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解釋道：“很簡單，如果寶行里的東西全是真的，你覺得那么多貨都有合法渠道嗎？”

    祁龍搖頭，“我對這行不了解，但可以肯定，絕對不都是干凈的，哪有那么多好東西流傳到現(xiàn)在的，這些年盜墓猖獗，多半是從地下弄上來的。”

    我說：“你這是說對了。要說鑒定，沒有長期鍛煉和見識，誰能看得出來。所以有些東西，行家一看就知道是怎么來的。甚至還有一些退隱的人也變成了大師。這行的規(guī)矩就是，無論是朝奉還是當(dāng)伙計，就留個身份證，過去的事一概不問，所以一旦出事，雙方誰也不知道誰，干凈！但這中間也有弊端，就像現(xiàn)在，何掌柜憑著對寶行的熟悉，把東西卷跑了。只有家庭地址，你能抓到嗎？”

    祁龍點了點頭。

    我接著說：“想要抓何掌柜，希望不大，只能從別的方面著手。銀行流水不用查了，古玩兒行都是現(xiàn)金拆解，交易完后，一拍兩散，不留證據(jù)?！?br/>
    祁龍嘆了口氣，“看來這次我的位置難保嘍！”

    祁鳳對我說：“學(xué)哥，我知道一些人的過去，你不是善于做局嗎？一定能想到辦法的?！?br/>
    我點了支煙道：“這一次和做局不同，做局是因為有目標(biāo)，而目標(biāo)也在你的視線之內(nèi)。我們應(yīng)該去找吉書全，他身邊的那個女助理，我覺得她身上有問題。不如趁著晚上，去找吉書全聊聊，把女助理支開?！?br/>
    吃過飯。

    我和祁龍開著車，在路口等紅綠燈的時候，正好看到女助理開著車停在路邊，進(jìn)了一家飯店。

    祁龍的職業(yè)病又犯了，“她來這里肯定有問題，你說對了，我去跟蹤她……”

    我一把拉住祁龍，“先觀察，如果她真是個狠角，也不會在這個風(fēng)口浪尖出現(xiàn)問題。”

    女助理坐在靠近窗戶的位置，好像等著飯上來。

    我說：“現(xiàn)在正好是個機(jī)會，交通部門你有朋友嗎？”

    祁龍道：“沒有?！?br/>
    “那你的部門呢，雖然剛來的，不會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吧?！?br/>
    “這倒是有。調(diào)來之前，我跟領(lǐng)導(dǎo)要求，帶著我倆個光棍徒弟一起過來的，兩個人，夠嗎？”

    我點頭，“夠了，把你的兄弟叫過來，讓他們拖住這女的，我們?nèi)ヒ娨娂獣?。?br/>
    祁龍問：“她又沒犯法，怎么拖？”

    我在祁龍耳邊說了兩句話，他不由笑了，“你可真夠陰險的，不過要是出事了，怎么辦？”

    “放心吧，沒人會叫真兒，最后讓你徒弟出錢?！?br/>
    “……”

    吉書全見到我們來，有些意外，帶著我們進(jìn)了房間。

    祁龍自然是給吉書全畫餅，最后他說：“吉先生，請您放心，我們一定能把罪犯嫌疑人抓住，還您一個公道?！?br/>
    吉書全點了點頭，“祁隊長年紀(jì)輕輕，原來破過這么多大案，看來您是上天給我派來的福星?！?br/>
    祁龍剛才一陣亂說，把自己說成了福爾摩斯，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

    等聊得差不多了，我隨口問：“吉老板，你不跑船有兩年了吧。”

    吉書全一愣，顯然沒想到我會問這個，而且還有警察在，他開始懷疑我們過來不是為了詐騙案，而是為了調(diào)查他的過去，“啊，有兩年了。跑船生意不好做，我就尋思著換個行業(yè)，都是說盛世收古董，亂世買黃金，我就把目光看向了古玩行?！?br/>
    我點了點頭，“你身邊的那個女助理康女士看上去就是職場精英，應(yīng)該跟你有好多年了吧?！?br/>
    吉書全苦笑，“她跟我可沒多長時間，也就半年左右的時間吧。不過她的能力挺高的，認(rèn)識她后，她帶著我炒股，賺了一些錢，本來我是打算開一家公司的，但那個時候我認(rèn)識了何掌柜?！?br/>
    我心想，正主自己就出現(xiàn)了。

    他接著說：“那段時間，我到了省城，打算投資一家鋼鐵廠，因為我是投資人嗎？廠方就帶著我去了一家地下賭場，在那里我認(rèn)識了何掌柜，他揮金如土，輸再多的錢眼睛都不眨一下，那真是豪氣。你也知道，豪賭的都是有些來頭的人，而且他對我的助理小康有意思，留了電話，還經(jīng)常出來看她?！?br/>
    “其實小康挺討厭他的

    “六十歲的老頭喜歡一個三十歲的女人。

    “走在一起，就像爹帶著個女兒。

    “小康因為職業(yè)的原因，她又不能直接和他斷了聯(lián)系，說不定哪天就用上了，沒想到他是干古董的。這正合我意，就和他聯(lián)系。”

    聽到這里，我就知道這是一個早就設(shè)計好的圈套。

    吉書全跑船的，什么沒見過，按理說，他應(yīng)該看得出來，“后來，熟悉后，我派小康到海瑞調(diào)查，寶行的口碑很好，但想入股有些難，起初呢，我是想自己在南方開一家古玩兒店，希望通過何掌柜的關(guān)系進(jìn)些貨，賺不賺錢不重要，口碑要打出去，所以呢，我在寶行買了一些價格不算太貴的貨，經(jīng)過專家鑒定，都是真的，我在南方的古玩兒市場也獲得了一些口碑。

    “你們可能也調(diào)查過我，我跑船賺了不少錢，也干過一些違法的事。我知道常在河邊走，沒有不濕鞋的道理，就打算一直從海瑞進(jìn)貨，拿到南方去賣，中間賺些差價，也算有個正經(jīng)職業(yè)。

    “就在前些天，小康代我進(jìn)貨的時候，打聽到一個消息。南氏集團(tuán)因為內(nèi)部矛盾，危機(jī)重重。我還親自托朋友打聽，南氏老總把所有產(chǎn)業(yè)收回，打算賣掉寶行，我覺得這是個機(jī)會，交了訂金。這中間都是我的助理小康出的面，也辛苦她了，她為我的事累得都瘦了……”

    我心想，這世上怎么會有這么傻的人？

    賣了他，他還給別人數(shù)錢。

    想必托的關(guān)系也不是什么硬關(guān)系。

    我隨口問道：“吉先生，您老婆知道嗎？”

    吉書全嘆了口氣道：“半年前，我跟老婆離婚了。孩子也跟了前妻，不見我?！?br/>
    我說：“是因為康女士吧?！?br/>
    吉書全啞口無言，有些尷尬，“她是個好女人，對我的幫助很大，也很關(guān)心我?！?br/>
    戀愛中，無論男女，動情的一方智商直線下降，因為他信任她，此時，我就確定，女助理和何掌柜，甚至吉書全的關(guān)系人都是一伙的。

    兩千年的一個億。

    就是到了現(xiàn)在，一個億也足以讓人鋌而走險。

    祁龍站了起來，與吉書全握手，“吉總，時間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如果有什么新的情況給我打電話……”

    就在我們要離開的時候，女助理推門進(jìn)來，看到我們，先是一愣。

    吉書全關(guān)心問：“小康，這么久，你去哪了？”

    女助理憤憤道：“海瑞的警察真是太過分了，我吃完飯出來，開著車，路上接了個電話，注意力沒集中，車有些畫龍，正好被巡邏警看到，非說我是毒駕，帶我去醫(yī)院做尿檢，豈有此理……”

    吉書全安慰她道：“這也不能怪警察，你畫龍，怨你自己。不是證明自己的清白了嗎？”

    “我要投訴他們暴力執(zhí)法……”

    出了賓館。

    祁龍有些擔(dān)憂道：“我這倆徒弟可別出事。”

    我擺了擺手道：“放心吧，那是說給我們聽的?，F(xiàn)在可以確定，這是一場早有預(yù)謀的詐騙，關(guān)鍵時刻，女助理不會有功夫去投訴警察，那樣的話還給自己惹了一身麻煩。如果她真的投訴了，就讓你倆個徒弟報警，死不承認(rèn)，時間越長，她的風(fēng)險越大。她是個聰明人，會想到這一點兒的?！?br/>
    祁龍說：“明天我們試試她?！?br/>
    我說：“暫時先不要，我讓我的人把她的東西偷出來，到時候就看你的行動有多塊了?！?br/>
    ……

    這不過是一起很簡單幾乎沒有智商的詐騙案，女助理物色目標(biāo)，很不幸，吉書全被選中了，兩個人戀愛，男的和老婆離婚，甜蜜的生活，而這時，何掌柜故意出現(xiàn)在吉書全的面前，讓他看到何掌柜和女助理有些不悅快。

    接著就把吉書全引上道，想干古董行，古董行的大騙子就來了。

    而且這中間確實有些是真的，南氏集團(tuán)發(fā)生震動，這造不了假，所以在吉書全的眼里這一切都是真的。只是不知道女助理和何掌柜是偶然相識還是早就相識。

    吉書輸就輸在太過于相信女助理。

    回到家里。

    南風(fēng)已經(jīng)睡了。

    我悄悄把玉春樓叫了起來，告訴她去賓館偷東西，又讓初畫把女助理盯住了。我之所以這么盡心盡力地幫助祁龍，就是想讓他欠我一個人情。

    出事的時候能夠有人拉我一把。

    只要關(guān)鍵時伸出援手，那么今日所做的一切就值。

    我交代完一切，就和祁龍來在路邊等著玉春樓出來，沒過多久，一個服務(wù)員打扮的姑娘從賓館里出來，直接了上了我們車，把東西扔到后座上。我迅速抓起包，檢查里面的東西，我主要檢查了一下手機(jī)，把電話打到我的手機(jī)上。

    但我覺得不會那么簡單。

    我又仔細(xì)地打開化妝盒，檢查一番。

    玉春樓問我：“你在找什么？”

    我說：“直覺告訴我，這堆東西里面應(yīng)該還有一張手機(jī)卡?！?br/>
    玉春樓大行家，把包拿起來，左看看右看看，目光停在包底部的扣子上，她把幾個扣子都彈了一下，好像發(fā)現(xiàn)了什么，她掏出小刀，想把扣子撬開。

    祁龍道：“這要是被發(fā)現(xiàn)了……”

    玉春樓連頭都沒抬，輕輕一撬，扣子就下了來，這顆扣子跟其他三顆不一樣，這一顆是由兩顆組成的，扣子里面果然有一張手機(jī)卡。

    我立刻把手機(jī)卡插進(jìn)我的手機(jī)里，知道了號碼，又放了回去。

    玉春樓把所有的東西都原封不動的放回去，再次進(jìn)了賓館。

    祁龍看著玉春樓遠(yuǎn)去的背景，“如果不是因為你們幫我，我第一個就把她給抓回去，明目張膽的從賓館里偷東西，她是怎么做到的？”

    我笑了笑，“這個就不用你操心了，拿著這個電話去查一下，應(yīng)該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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