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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一只震驚了幾秒便立刻鎮(zhèn)定下來,果然直覺沒有錯,那個人根本不可能坐以待斃,可是他自己一個人怎么可能越獄?難不成手里還有他們不知道的籌碼?
他第一時間聯(lián)系了十七,讓他組織鷹里的暗衛(wèi)保護好駱家的每個人,又通知了樊墨,最后和郎六一起匆匆趕去了監(jiān)獄。
郎佑庭的確越獄了,而且逃脫的手法干凈利落,一點線索都找不到。兩人又去見了柯纓,柯纓聽到郎佑庭越獄的消息倒是沒怎么吃驚,只平靜道,“效忠他的人除了影部,還有另一批人。”
“誰?”
“一批雇傭兵,無國籍無所屬的部隊,給錢就辦事的,”柯纓看了眼郎六,說道,“你父母的那艘游輪就是他們破壞的,那時候影部還效忠郎老先生,不是我們動的手?!?br/>
郎六震驚道,“你怎么不早說!”
“你沒有問,我當然不多說,”柯纓垂下眼,低聲道,“他對我有恩,我這么背叛他說不定也活不久了,你幫我照顧好佑琳,一定別讓她做傻事?!?br/>
郎六也沒心思責怪他了,趕忙道,“那群雇傭兵在哪兒?你能猜到郎佑庭逃去哪兒了嗎?”
“他在國外洗了不少錢,具體在哪里我也不清楚?!?br/>
郎六煩躁不安,韋一在一旁一直沉默著聽著,此刻見問不出別的什么,便拉著郎六走了。離開之前他又囑咐了十四,“多派人手在監(jiān)獄里保護好柯纓,別讓任何人接近他?!?br/>
“是,您放心。”
因為郎佑庭越獄,又杳無音訊,這個年大家都過得不太踏實,只不過日子當然還要照過,表面上駱楊郎三家一切如常,生意也越做越好,三個當家人的名聲也不錯,只是暗地里三家的暗部都在四處搜羅郎佑庭的消息,直到又過了半年,終于查出了一點蛛絲馬跡。
“亞特藍島?”
“是,當地人說半年前來了一個亞洲人,看著很有錢,只是幾乎不出門,外面卻有很多保鏢把手?!笔膶⒋蛱降降南⒁灰徽f明,“關鍵是他們描述的外貌很像郎佑庭,阿九他們已經去查探了,還沒來消息。”
韋一將手中有關那島嶼的資料又看了一遍,說道,“先等阿九他們的消息,確認了再說?!?br/>
“是。”
可又等了半個月也沒有回信,十四再次來找韋一匯報,“我覺得不對勁,阿九是很謹慎的人,沒查出什么也該來個信兒說一下,可這么久還沒動靜……”
韋一皺緊了眉,更覺得不安,便道,“你親自去查一下,有任何危險立刻撤退,不要逗留?!?br/>
“是!”
可又過了一星期,連十四都沒了消息,韋一和莫絕終于坐不住,只好去請樊墨幫忙,樊墨二話沒說要親自帶人過去,韋一不放心,和莫絕說讓他守著家里,自己也要跟去看看。莫絕哪敢同意,慌忙說,“我去吧,要真有什么事我還能保護自己,你可不行?!?br/>
韋一當然不同意,接連去了好幾個暗衛(wèi)都失蹤了,他哪敢讓莫絕過去,可又不能只讓樊墨替他們冒險,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十七過來說道,“我去吧,七爺你們先在這兒等消息,如果連我也回不來,那里的確就太危險了,你們誰也不要去了。”
“……”
十七本就是鷹里面最強的暗衛(wèi),莫絕也沒有辦法,只得點頭同意。當天晚上樊墨和十七帶隊離開,駱文瑞和鹿鳴跟著韋一莫絕一起把人送到了河對岸,駱文瑞已經習慣了樊墨出生入死的生活,雖然免不了擔心,但還算鎮(zhèn)定,可鹿鳴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有點慌,不知道該說什么,手腳冰涼地傻站著。十七抱著他親了親,看著他說,“別怕,我不會有事的?!?br/>
“你什么時候能回來?”
“不一定,我會盡快的,”十七順著鹿鳴的頭發(fā),在他額頭上又吻了一下,“你身上的毒癮也去除得差不多了,最近也不發(fā)病了,我也能安心一些。”
“就是因為不發(fā)病了,”鹿鳴忽然握緊了他的手,手指卻有點抖,“就是因為都好了,我終于也能陪著你,能照顧你了,你可不能……可不能……”
“我不會死的,”十七看他實在害怕,只好把人抱緊了,哄孩子似的一下下拍打他的后背,“過去我只有自己一個人,做事是有些冒險,可現(xiàn)在不一樣,我知道你在等我?!?br/>
“……”
“相信我,等我回來。”
“……”鹿鳴沉默了許久,額頭用力壓在了他的肩膀上,“那你可要記著,我在等你?!?br/>
十七點點頭,松開手,很快便和樊墨等人離開了,駱文瑞走到鹿鳴身邊來,忽然和十七一樣揉了下他的頭發(fā),笑道,“哪,鹿大哥?!?br/>
鹿鳴有點別扭地撇開頭,駱文瑞嘿嘿笑了下,收回手說道,“其實,沒什么好怕的。”
“……”
“不管是死是活,他一直都在我心里,”駱文瑞笑著歪歪頭,沖著鹿鳴眨眨眼,“至少在一起過,至少他疼過我,我一直愛著他,這就夠了。十年,二十年,還是五十年,早晚都會結束,但活著時候我們都是彼此的唯一,這就已經很美滿了,不是嗎?”
鹿鳴呆了一下,茫然地眨了下眼睛。
“我就是這么告訴自己的,”駱文瑞伸手又揉揉鹿鳴的腦袋,笑道,“他每次離開,我都是這么跟自己說的,無論生死,他都會在我心里,永遠都不會消失的。”
鹿鳴沉默了許久,目光看著夜色中十七早已消散的背影,半晌終于垂下頭,輕輕握住了自己手腕上淺淡的傷痕。
足足過了三天,樊墨和十七都沒有消息,駱文瑞雖然保持著平時嘻哈的模樣,只是回房間的次數更多了,也不怎么愛出來了。鹿鳴則是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和十七在的時候一樣,定時吃藥,認真按摩兩手兩腳的舊傷,認認真真照顧自己。家里兩個人都在強顏歡笑,韋一和莫絕心情都很沉重,只得盡量逗他們開心,心里卻也為遠方的友人提心吊膽。
就這么又過了一天,仍是沒有消息,家里氣氛凝重,所有人都提前進了房間,卻也都睡不著。韋一抱著莫絕躺在床上,皺著眉頭,莫絕伸手摸摸他的眉心,嘆了一聲,“睡不著嗎?”
韋一睜開眼來,把人抱緊了,難得也有些焦躁,“四天了,怎么會什么消息都沒有?!?br/>
“說不定是海上信號很差,沒法聯(lián)絡呢?”莫絕垂著頭,喃喃說著,“小墨經常走海路,他對大海最熟悉了,不會有事的。”
除了彼此安慰這種話,他們也是束手無策,韋一沉默了半晌,又說,“小墨走之前跟我說,如果他五天沒消息,叫我直接去找楊爺?!?br/>
“那我們明天一早就去吧,來唯叔叔不是很厲害嗎?說不定能聯(lián)系到小墨呢?”
四天還是五天也沒什么區(qū)別,韋一答應下來,一整夜也沒睡踏實,一大早就跟莫絕一起去了帝園。帝園里面的布局非常大,他們經常去找樊墨的地方都在東頭,楊遠修和來唯住在西頭,要不是特意去拜訪,很難會碰到。此刻兩人在會客廳等著,很快便等來了那兩人,楊遠修被來唯拉著手,緩慢走到他們這邊來,耳朵動了一動,很快捕捉到了他們的方向,“小墨還沒回來是嗎?”
“他讓我五天后來找您,可是我們實在等不及了,”韋一急忙道,“他是去了亞特藍島,之前我還派出去過兩批人,都沒有回來?!?br/>
“海上的事情都說不準,小墨很有經驗,和你說了五天一定有他的理由,你先不要急,”楊遠修安慰了一句,側頭面向來唯,“你準備一下,如果明天還沒有消息,你親自去一趟?!?br/>
來唯點點頭,剛要說話,忽然聽下屬匆匆趕過來,神色急迫道,“大少爺!隊長!”
“怎么了?”
“駱家那邊好像出事了!”
韋一和莫絕一驚,“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我聽到槍聲了,好像打起來了!我已經派人過去了,天域那邊好像也出動了影部的人,都在往那邊趕?!?br/>
兩人來不及多說什么便匆匆跑出了門,可還沒走到駱宅,就看到一群人護著駱文瑞跑出來,駱文瑞手臂上受了傷,看到他們卻顧不得傷痛,驚慌叫道,“小一,小絕,不好了!”
韋一趕緊跑過去,“怎么了?”
“鹿大哥被人劫走了!”
“什么?”韋一猛地反應過來,“是郎佑庭的人?”
“不知道,一群人都帶著防毒面具,我們都被毒倒了,可他們只帶走了鹿大哥,很有可能是郎佑庭!”
“你傷口怎么樣?還有沒有哪里受傷?”莫絕心疼地扶住他,“中了什么毒?身體沒力氣嗎?”
“對,不過現(xiàn)在好點了,剛才動都動不了,”駱文瑞著急地說,“你們快查查他們去哪兒了,要真是郎佑庭,鹿鳴要被他折磨死的!”
韋一立刻點頭,“小哥哥你照顧一下瑞瑞,我去找人?!?br/>
“好!你小心點?!?br/>
韋一帶著人去了駱宅,看到一片狼藉的房間,心中郁結了多日的梗塞終于被沖開。原來是這樣,原來是調虎離山……
說不定郎佑庭在亞特藍島的消息都是故意放出來的,他就等著我們這一批批人都離開駱宅,他就等著這個時機……
跟著他一同前來的還有來唯,來唯掃了眼凌亂的屋子,退出來,說道,“你放心,我在日本有朋友專門做信息搜查的,綁匪除非原地爆炸,絕對掩蓋不了蹤跡,你等我一會兒,我去聯(lián)系他們?!?br/>
“……謝謝。”韋一咬緊了牙,這一年他們都和鹿鳴住在一起,早就有了感情,那個人如果真的被郎佑庭抓走了,下場有多凄慘簡直不敢想象。他又帶著下屬去拜訪了凌家所在的宅子,整個天水園都是他們修建的,說不定能幫忙提供些線索。
果然凌家家主凌炎接待他們的時候吃了一驚,問道,“雇傭兵?哪個地界的?”
“不清楚,說是無所屬的部隊,只認錢不認人,”韋一忽然想起來許多年前樊墨曾和他說過,凌家也養(yǎng)了一批雇傭兵,趕忙問道,“您聽說過他們嗎?”
凌炎皺眉思忖片刻,說道,“是有那么一批人,常年在公?;顒印x這里最近的海域的話,你要不去渤海灣看一看?”
韋一立刻道謝,又被凌炎帶著去了趟監(jiān)控室,凌炎將24小時內的視頻全都調了出來給他,最后還說了句,“渤海灣的港口屬于我們的地界,我可以幫你們戒備幾天,把所有可疑的船只都扣下來?!?br/>
“謝謝,太感謝您了?!?br/>
凌炎揚揚眉,不客氣地擺擺手,“天水園里出事本來就該我負責,沒什么好謝的,你們去查吧,需要我?guī)兔ΡM管聯(lián)系我?!?br/>
“好的,謝謝您?!?br/>
正準備去往渤海灣,手機忽然響了,竟然是樊墨,韋一欣喜地立刻接起來,“小墨!你沒事吧?”
樊墨那邊亂哄哄的,像是刮著狂風,“沒事,跟我預料的差不多,今天總算駛出來了。”
韋一愣了下,“什么駛出來?”
“船啊,”樊墨像是有點累,聲音有氣無力的,“我來之前查過這邊的海域,亞特藍島附近經常起風暴,很容易把船的航線帶偏了,而且島嶼周圍全是霧氣,如果吹到西岸沙漠那邊還有海市蜃樓,很容易迷路啊?!闭f著他又笑了一下,“不過你放心,我總算穿進去又穿出來了,順便在路上還發(fā)現(xiàn)了十四和阿九他們,他們完全在海上迷路了,而且根本沒有信號,一群人差點餓死,我看他們都要下海抓鯊魚吃了。”
樊墨那邊絮叨叨說著,忽然覺得對面不太對勁,停了話頭,問道,“你怎么了?”
“十七……和你一起呢嗎?”
“當然了啊?!?br/>
“所以亞特藍島上根本沒有什么新來的亞洲人,是嗎?”
“我剛要跟你說呢,”樊墨皺眉道,“根本子虛烏有的事兒,整個島就那么點原住民,根本沒法溝通,說的也不知道什么語言,全靠眼神交流,什么亞洲人啊,他們懂亞洲人這個概念嗎?”樊墨說著話音一頓,忽然道,“你什么意思?你那邊發(fā)生什么事了?”
韋一深吸口氣,緊緊握住了電話,“又是郎佑庭的圈套,鹿鳴他……剛才被劫走了?!?br/>
“什么?!”樊墨喊了一聲,像是想到什么,趕緊壓低聲音,“你快去聯(lián)系我爸,我們在日本有朋友,拜托他們查一下……”
“已經去過了,來唯叔叔已經去吩咐了,我還去了趟騰凌,凌家家主說他們可能去了渤海灣,我正要趕過去?!?br/>
“渤海灣?”樊墨立刻道,“行,那我改航道,最快明晚能過去!”
韋一又和他說了一會兒,收了線,繼續(xù)往渤海灣趕路,他們這邊坐飛機,比樊墨那邊快上許多,天黑前總算到了港口附近,剛下車就有人過來迎接,都是凌家的人。
為首的那個男人確認了他的身份,便說道,“我們已經搜查過了,的確在三十海里外看到一艘停泊的貨船,里面一個人都沒有,應該是??吭谀抢锏热说摹!?br/>
“沒有人嗎?那現(xiàn)在呢?”
“我們把船劫了,上面也都是我們凌家的人,港口也都封閉了,至少渤海這邊他們是出不去了。這邊直線距離最近,如果他們一定要出海的話,只能繞遠路,現(xiàn)在應該還在內陸。”
“在內陸就好辦,”和他一同前來的來唯說道,“只要在陸地上,佐藤家的人一定能找到線索,再等一等?!?br/>
于是各方派人去四處找人,直到第二天晚上樊墨等人趕了回來匯合,十七當先跳下船來,匆忙跑到韋一面前,平常就顯得冷淡的面孔此刻更加冷酷,“還沒找到嗎?”
“稍微有點消息了,”韋一指給他看日本那邊剛剛傳來的圖片,“他們的人拍到的,這處山路,還有這幾輛車,很可疑。我們還在等消息,這幾輛車一直在改路線,我們的人跟得不緊,等到他們停下來我們再過去確認,現(xiàn)在不能打草驚蛇。”
“我跟過去?!笔卟辉俣嗾f,記住那幾個車牌號,轉身就要走。
韋一趕忙道,“你先別沖動,來唯派了兩個人騎摩托跟著,人再多他們會懷疑的,現(xiàn)在先讓他們放松警惕,讓他們以為沒人發(fā)現(xiàn),停下來才行?!?br/>
十七咬緊了牙,深吸口氣,“那我們現(xiàn)在先過去,讓他們開著定位,保持一萬米以上的距離總行吧?”
“嗯,咱們都一起去,這也是剛剛來的消息,我正在這兒等你們,”韋一回頭看到樊墨面色蒼白地過來,忍不住過去抱了他一下,感激道,“謝謝,一路辛苦了?!?br/>
“沒事,”樊墨拍拍他的肩膀,松開手道,“走吧,來唯叔叔手底下的人各個都很厲害,你放心,不會有事的。”
十七沉默著沒說話,只垂下頭跟著韋一他們進了車,背在身后的手卻不易察覺地緊緊握緊,骨節(jié)處蒼白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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