑:“兩個選擇,要么,你幫我;要么,你讓我走。”
穆柯一聽周頌想走,又不樂意了,低著頭系著衣帶,不接話。
周頌早就料到他不會回答,繼續(xù)說道:“反正我對穆深也沒用處了,我要走他也不會攔我,但不知道我走時候,少閣主會不會屈尊追出來?!?br/>
“說完了嗎?說完你就走吧。”
穆柯只是想把周頌留在神機閣,留在自己身邊,如果周頌的性命只有十五年,那就留十五年。
他不是不想尋找延長周頌壽命的方法,只是他找不到,輸送真氣的風險非常大,如果不是扶搖長老那一般的高手,很容易出意外,不然他一定會將自己的壽命給周頌。
“穆柯,你要我留在神機閣,我便留,只是日后,你可千萬別后悔?!?br/>
周頌惱怒地丟下這句話,便忿忿不平地離開了。
她修煉受阻,無非是沒有合適的丹藥加持,并且穆柯給她的心法身法過于基礎(chǔ),只能助她恢復兩成功力,若是有辦法進入神機閣內(nèi)的藏書室,就有更加高級的功法供她修煉。
但眼下穆柯將她看得很嚴,一方面是為了保護她,一方面又在軟禁她。
以她現(xiàn)在的武功,根本沒辦法突破他們的看守。
那么她只有自食其力了。
從穆柯房間回去后,周頌便抱著那最基礎(chǔ)的功法,根據(jù)多年來的練武經(jīng)驗,一遍一遍尋找其中的原理,將里面的知識拿出來剖析、充重組,最后再加以理解,形成一套完全屬于自己的功法,她的武功便更精進了一層。
她一開始還正常睡覺吃飯,到后來,她索性每天只睡一個半時辰,吃飯能快就快,其余時間都在打坐、練武,就這樣日復一日,她的功力終于恢復了四成。
周頌原本就武功高強,恢復四成就足以與神機閣普通弟子相抗衡了。
“喂,你們,”周頌在一天打坐結(jié)束后,向門外看守的弟子喊道,“閑著也是閑著,要來比試一下么?”
兩個看守的弟子早就聽說周頌是一個武功盡廢的廢人,只覺得她是想練武想瘋了,才提出要和他們鄙視,便只輕蔑地笑笑,沒有放在心上。
“你們不會是怕我一個廢人吧?”
激將法周頌真是百試百靈,這些神機閣弟子年兩都不是很大,心氣倒是高得很,一聽周頌挑釁,內(nèi)心依然不屑,但也改變了想法。
“你不是想來比試比試么?被打趴了可別哭?!?br/>
其中一個弟子將手指擰得咔咔作響,躍躍欲試。
周頌眼看得逞了,不禁在心里偷笑起來。
習武切莫心氣太高,尤其是你沒探清對方實力的時候。
——
周頌走后沒多久,盛飛英就醒了過來。
氣息溫馨,被爐溫暖,盛飛英以為自己回到了劍雪山莊。
在外面行走江湖的日子,她沒有一天不想回劍雪山莊,回到那個讓她魂牽夢縈的地方。
在睡著之前,盛飛英曾以為自己再也回不去了,現(xiàn)在卻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溫度,她還活著。
她猛地睜開眼,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這里并不是她認識的劍雪山莊,她不知道這里是哪里,但從裝飾風格來看,她應該還留在東居城。
“這是哪里?”
她不禁發(fā)出疑問,在一旁等候著的丫鬟見她醒了,回答道:“這里是扶搖長老的住處,是扶搖長老救了你。”
“扶搖長老?”她坐起身來。
“嗯,”丫鬟遞給她一碗藥,“長老吩咐我,等你醒了就把這個給你喝下去?!?br/>
盛飛英不敢輕易聽她的話,也沒接過藥,問道:“能讓我見見那位長老么?”
丫鬟見她不喝,也不強求,只點了點頭,說道:“我去通知長老?!?br/>
丫鬟走了出去,盛飛英一個人觀察著周圍,思考著有誰會救自己。
絕對不會是劍雪山莊的人,他們巴不得自己快點死,那是葉行川一行人嗎?她是在想不起來。
想著想著,扶搖長老也走了進來:“盛姑娘,那么快就醒了,真是好跡象啊?!?br/>
盛飛英望著這位慈眉善目的長老,不知道該從何問起。
扶搖長老一眼看穿了她的想法,說道:“盛姑娘是一位姓周的姑娘送來的?!?br/>
“姓周?”盛飛英的腦內(nèi)立刻閃過周頌的身影。
“正是,”扶搖長老點了點頭,“那位姑娘用她的一身武功和三十年壽命來和我換,換姑娘你的一條命?!?br/>
“什么?!”
盛飛英驚詫不已,一身武功和三十年壽命,實在是太過沉重。印象里她與周頌雖一見如故,但關(guān)系完全沒有好到這般地步,加上在煙雨閣前夏瑩說的話,她完全不敢想象是周頌救了自己,以如此沉痛的代價。
“那周姑娘現(xiàn)在在何處?”
扶搖長老搖了搖頭:“姑娘現(xiàn)在的身體十分虛弱,還是現(xiàn)在我這里休養(yǎng)上一段時間吧?!?br/>
盛飛英點點頭,但她的腦海里不斷浮現(xiàn)出與周頌相處的時刻,明明相處時間不長,但那天兩人比武時,在她們劍刃相碰的時刻,她深刻地感覺到,她們是一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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