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第三騎射過后,漁陽城外的那支銀流兜兜轉轉靜觀其變,眼見城墻兵卒不斷調(diào)轉,布龍當機立斷下達了第四波騎射,因為他聽到了攻城的號角。
以布龍的眼力勁這時候自然是發(fā)揮重要作用的時候,能拖一門之兵,拿下漁陽便多了一份勝算。不過布龍的內(nèi)心還是對趙拓有一絲敬佩的,他早就已經(jīng)做好了趙拓他們撤退的心里準備,雖然沒有什么損失,而且事后他自然有自信把魏兵追之絞殺,哪怕深入齊國腹地也在所不惜。
但也正因為趙拓的守信得到了布龍的認可。
布龍依稀記得殿下那天對自己說的話。
“莫要小覷了這位大魏大皇子,若事成則成,若不成便放他們回去,今后必有大用!”
布龍帶著麾下千騎調(diào)轉了馬頭來到了東門,果不其然,城門已破。布龍毫不猶豫率軍前往將軍府,可是已經(jīng)人去樓空,不過心里轉念一想,要不是這傳說中的九殿下不在,要不就是并沒有什么勞什子的滅神巨弩。
布龍帶著人兜兜轉轉,幾乎轉遍了整個城,卻不見一個守兵,只聽得手下來報,發(fā)現(xiàn)魏軍往南而去,齊軍往東而去。
意料之中,只不過,當布龍站在東門城墻眺望的時候,看著滿地的尸體,有齊兵也有魏兵,獨獨沒有他燕兵,一時間竟然心生感慨。
“這個漁陽竟是這么簡單就拿下了,這個公子拓是條漢子。”
“稟報將軍!”
“說?!?br/>
“于城內(nèi)發(fā)現(xiàn)滅神巨弩四架。”
布龍目光微縮,卻頓刻喜出望外:“好!帶我去看看!”
另一方面,趙拓率軍疾行,哪怕是帶著傷員,行軍的速度也異常的迅速。
顧長生看在眼里不由得說道:“趙大哥,他們沒有追來,將士們都已經(jīng)...”
還未等顧長生說完,趙拓就打斷了他說:“雖然如此,但是這畢竟非我國土地,況且這漁陽地勢平坦,沒有到我們落腳的地方,我們永遠都是板上魚,砧上肉?!?br/>
顧長生卻不以為意的說道:“我們不是留了后手嗎?”
趙拓卻嚴肅的轉過頭來說道:“長生,我知你天資聰慧,兵行狡詐,沒有什么是完全之策,不到最后一刻誰也不能說是贏家,可記下了?”
顧長生耷拉著腦袋一時間竟然想起了自己的父親,這趙大哥的訓話的樣子像極了他,不由得陷入了記憶里。
趙拓本以為顧長生少年心性,沒有一個慘痛的教訓并不會理解的那么透徹。不過看顧長生這個表情卻也沒有多說什么,但他也不會想到,顧長生只是想到了自己的父親。
只不過這個教訓沒想到來的這么快。
“鎮(zhèn)北如山!”
“堅若磐石!”
“鎮(zhèn)北!”
“鎮(zhèn)北!”
趙拓面色一變,留下的后手遇伏了!
“不好,快!傷員留下,九隊留下殿后,其他人給我跟上!”
“諾!”
戰(zhàn)令一下,拋下了傷員的鎮(zhèn)北軍一下子速度又提起了幾分,不愧是中原步兵之最,哪怕是守將。原本趙拓只是以防萬一便讓梁邱率三千人于長河下游處埋伏,待鎮(zhèn)北軍全軍撤退后便一同撤走,可沒想到,他們反被埋伏。
軍號一出,要么勢如破竹,要么...背水一戰(zhàn)。只是以往魏軍的每一戰(zhàn),基本都是背水一戰(zhàn)。
三千身披燕軍盔甲的鎮(zhèn)北軍成環(huán)狀緊靠在一起,外兩層持盾,內(nèi)兩層持弩,只是箭矢越射越少,而敵軍齊兵的軍備充足且先進,一時間雖然能打個平手,但是對面騎兵騷擾,步兵圍困,弓兵拋射,梁邱率領的三千鎮(zhèn)北軍被壓制的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將軍!弩箭將要告罄!”
“還能齊射多少輪?”
“最后一輪!”
梁邱神色一凜,拔出長刀,大聲喊道:“聽我號令!收弩待十五步再射!”
“諾!”
“三十五步!”
“將軍,他們已經(jīng)沒有弓弩了,我們何不一鼓作氣,在這和他們對峙些什么?”
“廢話,你是將軍我是將軍,殿下讓我們在這蹲點,每十日便要蹲五天,這日子是人過得嗎?”
“將軍說的是,那我們是進是停?”
“你是蠢驢嗎?當然是進!給我狠狠的干死這幫燕軍!四條腿的燕軍我們打不過,這兩條腿的還能跑不成?!”
“諾!”
“三十步!”
“二十步!”
梁邱守城守了半輩子,鮮有野戰(zhàn)的經(jīng)歷,雖然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雖然早已鍛煉了一顆鐵膽,但臨到頭來內(nèi)心竟然泛起了一絲緊張。
伸手狠狠的抹去了臉上的水漬,也不知道是汗是血,突然梁邱的瞳孔微縮,后瞪目嘶吼道:“射!”
只聽千余弩手應聲而發(fā),這弩箭就像一把九齒釘耙,一掃而去,頓刻齊兵人仰馬翻,一時間又像極了鐮刀割麥子,刷刷的倒了一片。
可是杯水車薪,倒下的一批齊兵,似乎把齊兵的主將給激怒了,那后面的齊兵像發(fā)了瘋似的沖了過來,連在一旁騷擾的騎兵也一同沖了過來。
“鎮(zhèn)北如山!”
“堅若磐石!”
“鎮(zhèn)北!”
“鎮(zhèn)北!”
梁邱聲嘶力竭,長刀出鞘,直指齊兵中軍。
“盾擊,刀斬!”
“盾擊!”
原本還縮在盾牌后面的外環(huán)鎮(zhèn)北軍剎那間改變了陣型,如一個三角錐一般,他們一手立著盾一手托著長戈,毫不畏死的沖鋒。
二十步,咫尺之間,兩軍就像兩頭發(fā)怒的山羊,相撞了。
血肉橫飛,鎮(zhèn)北軍雖是守軍,面對兩倍余自身的齊兵卻也不落下風。相撞的兩軍,前排是面團,后排的是手,兩塊面團捏成一塊就那回事,啪嘰一下,再經(jīng)過手揉捏揉捏,就不分你我了。
“刀斬!”
唰唰唰
齊軍似乎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也是,這幫齊軍何曾遇到過步兵,往常對付騎兵倒還能說得心應手,現(xiàn)在卻有些沖動妄為了。
雖說齊軍的勢頭被打斷了,可也耐不住齊軍裝備齊全,人數(shù)眾多。
魏軍漸露疲態(tài)。
“將軍,今個的燕軍有那么點不一樣?!?br/>
“有什么不一樣?以前滑不溜手,現(xiàn)在算是落在了我的手里,等老子軍功一到手,少不了有你的好處!”
“嘿嘿,將軍說的是,將軍威武!”
本已勝券在握。
“將軍,您看北邊!那是?”
“娘希匹!”
趙拓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