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峰從外面回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十點多了。他和我們聊了幾句就帶上耳塞上床準備睡覺。我和飛揚跟他講關于大哥的事，他也不關心。

    “累死了，累死了，累死了……”現(xiàn)峰躺在床上重復地呻吟。

    “你怎么了？”我被現(xiàn)峰的動靜給打擾到了，摘下了耳機，“是不是發(fā)燒了？”

    正常的現(xiàn)峰是不會輕易說累的，他的動力總是無限，所以才能成為我們寢室的學霸。這一段時間天氣雖然晴朗，太陽高掛，但是真的是越來越冷了，今年的雪比以往時候來的更早一些。我擔心現(xiàn)峰是不是受到了冷空氣的影響。

    “應該不是，”現(xiàn)峰無力地說，“今天就是累的很，要是發(fā)燒了我會頭疼?！?br/>
    雖然我沒有看到，但我也知道現(xiàn)峰會有一個乏力的笑容。

    “休息休息，明天吃一頓餃子就好了。”飛揚恰到好處的開了個玩笑。

    現(xiàn)峰也不再呻吟了，不一會他的床鋪那邊就傳來了有節(jié)奏的呼吸聲。他已經(jīng)睡著了。

    我和飛揚交換了一個眼神，也不再說話了，各玩各的手機，默契地等待著大哥的回來對他拷問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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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直到十一點，大哥都沒有回來。

    我們寢室樓十一點停電，并且會對十一點后刷卡進入寢室樓的人進行記錄。有一次飛揚借卡給134寢室的大豪哥，還被輔導員給當做是夜不歸宿給訓了一頓。憑大哥的膽量和性格，就算真的是在外約會也不會拖到十一點。

    莫非……？

    不可能！我甩了甩頭，想把這個荒謬的想法甩出九霄云外。怎么可能進行得那么快？就大哥這一毛不拔的鐵公雞，絕對不會情愿出開房的錢！

    是不是一開始就錯了，大哥根本沒有去約會而是回南陽老家了？但我就想不通了，又不是什么節(jié)日放假周六周日什么的，大哥回家干嘛？而且，大哥回南陽之前肯定會問我們要不要帶南陽特產(chǎn)，他收個跑腿費。

    “誒！誒！”我悄悄叫了叫飛揚，盡量不打擾到現(xiàn)峰，“大哥到現(xiàn)在都沒有回來，飛揚，你怎么看？”

    “此事必有蹊蹺?！憋w揚回答。

    “……”我感覺飛揚接這個梗有點老舊，“滾犢子！和你說正事呢。”

    “哎呦！你管他呢，一個大活人還能跑丟？我可警告你別打擾我，正視頻聊天呢。今天就是你壞我好事，要是再瞎搞，neng死你！”說完，飛揚朝我緊緊地握了握拳頭然后一根一根地撇手指，頓時安靜的夜里響起了一聲聲“咔啪”聲。

    我撇了撇嘴，繼續(xù)玩手機。

    今晚特別無聊，以往寢室人齊的時候就算是現(xiàn)峰早早睡覺我們也能聊到十二點多。但是今晚寢室只有三個人。龍飛跟老達又不在寢室。他們肯定是上網(wǎng)去了，他們的生活習性我都摸得一清二楚。要是僅老達不在寢室，那有可能老達是約女友去了；要是僅龍飛不在寢室，那有可能龍飛是約女友或者在140寢室；要是他倆都不在，那就是去網(wǎng)吧了。

    直到凌晨一點多我去上衛(wèi)生間的時候，大哥的床鋪還是空蕩蕩的。往日他床頭微微亮著的手機光也沒有了，看著還真是不適應。

    我在衛(wèi)生間里點燃一根煙緩緩地抽著，打開了一扇窗戶，好讓煙味散去的更快一些。

    一陣冷風吹來，把我凍出了一身雞皮疙瘩。我看了一眼手機，又沒有網(wǎng)絡了。我們學校每晚十一點不僅斷電，還會斷網(wǎng)。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屏蔽信號之類的手段，總之就是在十一點到第二天二點之間會很少有網(wǎng)絡。

    煙熄之后，我直接把煙屁股扔到了下水道。

    洗了洗手，準備回床上。

    突然，我聽到了窗外有細微的鋼琴聲傳來，忽深忽淺。琴聲夾雜著東邊工地施工的機械聲，融合后的聲音一半是清脆，一半是喑啞，讓人不由得想起蘇軾《前赤壁賦》中的一句：如怨如慕，如泣如訴。

    我勾著頭往窗外望去，有防盜窗的緣故，視線只能看到隔壁的房間燈光還在明著。那是我們輔導員的辦公室。也不知道輔導員這么晚了還在辦公室做什么，但只要與我無關那就好。我可不想讓輔導員給惦記上。

    我的手指在大理石的窗臺上有節(jié)奏地跟著鋼琴聲敲擊著，渾然忘記了寒風還在刺激著我的皮膚。

    過了幾秒鐘，琴聲消失了，機械聲也聽不到了。我怔了一瞬間。

    再往窗外看去，辦公室的燈光也熄滅了。

    夜深。

    ――――――――――――

    2016年12月21日，冬至。大哥依舊不見蹤影，就像躲貓貓似得。

    不過可以斷定的是大哥不在學校，否則依他的性格，肯定是會去班級活動的，因為活動是用班費舉辦的。

    出了松園八號的寢室樓往東走，第一個岔路口再往南，穿過竹園，就是春秋大道。理工大的主干道。

    學府餐廳就坐落于春秋大道中心位置。初來理工大的時候，我最喜歡去的就是學府餐廳，因為學府餐廳是理工大四個餐廳里，唯一一個可以光明正大用現(xiàn)金交易的餐廳，其他的餐廳都要刷卡付費。而且，學府餐廳自由度更高一些，有各式各樣的私人店。以前夏天，我們寢室的喜歡買一支冰激凌坐在二樓，看漢堡店里的面容姣好的服務員調(diào)手中的一杯檸檬水，也或許是茉莉花茶。偶爾從我們身邊經(jīng)過幾個穿短裙的女生，骨肉均亭的小腿包裹著纖薄的絲襪，蹬著好看的鞋子，散發(fā)著青春的氣息。

    但是現(xiàn)在很難有那么好的光景了，女孩們都把自己裹得緊緊的，遠遠看上去像是豐腴。有那么一兩個穿的少的也是穿的打底褲。

    我們冬至活動就是在學府餐廳舉辦的。

    我們寢室只去了三個人，大哥不在，龍飛和老達玩通宵一直玩到今天大中午，現(xiàn)在還在睡覺。

    “你們寢室就來三個人？”震班長笑著對我說，搞得我一陣尷尬。

    “那我們?nèi)齻€人自罰三杯吧，算是對他們的不來致歉。”我緩了緩，從桌子上拿來一大桶可樂和三個一次性杯子，依次斟滿。

    現(xiàn)峰滿意地端起一杯一干而盡。桌子上也有好幾瓶啤酒，但我知道現(xiàn)峰滴酒不沾，所以對別人遞來的啤酒放在原處后置若罔聞，打了個哈哈算是糊弄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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