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全遲疑了片刻,他很清楚南宮晚的性子,那一段傲氣和倔強(qiáng)卻是誰也比不上的,能做到如此便表示做了最大的讓步,想今天一天她也算表現(xiàn)好了,正要去接,傅母卻一手壓了,“岳父岳母便是父母,喝一碗下跪茶怎么了?靜兒在夫家敬茶也是這般站著嗎?成親兩月才第一次拜訪,這點(diǎn)誠心也沒有嗎?”
傅靜文和傅莊人都急了,都想勸。傅靜文疾步上前,挽著傅母道,“娘,女兒已經(jīng)說過了,夫君是連日事忙才沒有拜訪您和父親的。且今日大家都累了,您就喝了這杯茶消消氣,早些休息吧?!?br/>
傅母看著傅靜文一臉恨鐵不成鋼,“娘這么做還不都是為了你,他在我們眼面前都這般桀驁,背著我們該怎么給你臉色?你這一味牽就,只會讓他以為你好欺負(fù),以為我們傅家沒人了。”
“娘……”傅莊人也想勸,南宮晚端著茶杯一動不動明顯已經(jīng)在爆發(fā)的前奏了,卻不想剛一開口,就被傅母冷聲打斷。
“閉嘴,你也不是什么好東西,除了向著外人什么也不會?!备的傅裳鄣馈8登f人才想起,傅母對南宮晚的不喜最初便是始于他為了南宮晚和傅莊武大動干戈,且是至今都心存嫌隙。
南宮晚終于起身了,面色平靜,將茶杯往身邊托盤一放,手往后一揚(yáng),白夜一愣,雖然南宮晚久不做這動作,但還是迅速反應(yīng),馬上遞上白巾,南宮晚接過細(xì)細(xì)的擦著手指,淡淡道,“這茶都涼了,伯父伯母不喝也罷?!?br/>
一聲“伯父伯母”幾乎沒將兩位老人氣死。
傅母顫抖起身,“伯父伯母?你和靜兒成親兩月,我們竟還都是外人么?”
“伯母一口一個外人也不曾將詞遠(yuǎn)當(dāng)做家人吧?”南宮晚淡淡道,見傅母氣的不行,又道“詞遠(yuǎn)再待下去想是也說不出什么好話了,先行告退,免得言語沖撞。”獨(dú)獨(dú)對傅全一頷首便轉(zhuǎn)身而去。
傅母氣的全身顫抖,高聲叫道,“你好大的膽子,給我站??!誰準(zhǔn)許你走了?”
南宮晚卻是理也不理,傅母又叫了幾聲,南宮晚置若罔聞,眼看就要走出門去,傅莊人一步擋在門口急道,“別這樣,我娘也……”
“你有什么資格攔我?”南宮晚只是冷冷一語,傅莊人像是被霜打一般,南宮晚推開他直直從他身邊走過,白夜玄劍對眾人一頷首跟了出去。
傅母氣的跌坐在椅內(nèi),拉著傅靜文又是氣又是哭,“孩子,你看你都看上個什么人?看你都嫁了個什么人?傻孩子啊,你讓為娘怎么放心,怎么放心?你們是都要?dú)馑牢也鸥蕟幔俊?br/>
傅靜文也跟著哭,徒勞的安慰道,“娘,不是那樣的,夫君對我很好,他只是脾氣不好。真的,在南宮家我過的很好……”
可傅母哪里會信?
傅家屋內(nèi)哭聲回蕩,卻各自有自己的情緒,誰也沒注意到傅全若有所思一臉凝重的樣子。
南宮晚在別莊呆了一夜,第二天早朝后才回府。本就準(zhǔn)備好面對南宮府的一番狂風(fēng)暴雨,深吸一口氣一腳踏進(jìn)房內(nèi),卻聽南宮府爽朗的笑聲。
南宮晚好久沒聽他這么笑了,不由奇怪,側(cè)身一邊往里一看,卻見傅靜文在乖巧的為南宮府捶肩,一邊捶一邊說著俏皮話兒,逗得南宮府又一陣笑。
南宮晚微微一笑,正準(zhǔn)備出去卻聽傅靜文突然道,“所以啊,爹就別再怪夫君了。靜兒未婚先孕本就不是夫君的錯,這樣憑空多出一個孫子爹應(yīng)該高興才是啊。而且如果不是如此,靜兒哪有福氣像今日這般伺候爹啊。爹難道不喜歡靜兒,不喜歡靜兒肚子里的孫兒么?”
南宮府又是一陣笑,“照你這么說,我還該表揚(yáng)他了?”
“那是啊?!备奠o文很肯定的點(diǎn)頭道,“夫君對爹可孝順了,靜兒是怎么趕也趕不上的。所以啊,只要對爹好了,自然也就是對夫君好了,這樣就不用天天去伺候夫君了,爹可不知道,夫君可難伺候了?!?br/>
惹得南宮府又是一陣笑,南宮晚卻是面色一寒再也聽不下去,又無聲退出門去。
又過了半個時辰,傅靜文才從南宮府房內(nèi)出來,懷孕四月,肚子也開始大了,走路很是小心。陪南宮府這么久她也有些累,邊走邊捶著肩,剛進(jìn)自己小院,卻見南宮晚居然在院內(nèi)等她。這是從來沒有過的,讓她又驚又喜又忐忑。
其實對南宮晚能最后收留她和孩子她是很感激的,也是心存歉意的,所以她很想討好他,融入他,親近他,成為他真正的家人,伺候他,照顧他,報答他。可他太強(qiáng)勢了,不給她機(jī)會,她也不敢太親近他,雖然在她嫁過來之前傅莊人幾次說過,南宮晚雖不算善良但絕對心地不壞,而且絕對守諾,只要她認(rèn)下孩子就絕對不會傷害他。她相信傅莊人的話,也信南宮晚的為人,可她還是不敢拿孩子冒絲毫的險。今日突然到來,是數(shù)月心血終于有些回報了嗎?
南宮晚卻是一語便讓她如墜冰窖,“傅小姐請你以后盡量不要再打擾我爹了。你不用刻意和他親近,討好……”
“我是真心想要對爹好的,也是真……”傅靜文搶道。
南宮晚卻是毫不理會,冷冰冰的繼續(xù)道,“我不想你和他親近,尤其是不想讓他和這孩子親近?!备奠o文再想說話,南宮晚卻是連機(jī)會也不給她了,“不妨直接告訴你,我是答應(yīng)了認(rèn)下這個孩子,也娶了你,卻從未想過,也絕對不會讓這個孩子入我南宮家的族譜。所以你也不用再白費(fèi)心機(jī)的想為這個孩子爭取什么,該給你們的我不會虧待,不會給的就算你再費(fèi)盡心思、以死相逼也無用?!?br/>
傅靜文急道,“我從來沒有想要什么,只要能保住這個孩子,只要孩子能平安長大就好了。你對我們有恩,我們對你有虧,我只是想彌補(bǔ)和報恩,爹那么喜歡孩子,我也只……”
“爹喜歡的是南宮家的孩子!”南宮晚冷聲強(qiáng)調(diào),“你若真想彌補(bǔ)就不應(yīng)該再誤導(dǎo)他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親孫子!你騙一個老人去全身心的疼愛和喜歡一個跟他毫無關(guān)系的孩子不覺過分嗎?你若真想報恩就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再出現(xiàn)在他面前,用你的小巧和孩子換取他的喜歡和親近。這樣將一個全不知情的老人騙的喜笑顏開來滿足你的良知,你不覺內(nèi)心有虧嗎?”
短短幾句話卻是說的傅靜文整個靈魂都開始顫抖了,她一直以為自己做的很好,一直在盡著最大的努力,卻不想被人解讀如此。她真的錯了嗎?
“你以后就盡量在院中安心養(yǎng)胎吧,物資、下人我會悉數(shù)滿足,也會有人定期給你檢查胎兒,產(chǎn)婆乳母自會安排周全。爹那兒我會處理,若有需要你的地方我自會派人找你。你若真心想要報恩,這樣是最好的方式?!蹦蠈m晚淡淡道,“傅小姐可還有別的要求?”
“沒有了?!备奠o文呆呆的,癡癡應(yīng)道。
“好吧,送傅小姐回房,以后好生看護(hù),若有絲毫怠慢和意外絕不輕饒!”南宮晚對一眾下人冷道,又對傅靜文道,“有勞傅小姐了。”
傅靜文只是微微一頓,腳步虛浮,被人扶進(jìn)房內(nèi),腦子一片空白。
南宮晚只等傅靜文進(jìn)房,那扇門關(guān)上后漠然轉(zhuǎn)身。
轉(zhuǎn)眼又是一月,生活終于回到正軌,南宮府也再次復(fù)職,南宮家又重回昔日輝煌。雖然有關(guān)婚事風(fēng)波依舊風(fēng)言不斷,但也只為人視著眼饞南宮家勢熱罷了,二者聽得多了也就麻了。自那日與宇寒夜談之后,兩人的關(guān)系果真正常了許多,見面也少了,更多為公事,卻是連棋也沒再一起下了。這是最讓南宮晚自在和舒心的事。
今日是傅靜文生辰,南宮晚一概不知,卻是經(jīng)南宮府一提才曉得,家里擺了一桌小宴慶祝,傅靜文被接出來的時候并無任何異樣,很高興自然的和南宮府笑著,言辭間也并無任何不妥,讓南宮晚很滿意。所以晚宴過后特地送傅靜文回院,并由衷的道謝,“我并無限制你行動之意,你要去什么地方,做什么事,皆隨意,只是不要親近爹就行?!?br/>
回到前院,南宮府還在一個人怡然的喝酒,好像自傅靜文入門,他真的高興了許多,對那個孩子也是真的滿腹期待,這一月傅靜文受了她的意很少再見他,他問了一次,南宮晚一說傅靜文胎像不穩(wěn)需靜心調(diào)養(yǎng),他便再不喚傅靜文,只是三天兩頭的差人問候。他是滿心歡喜的等著他的兒媳給他誕下一個白白胖胖的孫子吧,就像以前滿心歡喜的等待他的妻子給他生下一個兒子。
可她騙了他,她也騙了他!
南宮晚看看天,她今晚是怎么了,又想這些。當(dāng)下吸一口氣,笑著喚道,“爹,一個人喝酒也這么高興?。俊?br/>
南宮府笑著又喝一杯,看著南宮晚說,“這事你做的很對,爹自然高興。”
南宮晚不解,以為是她送傅靜文回去的事,她和傅靜文分房分院而睡,他并不知道,當(dāng)下道,“這又算不得什么?!?br/>
“你還了傅家我以為這輩子都還不了的恩情。”南宮府知南宮晚還未明白過來,又道。
南宮晚是真不懂了,南宮府放下酒盞,含笑道,“你以為你爹真是傻子么?是不是自己的親孫子都弄不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