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謹言六點下班,路上堵車,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八點。
家里黑漆漆的一片,沒有開燈。
林謹言微微蹙眉。這么晚了,莫非還沒回來?
將車開入車庫里,下車的時候,順手把放在副駕駛座上的紙袋拎下來,里面裝著給簡微買的雪地靴。
林謹言將那袋子拎下來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眉心微蹙,不知在想什么。頓了半天才終于又抬頭,往家門口的方向去。
客廳里漆黑一片,但暖氣開著。
林謹言下意識打開燈。
簡微在沙發(fā)上睡著了,燈光驟然亮起,刺得她眼睛一痛,下意識抬手捂住。
林謹言見簡微睡在沙發(fā)上,眉心一緊,問:“怎么睡在沙發(fā)上?”
簡微稍微適應了燈光,從沙發(fā)上坐起來,回答他說:“我等你啊。”
說著就起身,走到林謹言面前。
見林謹言手里拎著個袋子,下意識伸手幫他接過來,“你買的鞋啊?!?br/>
她往里看了一眼,是個鞋盒子。
林謹言‘嗯’了一聲,頓了幾秒,才又說:“你的。”
簡微聽言,驀地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眼睛睜得圓圓的,驚訝問:“我的?林謹言你說這是給我買的嗎?”
“嗯。”
得了聲肯定的答復,簡微又是驚訝又是驚喜,下意識將紙袋抱在懷里,朝著林謹言開心地笑,“謝謝你啊林謹言。”
林謹言抬眸,就見簡微彎著眼睛,滿臉笑容。
他盯著她亮晶晶的眼睛,不知怎么,心里突然有點躁亂。
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說:“上次見你鞋子浸水,冬天雪水多,打濕了容易感冒。”
簡微聽林謹言關心她,感動得不行,忙說:“謝謝你啊林謹言,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林謹言‘嗯’一聲,跟著補充一句,“你自己感冒了不要緊,但我懶得照顧你?!?br/>
簡微:“………………”
林謹言上樓去了,簡微站在原地,氣鼓鼓瞪著他背影。
這個人真是,明明是做了讓人感動的事情,偏偏最后還要說一句讓人心塞的。
誰要他照顧了????!
……
林謹言上樓換了衣服,下來的時候,簡微正坐在沙發(fā)上試鞋子。
他走過去,瞄了一眼,語氣淡淡地問:“穿得了嗎?”
簡微忙點頭,“穿得了,剛好合適!”
她將兩只鞋子都穿好了,站起來,問林謹言,“好看嗎?“
林謹言‘嗯’一聲,伸手從茶幾上拿煙。
簡微撇撇嘴,小聲嘟囔,“你都沒看?!?br/>
林謹言從煙盒里抽出根煙,低頭又掃一眼簡微腳上,說:“看了?!?br/>
簡微:“……”
他將煙咬在嘴里,伸手去拿打火機。
簡微走過去,一把按住他手,搶先將打火機拿走。
林謹言眼睛微瞇,看向她。
簡微把打火機揣自己衣兜里,抿抿唇,說:“都說了少抽煙。”
說著,微一俯身,將他咬在嘴里的煙取了下來。
林謹言眉心一緊,面色頗有些不悅,“拿來?!?br/>
簡微不給,理直氣壯地和他對視,說:“你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不要緊,但我不想吸二手煙?!?br/>
說著,就給他把煙扔進了垃圾桶,轉身往廚房的方向去了。
林謹言眸色深深地盯著簡微背影,良久,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似笑非笑。
小丫頭有樣學樣,報復心還挺強。
……
吃了晚飯,將碗筷都收拾干凈,出來的時候,已經快九點半了。
客廳里空蕩蕩的,簡微下意識地往樓上張望了眼。林謹言大概是回房間去了。
她剛剛考完試,想稍微休息兩天,于是坐到沙發(fā)上,拿遙控器將電視打開。
電視上正播放一檔最近很火的綜藝節(jié)目。
簡微怕打擾林謹言,很自覺地將聲音開得很小。
林謹言在書房工作,快十一點才結束工作。
下樓想喝杯水,發(fā)現(xiàn)客廳燈關著,但電視屏幕卻亮著。
視線往電視上掃了一眼,只一眼,眉心就緊緊擰起來。
這小丫頭,大半夜居然關著燈看鬼片?
他下樓,朝簡微走過去,“簡微,你是不是……”
“?。 绷种斞栽掃€沒說完,簡微突然像受到極大驚嚇似的,高聲尖叫。尖叫的同時,還條件反射地踢了林謹言一腳。
林謹言根本沒想到簡微會動腳,沒得及躲,這一腳猛地踢過來,正中他下.體。
林謹言疼得悶哼一聲,下意識捂住了下.體。
“簡微,你他媽有毛病是不是?!”林謹言疼得彎下腰,咬牙切齒地咒罵一句。
一向紳士有禮的林謹言突然罵人,簡微愣了幾秒,猛然回神。她急忙從沙發(fā)上跳下來,噔噔瞪跑到墻根處開燈。
燈一打開,就見林謹言蹲在地上,滿臉痛苦地捂著受傷的部位。
簡微嚇一跳,忙跑過去扶他,“怎么是你呀?”
林謹言黑著臉瞪她,“不是我是鬼?”
“我……我真以為……”
林謹言黑臉瞪她,簡微嚇得縮了下肩膀,再不敢吭聲。
電視里剛剛正放到一個女鬼從電視里鉆出來,她正高度緊張呢,手心都捏滿了汗水,突然有人說話,真把她給嚇住了……
簡微把林謹言扶到沙發(fā)上坐著。
林謹言彎著身子,表情痛苦。
簡微看著他,后知后覺才想到自己剛剛踢到了哪里,滿臉愧疚,小聲問:“林謹言,你沒事吧?”
林謹言抬頭看她,黑著臉反問,“你覺得呢?”
簡微訕訕地摸摸鼻子,湊到林謹言身邊,關心的小心翼翼問他,“要不要去醫(yī)院檢查一下???不會有問題吧?”
“你給我閉嘴!”下.體痛感還清晰,林謹言氣得簡直恨不得把這蠢貨給扔出去。
還敢說他有問題??
簡微被林謹言一吼,嚇得急忙畢竟嘴巴,縮著肩膀坐在一旁。
過了會兒,又忍不住小聲說:“你放心吧,要是你真的出了什么問題,我會對你負責的,你……你別害怕……”
林謹言抬眸掃她一眼,冷聲問:“負責?你打算怎么負責?”
簡微睜圓眼睛,一本正經地說:“要是你那里真出了問題娶不到媳婦兒,大不了……大不了我嫁給你,我不在意的?!?br/>
林謹言:“……”
“林謹言,你……”
“你閉嘴,不準說話!”
“……”
這丫頭再說兩句,非得把他氣死不可!
簡微不敢說話了,緊張地坐在旁邊。
過了老半天,見林謹言面色稍微緩和,才鼓著勇氣小聲問他,“你好點了嗎?”
林謹言黑臉瞪她一眼,沒搭理她,起身往樓上走了。
簡微怔怔坐在沙發(fā)上,想到自己剛剛踢到的部位,臉微微發(fā)燙,十分自責。也沒心情看電視了,關了電視機,抓抓頭發(fā),懊惱地往樓上走。
林謹言回到房間,進浴室檢查了一下,大兄弟依然堅.挺,沒出什么毛病。黑沉的臉終于稍微緩和一點。
從浴室出來的時候,腦子里突然想起簡微剛剛說的話。
要是他真出問題,就嫁給他?
嫁給他守活寡嗎?
沒見過這么蠢的女人!
這天晚上,林謹言二十幾年來,頭一次破天荒地做了個春夢。
第二天醒來,褲子黏糊糊,他眉頭一皺,下意識伸手到被子里摸了一下,整張臉頓時又黑下去,想到昨晚夢里的人,臉上表情千變萬化,心里暗罵了句:真他媽見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