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高檔餐廳的經(jīng)理,自然是什么樣的場面都見過,愛裝模作樣的土大款,惺惺作態(tài)的假行家,可今天這位,屬實少見。
“先生,請允許我再確認(rèn)一次菜單,您是點了四份神戶牛排,三份黑松露煎牛排,三份意面和一份巧克力蛋糕嗎?”
“是的,是我點的,有什么問題嗎?”
“沒問題,我只是想再確認(rèn)一下人數(shù),還有其他客人沒有來嗎?”
“額……暫時只有我和這位小姐?!?br/>
經(jīng)理一臉黑線:“可是先生,您點的未免也太……太多了一些,如果你想品嘗美食,我可以推薦你本店的其他招牌菜,比如……”
“不用,我就想量大管飽,對了,那份巧克力蛋糕打包?!?br/>
林陌隨即向坐在對面的顧一白呲牙笑說:
“一白,我點這些沒問題吧?”
今天是休假,又是西餐廳,自然不會穿警服,顧一白穿著一件簡潔大方的白色襯衫,襯衫的下擺被她巧妙地塞進了一條深色的直筒褲中,過耳的短發(fā)漆黑利落,臉上沒有過多的妝容,只是簡單地涂了一沒淡淡的粉色,看起來落落大方,又十分得體。
“沒問題,學(xué)長你想吃什么隨便點,我請客?!?br/>
“嘿嘿,那就好,額,再給我開一瓶紅酒,你開車了沒有?”
“開了。”
“那我自己喝?!?br/>
反觀林陌,還是那身皺皺巴巴的襯衫,也就是今天刮了胡子洗了頭發(fā),看起來有那么幾分順眼。
經(jīng)理拿著菜單離開,心中五味雜陳,憑自己多年來的閱人經(jīng)驗,這姑娘非富即貴,怎么看上這么個能吃的鄉(xiāng)巴佬。
很快牛排就一盤一盤地送了上來,林陌也顧不上說話,大快朵頤地往嘴里炫,湯汁,肉汁,肉的殘渣,沾滿了他的下巴。
經(jīng)理沒眼看,顧一白倒是看得饒有興趣,從小生活在富裕環(huán)境下的她,極難和這種“奇葩”打交道。
“學(xué)長,你是真餓了?!?br/>
林陌也發(fā)現(xiàn)了對方的眼神,嘿嘿一笑:“唉,換做是你,離婚、破產(chǎn)差點丟了工作,有人請客,你也會像我這樣狂炫一頓的?!?br/>
說著,他指了指被打包好的巧克力蛋糕:“這個是拿回去給我女兒的,你不介意吧?”
顧一白搖了搖頭:“沒關(guān)系的,學(xué)長你真是個好爸爸?!?br/>
“可惜不是每個有女兒的父母都有好命?!?br/>
“什么意思?”
林陌借此機會,把葉晚的遭遇自己葉晚母親的事情告訴了顧一白,這暴躁的女警察頓時拍案而起:
“學(xué)校這是什么態(tài)度??!這女孩的死分明就是有隱情,怎么能這么草草了事!”
“小白你先冷靜一下聽我說…”
見她入了套,林陌開始了自己的計劃:
“明著查案,局長肯定不會同意,所以,我打算求你幫個忙。”
“幫忙?沒問題!只要能替那個叫葉晚的女孩查明真相,我一定全力而為!”
“痛快!等的就是你這句話!我要你進入學(xué)校,查查到底有什么見不得人的秘密。”
顧一白一口答應(yīng),可心里還是沒底:
“可我自己一個人,能行嗎?”
“這有什么的,你不是也才剛畢業(yè)不久嘛,假裝成學(xué)生應(yīng)該很像的?!?br/>
“我是警校畢業(yè),那是藝術(shù)院校,露餡不是分分鐘的事?”
林陌點了點頭:
“你說的有道理,不過我早就幫你想好了?!?br/>
話音未落,一個柔媚又知性的聲音飄來:
“不好意思,來晚了?!?br/>
顧一白抬頭看去,是那個神經(jīng)兮兮的法醫(yī)梁萱,和在工作室里不同,此時的她盛裝出行,風(fēng)姿綽約,一身復(fù)古紅的晚禮服瞬間成為全場的焦點。
林陌瞠目結(jié)舌:
“你怎么穿成這樣?”
“這么高檔的餐廳,當(dāng)然要符合氣質(zhì)。”
說著,她緊挨著林陌坐下,一個邋里邋遢的男人,和兩個風(fēng)格各異的美女坐在一起,旁人無不吐槽這男的恐怕有什么過人之處吧(和死人說話算嗎)?
“事情就是這么個事情,小白,梁萱,能不能調(diào)查出葉晚的死因,就靠你們兩個了?!?br/>
“等等,明明是你的事,怎么調(diào)查都是我們兩個做的,你呢?”
“我?我又進不去學(xué)校,再說了,我們的調(diào)查方向在校內(nèi)的女生身上,我進去有什么用啊?”
梁萱嘴角上揚,如一只狡媚的狐貍:
“我想到你能做什么了,而且非你不可。”
早上九點的課,通常學(xué)生們都沒有什么興致,一個個睡眼惺忪地從宿舍爬起來走進畫室,靈魂似乎還在床上沒有跟過來。
可今天卻截然不同,男同學(xué)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如同打了雞血一樣,因為講臺上此刻正站著一個美女講師。
黑色的上衣,宛如深邃的夜空,微微敞開的V領(lǐng)恰到好處地展現(xiàn)出她修長的頸部線條,制服裙優(yōu)雅地垂落到膝蓋,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身。
高跟鞋的鞋面反射著微弱的光澤,邁著優(yōu)雅的步伐,無時無刻不在散發(fā)女性的美麗,僅僅是一個微笑,就能讓在場的男學(xué)生們各個丟了魂。
“同學(xué)們好,我是今天的代課老師,今天由我來為大家講授如何繪制人體。”
“老師!方便加個聯(lián)系方式嗎?”
一個男同學(xué)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梁萱,恐怕在他的內(nèi)心,此刻二人已經(jīng)進行了靈魂的交流。
“這位同學(xué),我們現(xiàn)在是在上課哦,浪費的每一分鐘,可都是寶貴的金錢?!?br/>
男生滿不在乎,把手機放在桌上:“不就是課時費嗎,一節(jié)課多少錢,我先包一個月……我們一對一學(xué)習(xí)。”
身后一個女生聽不下去,斥責(zé)道:
“有完沒完了,要談戀愛下課出去談,你不聽課我們還想聽課呢。”
全場哄堂大笑,男生折了面子怒罵道:“再放屁老子揍你信不信!”
話音未落,一只有力的手就從身后掰住了他的胳膊,直接把他的臉壓在了桌子上,越掙扎越疼,一個大男人愣是被個女生死死控制住。
“向老師還有那位同學(xué)道歉……否則我掰斷你的胳膊?!?br/>
“我錯了我錯了,快放開要斷了!”
有這身手的女生除了顧一白還能有誰,此刻的她身穿一身運動服,還真有幾分女大學(xué)生的樣子,聽到那男生求饒,這才罷休。
梁萱也不惱怒笑眼如月,輕輕勾動手指:“請你站起來?!?br/>
男生不明所以,但還是揉著胳膊站了起來,梁萱的目光上下掃了一遍,嘖嘖搖頭:
“不合格,非常不合格,你的腰臀比至少在0.9上下,男性最佳的腰臀比就是0.85,即腰圍/臀圍的比率,這樣的身體在尸檢的時候最具有美感。”
“什么?尸檢?”
梁萱的發(fā)言把在場學(xué)生都弄懵了,她則只是微微一笑:
“不好意思,職業(yè)病犯了?,F(xiàn)在我們來開始畫人的身體構(gòu)造,為此,我特地找來一位模特……進來吧?!?br/>
隨著一聲響指,一個全身赤裸只在腰間裹了一條毛巾的男人走了進來,此情此景,坐在下面的顧一白差點一口水噴出來。
“沒必要玩的這么大吧?”
林陌腸子都悔青了,真不該叫梁萱來幫忙,非要畫什么人體,還要裸模。
“不這么搞你以為你進得了校門?快站好?!?br/>
林陌來到畫室中央站好,死死拽著腰間的毛巾,生怕他掉下來,一旁的梁萱卻饒有興致:
“這就是所謂的黃金比例男性身材,今天,我們就來畫他……等等,好像還缺了點什么?!?br/>
她的目光聚焦在了那條毛巾上,林陌登時冷汗直流:
“你你你你,沒必要吧?”
梁萱那沉靜如水笑容里透著一絲睿智和對生者的玩弄:
“很,有,必,要。”
話音剛落,毛巾便隨著梁萱的拉扯,掉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