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兒自幼跟在三姨娘的身邊,能夠從她的一個眼神中就判斷出她的想法,所以很快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妙靈抓了來,她既是赫連勝的心上人,又被四皇子所牽掛,抓住了她必定是抓住了生機(jī)。
果然,赫連勝呼吸一窒,急忙出聲,“你快放開她!”
三姨娘唇邊勾起冷冽的笑容,看著剛剛趕過來同樣是滿臉焦急的覃軒君,不疾不徐道:“我若活著,她必定死不了。”
“好,我會命人不傷你。”覃軒君竟比赫連勝還要快一步,眼眸之中是讓人一眼就能看出的擔(dān)憂和關(guān)切。
三姨娘嘲諷的看赫連勝一眼,諷刺道:“你對妙靈的心不過爾爾。”
聞言,赫連勝眸子一緊,雙拳緊握,他只不過是比覃軒君慢了一步而已,他對妙靈的情意絕不會比覃軒君少。可在生死關(guān)頭,人們更相信的是直觀感受,所以三姨娘的話必定會讓妙靈多心。
看到赫連勝幾近于氣急敗壞的模樣,三姨娘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容,她說那句話的意思不僅僅是讓仲靈對赫連勝產(chǎn)生隔閡,更重要的她是在提醒赫連勝,他身旁的覃軒君對他的心上人有多么在意。
“你以為你能夠逃的出去嗎?”妙靈忽然開了口。
三姨娘頓了一下,眼中的眸光隨著她冰冷的聲音亦變得冰冷,“我不是逃,而是暫且放你們一馬?!?br/>
這還是妙靈第一次聽別人把逃說成這樣,頓時啞然失笑,許久,才道:“我既能讓顧大夫倒戈,難道你就不覺得擔(dān)心嗎?你讓顧大夫用在別人身上的招數(shù),或許會在你身上也出現(xiàn)。”
“他不會。”三姨娘脫口而出,話落卻發(fā)現(xiàn)心里也一直在打鼓,原來她也不確定。
就在這時,顧彥厲聲開口,“我會!”
他說的是那樣堅定,由不得三姨娘不信,但三姨娘心中更多的卻是震驚,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他竟敢對她下黑手,顧彥絕不會有這樣的膽子,于是她看向了妙靈,質(zhì)問道:“是你干的?”
妙靈并沒有反駁,輕描淡寫的說道:“三姨娘,倘若你沒有急著向老夫人下毒手,我也不會看出顧大夫的異樣。這么多年,老夫人的頭痛病就是出自你手,你以為你做的當(dāng)真是那樣天衣無縫嗎?”
“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妙靈低垂的眼瞥了一下那把已經(jīng)侵入她脖子的劍,臉上并未出現(xiàn)半絲痛苦的神色,反而笑著說道:“我就算是死也不會告訴你的,我要讓你一直猜不到這個原因?!?br/>
話落,云兒的劍又割的更深,妙靈的血開始順著劍尖落在地上,滴答滴答的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像是在唱著悲慟的歌。
妙靈仍舊笑著,對三姨娘說道:“其實這么多年,你一直隱忍,暗地里卻布下了這樣大的局,當(dāng)真是令人欽佩?!?br/>
她每說一個字,云兒的劍就更近一分,她的血也就越流越多。
赫連勝雙拳緊握,痛著妙靈所痛,從一開始,他就知道妙靈是個聰慧又堅強(qiáng)的人,所以他才會選中她幫他報仇。如今,親眼見到她受苦,他卻又后悔當(dāng)初的選擇,或許他錯就錯在沒想到他會對她動心。
顧彥的不對勁是仲靈發(fā)現(xiàn)的,她一向謹(jǐn)慎細(xì)心,所以在老夫人頻繁頭痛的時候注意到了顧彥。妙靈曾親眼見過顧彥在外為一個病入膏肓的人醫(yī)治,且治愈了他,試問一個醫(yī)術(shù)如此精湛的人為何卻多被宰相府的人視為很平庸的大夫呢?
幾番試探下,妙靈便讓顧彥露出了馬腳,而讓他背叛三姨娘的關(guān)鍵,則還是汐兒無意中幫了她一個忙。
汐兒的手腕有舊傷,而那傷就是顧彥的父親所致,也就是三姨娘讓顧彥為他賣命的根本原因。她哄騙顧彥,當(dāng)初害他父親的人是赫正連,其實不然,是他的父親撞破了三姨娘的秘密,才被汐兒滅口。
“你快放了她!”赫連勝還在回想的時候,覃軒君已經(jīng)在竭盡全力的營救妙靈。
三姨娘冷笑一聲,正欲開口,身體忽然傳來一陣鉆心的疼痛,隨即她就看到顧彥嘴角邊肆意上揚的笑容。
他竟然真的對她下手了!
注意到三姨娘的異樣,汐兒慌了一下,就是這眨眼的功夫,覃軒君已經(jīng)躥到了她的面前,猛地抓住了她的劍刃。
“四皇子!”妙靈大驚,他居然用自己的手來阻擋那把劍,來保全自己的性命。
汐兒回過神來,看到覃軒君手上淌下來的血液,非但沒有遲疑,反而是露出嗜血的目光,語氣中透著一絲興奮,“臨死前居然能讓四皇子廢掉一雙手,我也算是不枉此生了?!?br/>
說著,汐兒便加大了力氣,一手死死地拽著妙靈,一手用力的割著覃軒君的手。
看到血以越來越快的速度流著,還有肉和筋被割開的聲音,妙靈大吼一聲,不知從哪兒來的力氣猛地掙開了汐兒,一口咬上了她的手,迫使她放開了劍柄。
云兒一吃痛,本能的反應(yīng)便是狠狠地打向仲靈的脖頸,她的脖子本就受了傷,若是再受這一擊,后果可想而知。
千鈞一發(fā)之際,赫連勝沖了過來,然而三姨娘和汐兒被制服后,妙靈撲向的第一個人卻是覃軒君,大聲喊著叫大夫過來。
很快,御醫(yī)就趕了過來,覃軒君的手雖然沒有被割斷,但受傷極重,御醫(yī)說從今往后他怕是不能再持劍了。
聽到這個結(jié)果,妙靈的眼淚立即流了下來,她今天的確是不想要自己的性命了,可她萬萬沒想到覃軒君會這樣在乎她,不惜以身犯險。她記得他說過他最喜歡在戰(zhàn)場上肆意馳騁,可是以后,他再也不能了。
看著妙靈滿臉的自責(zé),覃軒君腦中忽然出現(xiàn)一個想法,倘若他借著這次機(jī)會向她提一個要求,她會不會答應(yīng)他,即便他是要她嫁給他?
聽到覃軒君受傷,急匆匆趕過來的赫連然一見到妙靈就口出惡言,“你這個掃把星,你給我滾開!若不是你,殿下也不會受傷,你還假惺惺的守在這里做什么?”
若是以往,妙靈絕不容許她這樣說自己,可這次她卻沒有反駁,反而是低眉順眼的聽著她的話,任由赫連然繼續(xù)罵道:“殿下因為你屢屢受傷,你怎么還有臉留在這里呢,三姨娘怎么沒有一劍殺了你!”
“住口!”覃軒君冷著臉厲聲喝道。
赫連然嚇了一跳,但卻沒有如以往一樣沉默不語,而是氣憤的看向他,道:“殿下,你真的不能再靠近她了,她一定會不斷地給你帶來傷害的?!?br/>
“我說了讓你住口!”覃軒君的聲音更加冷冽。
注意到他眸中嚴(yán)肅的神色,赫連然終是不再說話,但還是恨恨地看向妙靈,再也不見她剛開始認(rèn)識妙靈時的親密。
這時,妙靈開了口,“四皇子,三小姐說得對,您此次受傷我難辭其咎,我愿意受到懲罰?!?br/>
赫連然冷哼一聲,不屑的看她一眼,卻也沒有說話。
覃軒君微微一笑,道:“妙靈,都是我自愿的,與你無關(guān)。”
聽到這句話,赫連然心猛地一痛,為什么,她明明那么愛覃軒君,而他卻從來看不見她的好,眼里心里從來都只有妙靈一個人,甚至是不惜為了她受傷?
赫連然覺得連呼吸都痛了起來,看向妙靈的目光像刀子般,似是要將她千刀萬剮。
與此同時,被關(guān)押的三姨娘還期盼著王公公來救她,直到赫連勝帶去王公公已經(jīng)伏法的消息,她才徹底斷了念想。
“我竟然敗給了你?!比棠锬樕蠋е酀男?,她從沐家買回赫連勝修后,目的就是要讓赫連聿勝親手毀了宰相府,她本來以為自己能夠控制住他,卻沒想到赫連勝根本就不是個乖乖聽話的人。
可是,她早就想過了退路,即便她不能親手毀了宰相府,她也會讓宰相府雞犬不寧。想到這里,三姨娘笑容漸漸變的得意,“死又有何懼,但你也休想以后可以高枕無憂,我可是送給了你一份大禮哦。”
“你什么意思?”赫連勝急聲問道。
三姨娘笑而不語,抬頭望了下這黑漆漆的牢房,又想到了她還未嫁給赫連正時的情景,臉上的笑逐漸變得甜蜜,手也撫上自己的頭發(fā),輕輕地絞在自己的手指上。
赫連勝看著她這一番動作,蹙起眉頭,片刻后忽然大叫,“快阻止她,她要服毒!”
但他發(fā)現(xiàn)的終究是晚了,三姨娘涂在發(fā)絲和手指上的兩樣?xùn)|西一旦碰觸,那就是劇毒,沾惹上一點就必死無疑。
看著三姨娘的尸體,赫連勝心中七上八下的,她臨死前的話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可惜再也沒有人能回答他了。
回到宰相府的時候,赫連勝本想去看看妙靈,卻被大夫人請了過去。
“勝兒,如今所有壞人都已得到了他們應(yīng)有的結(jié)局,你也該為你自己做打算了?!贝蠓蛉松舷麓蛄肯滤娝樕磺腥绯?,接著說道:“今日你也都看到了四皇子對妙靈的情意,你就斷了對她的心思吧,我會為你再物色合適的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