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伯的眼中有幾絲愧疚,和譪的目光看著我道:“傷好了,去看看你的父母吧?!?br/>
我點點頭問:“敏三哥哥的藥什么時候可以制好?”
“我會盡快的?!眳遣f,目光中有幾絲黯淡。
……
敏三在房里,胸口一陣又一陣的發(fā)悶。他從包里抽了張紙,輕輕的擦著額上冒出的汗跡。
房門幾聲有節(jié)奏的輕響,他的心一顫,眼里閃過一絲震驚。
“進來!”
他沉悶的聲音傳至門外,立刻,外面一人迅速打開房門閃身進去。
“三哥?!?br/>
來人畢恭畢敬的喊了一聲。
聞言,敏三目光如劍般的一斂,不悅的瞪著來人。
“誰讓你來的?”
“三哥,半個多月沒你消息了,我太擔(dān)心,所以……”
敏三嚯的從椅子上站起來,打量著眼前這個一身藥王族人打拌的男人,手指僵硬的捏成拳狀,聲如悶雷。
“強子,你跟蹤我!”
“屬下不敢,只是實在太擔(dān)心,怕萬一你有個什么意外?!?br/>
“哼,我是三歲孩子嗎?”
敏三不悅的一拳砸在桌上,目光銳利得足可以將強子活剮幾十次。強子不禁打了個冷戰(zhàn),低頭著咚的一聲在地上跪了下來。
“三哥,強子知錯,任三哥責(zé)罰。”
敏三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怒氣,目光緊緊的鎖在強子身上,額頭上汗珠細密的滲出來??諝夥路饍鼋Y(jié)了一般,敏三不說話,強子也大氣不敢出。
“起來,回去再罰你?!?br/>
“是,謝三哥!”
強子小心冀冀的從地上站起來,仍是低著頭站在原處,目光悄悄的打量著敏三。
“你先回去,我過兩天就回來?!?br/>
“是?!?br/>
看到敏三安然無漾,強子一顆懸著的心也總算是放了下來,轉(zhuǎn)身就要出門。
敏三瞪著強子走向門的身影,胸中氣流翻涌,更加一陣又一陣的絞痛。
“該死,毒又要發(fā)作了。”他暗叫一聲,額頭的汗珠不停掉落下來。
強子正欲開門,突然感覺今天的敏三似乎哪里不對,不由回頭一看,頓時傻了眼。敏三拼命忍痛的樣子就在眼前。
“三哥?!彼焙耙宦?,轉(zhuǎn)身向敏三沖去。
“走,別管我!”敏三強忍著痛,目光兇猛的瞪著他。
“這是發(fā)生了什么事?你哪里不舒服?”
強子不理會敏三的驅(qū)趕,撲起敏三的手就要去把脈。敏三使勁渾身的力氣推開他,喉嚨一陣腥甜,張口便一口血吐了出來。
黑色的!
“你中毒了?”強子更加焦急起來,也再顧不上敏三的怒氣,再次將敏三扶在懷里。
“你走!”
敏三的怒氣更盛,手上卻失去了再推他的力氣,一雙眼被憤怒充得血紅。
“三哥,要殺要罰我都接受,現(xiàn)在先讓我看看你的情況。”
強子不再去管敏三的怒氣,抓住他的脈搏便號了起來。他不可置信的盯著敏三的臉,自己的臉上也罩上了一團黑云。
“三哥,你……”
強子驚得說不出話來,至八歲逃難流落都市后,他就再沒接觸過藥王族的人。雖然他對醫(yī)術(shù)了解的不多,但敏三衰弱的脈像,他還是知道預(yù)示著什么。
“找?guī)煾?。”他聽到敏三模模糊糊說了這么一聲,便倒在了他懷里。
“師傅?三哥的師傅是誰?”正疑惑間,門外響起腳步聲。
“快來人那,有人昏倒了!”強子急中生智,用藥王族的話喊道。
時隔十多年,還好他還記得這門外語。
門外的人聽到喊聲,急匆匆的推門進來。強子抬頭一看,竟是敏浩。
“哥!”敏浩大喊一聲,立刻對強子說道:“你先扶著他,我去找吳伯?!币膊还軓娮邮欠衤牭枚贝掖遗芰恕?br/>
“冤家路窄啊,他也在。不過我現(xiàn)在這個妝拌,他應(yīng)該不會想起我來吧?”強子一邊暗自思量,一邊將敏三扶在椅子的靠背上。
很快,敏浩帶著個老人急匆匆的趕來。強子抬頭看著吳伯進來的身影,不由得吃了一驚。
“半月長老!他怎么會在仇震天的地盤上?”
“把他抱到床上去?!?br/>
吳伯一心都在敏三身上,完全沒注意到強子看向他的吃驚目光。只顧著向他們吩咐。
敏浩和強子兩人將敏三移到了床上,然后兩人便被吳伯趕了出來。
院子里,焦灼的烈日已經(jīng)退去,空氣中尚涌動著一片溫暖。敏浩打量著坐在旁邊的男人,雖然經(jīng)過喬妝打拌,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他是敏三的得力助手。
“把他招到這神秘部落來,是打算搶劫么?”敏浩不屑的扯扯嘴角,深思的目光掠過強子,最后定格在天邊不斷浮動的云霞上。
良久,敏三的房門打開,吳伯一臉陰郁的站在門內(nèi)。
“吳伯,我哥的病怎么樣了?”敏浩忙站起來問。
吳伯看了看敏浩,道:“你進來吧,我有話想和你說?!?br/>
敏浩依言走了進去,大門吱呀一聲從里面關(guān)閉,趁著四下無人,強子將耳朵緊貼在門上,靜靜聽著里面的談話聲,他的臉越來越黑。
……
夜風(fēng)清冷的拂過院子,修剪精致的植被葉子互摩出輕輕的沙沙聲。
我站在院里,止痛藥的藥效過后,后背又開始了持續(xù)不斷的疼。
月亮還沒出來,天上一片漆黑。燈光灑在水磨色的地板上,黑影斑駁中更顯神秘。
“去看看敏三哥哥吧,今天回來后就沒見過他,也不知道吳伯把藥給他弄好沒有。再不回末城估計我要被當成失蹤人口處理了。”
我一邊想著,一邊朝敏三住的方向走去。
“去哪?”
一個高大的身影攔住我問。抬頭,敏浩站在我面前。
“醋壇子,是你啊!”我淺淺一笑,沒好氣的問。
他在我面前站定,低頭凝視著我,冷不丁的一把將我攬入懷里。
“神經(jīng)病,白天還罵人呢,現(xiàn)在又上演溫柔攻勢?!蔽野盗R一聲,任由他擁著。
他的手在我的后腰,頭擱在我肩上,半晌不說話。
“怎么了?”我問。
我聽到他輕嘆了口氣,爾后一把推開我,不帶一絲感情的說:“尹陌桑,我們分手吧!”
“分手?”我吃了一驚,傻傻的重復(fù)。
“為什么?”我問。
“不為什么,我不愛你了,就這么簡單。”
我莫名的盯著這個昨晚還在說要同我舉辦婚禮,早上還說我是他老婆的男人,他臉上的淡漠讓我覺得非常的陌生。
“敏浩,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不相信,三年來,被我拒絕了無數(shù)次他都一如繼往的站在我身后,如果沒什么事情他會突然要放棄這份好不容易得到的感情。
然他的回答一如他的臉色一般的淡漠,甚至可以說是無所謂。他說:“累了,不想再愛了?!?br/>
我木然的站在那里,仔細的研究著他的表情,英俊的面容上不帶一絲留戀。他是說真的嗎?他累了,不想再繼續(xù)愛下去。
“你是說真的嗎?”我問。
“對?!彼c頭,從骨子里透出的冷漠,拒我千里之外。
心很痛,我不愿相信這是事實。然他的表情,我找不到一絲他在說謊的破綻。
敏三說得對,我只是個單純的女人,只適合在單純的環(huán)境里生活,而不善于分析人心。
“廖敏浩,是你先招的我,現(xiàn)在說分手就分手,你什么意思?”
像溺水者臨死前的最后掙扎一般,心里放不下,執(zhí)著的想知道一個我能接受的答案,或者改變他要分手的想法。
“沒什么意思,就是煩了,你也可以當我是審美疲勞吧。我知道你會恨我,只要你心里暢快,那就恨吧!”
夜風(fēng)扶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清爽的短發(fā)輕輕搖曳著,昏黃的燈光為他的五官憑添了幾分陰柔。我靜靜的凝視著他,再也無法從他的眼中捕捉到一絲熟悉的影子。我知道,他變了,他是真心要分手了。
糾纏已經(jīng)沒有了意義,而且我也不是一個善于糾纏的女人。雖然喉嚨像被什么東西扼緊了一般,連吞口水都費力,然我仍好好的站在那里,保持著最后的一絲尊嚴。
“好,那就分吧。”
天知道,我有多么的想挽留。然我很清楚,就算我使出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本領(lǐng),他也不可能再回到我身邊。我努力讓自己同他一般淡漠,努力讓自己顯得跟他一般毫不在乎,然淚還是滑了下來,咸咸的流進嘴里。
“那我今晚就先回去了,正好末城那邊有人過來,我跟他們的飛機走。房門鑰匙我會放在老地方,祝你幸福!”
他說完,從包里摸出車鑰匙塞給我,轉(zhuǎn)身離去。
淚,一滴一滴的滑進嘴里,在夜風(fēng)的吹拂下,越加的冰涼。我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不甘的追問了一句:“廖敏浩,你真的不愛我了嗎?”
他向前的腳步頓住,幾秒后回我:“是的,不愛了?!比缓箢^也不回的快速離去。
是的,不愛了!
多么諷刺,昨夜還甜甜蜜蜜,今夜便各奔東西。曾經(jīng)的山盟海誓,不過是海市蜃樓而已。
后背上的傷疤,連接著心臟一起痛進了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