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那天是陰天,就算沒下雨也是陰沉沉的,厚厚的黑云層壓得人難受。
“怎么了,臉色這么難看?”張訓拍了拍王蕊蕊的肩,“你們都已經(jīng)快兩天都沒講話了?!?br/>
不用張訓點明,王蕊蕊也知道他說的是萬勁。
那個占據(jù)了他的心的男孩,那個明明生了重病卻依舊死倔的男孩。
“他要堅持,我勸不住,有什么話好講的?!蓖跞锶锇褟堄柗旁谧约杭缟系氖执铋_,帶上了衛(wèi)衣后面的帽子,低頭走開了。
“你等等我啊。”張訓剛想叫住王蕊蕊,卻發(fā)現(xiàn)王蕊蕊已經(jīng)鉆進了放學成群的人流中,消失了蹤跡。
教室里的萬勁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瞳孔里的色彩已經(jīng)被黑云所覆蓋,精致的臉上沒有半點血色,紅潤的嘴唇更是多了幾分蒼白。
自從那天起,好像自己就和王蕊蕊變成了兩條平行線。
每當自己選擇了王蕊蕊同一節(jié)選修課,王蕊蕊便會迅速的找到班長張赤赤換到另一節(jié)課,就算是再怎么無聊的地理課也無所謂。
熟悉的鈴聲在耳旁響起,來電話了。
萬勁稍稍瞄了一眼屏幕,眼里的空洞似乎又變深了一點,多了一點失望。
不是王蕊蕊。
“萬勁,你怎么那天之后就沒來找我編曲?”鄧心心在電話另一邊抱怨道,“我真的是閑的沒事干才來和你們班聯(lián)誼。”
感覺肩上的壓力又重了一點呢。
萬勁并沒有回復(fù),或者是根本沒心思回復(fù),只是按了掛斷,順勢把頭埋在桌子上。
是啊,這兩天自己寫給他的曲子好像一直沒有進展了。
不是都已經(jīng)下定決心要做下去嗎?
不是王蕊蕊都已經(jīng)離開了嗎?
為什么心還是像缺了一塊般難受?
萬勁修長的手指握成了拳頭,白皙的的手背上突出了幾根青筋,整個拳頭竟也因為用力而顫抖。
“萬勁,老班叫你去她辦公室?!痹S萊姬從班門進來收拾書包,“看她的表情,怕是又有什么事要交給你?!?br/>
果然如同許萊姬所說,當萬勁一進辦公室的時,班主任便掛著她一如既往的笑容,把萬勁拉到座位邊。
“萬勁,你是個聰明的學生。”班主任笑得眼睛都瞇上了,或許是為了不讓人看清瞳孔里的打算,“但我剛剛聽鄧心心同學說,你都好幾天沒有聯(lián)系人家了?!?br/>
又是和文化祭有關(guān)的事情。
“”萬勁低了頭,并不想對此做出什么辯解。
“你看,當初是你報名的是吧,要做呢,就要把他做好!”班主任開始了她的語重心長的談話,“你說這一個班靠我一個人怎么能管好呢?”
“沒有,只是”萬勁打斷了班主任的“雞湯”,想要說出理由,發(fā)現(xiàn)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只是他不想讓我繼續(xù)寫下去。
難不成這么說嗎?
他們或許已經(jīng)不是戀人了。
“只是這幾天作業(yè)有點多。”萬勁努力控制著自己擠出個笑容,本就精致的面容加上臉上的蒼白倒也能為這個笑容爭得了不少同情。
“那就不寫了,專心搞好文化祭!”班主任笑得更開心了,甚至把眼睛的最后一點都瞇了起來,“到時候在文化祭為班級爭光!這可是”
萬勁并沒有心情聽班主任的套話,只是點頭示了意,轉(zhuǎn)身離開了辦公室。
辦公室外的空氣倒也是清新,使得萬勁不禁想大口地呼吸,但他沒有。
他感覺自己很累。
感覺整個人都要掉下去一般,但這次他不能墜落,因為身后已經(jīng)沒有人了。
那個笑得如桃花少年,那個永遠向著自己的少年。
已經(jīng)走了。
小巷的墻壁上到處是噴繪,拐角處甚至還有些搖搖欲墜的樓梯,和電影里描寫的混混的聚集地一般。
王蕊蕊坐在小巷里,地上到處是摔碎的酒瓶,手里的啤酒罐或許是因用力而變了形。
王蕊蕊搖了搖手里的罐子,發(fā)現(xiàn)里面已經(jīng)空了。
操!
一股不知名的火從內(nèi)心的最深處被喚起,王蕊蕊拿起啤酒罐朝墻壁砸去。
啤酒罐在墻壁上砸出了個好看的弧線,掉落在了一個雙擦得油亮的皮鞋前,里面殘存的幾粒啤酒不偏不倚地撒在了那人的鞋子上。
“!老子的鞋子你也敢弄臟。”鞋子的主人一腳把啤酒罐踢開,把臉上的墨鏡摘了下來,露出兇煞而猙獰的表情。
那人看起來三四十歲的樣子,剃了個寸頭,左手掐著煙,煙頭還冒著一點火光,右手臂滿是紋身,身邊還跟著幾個小混混一樣的人,無不暗示著這個人的來頭不小。
“你他媽賠的起嗎?”男人走到王蕊蕊面前,把腳放在王蕊蕊身邊的椅子上,“賠不起的話舔干凈老子就放過你?!?br/>
“多少錢?”王蕊蕊壓著心中的怒火,他并不想在這里動手。
“喲,還真把自己當成闊少了?”男人說完跟旁邊的跟班一起笑了起來,“我怕你他媽賠不起啊!”
“多少錢?”
“十萬!”男人的語氣里充滿了嘲諷。
王蕊蕊知道,這個男人在訛自己無疑,手里的拳頭早就已經(jīng)握緊了,大腦卻依舊猶豫著要不要出手。
“怎么,賠不起?”男人笑了,“實在賠不起,叫你媽出去接客也行啊!”
眾人笑出了聲。
男人卻在下一秒,被王蕊蕊一拳打倒在地。
王蕊蕊的眼里透露著從未有過的兇狠。
“操,你他媽敢在老子地盤上動手?”男人朝地上吐了口血,便叫著身邊的人一起打了起來。
王蕊蕊紅著眼和眾人廝打了起來。
只見其中一個小混混不知從哪掏出一個鋼管,鋼管露出寒咧的光,在手腕處轉(zhuǎn)了一圈,便朝著王蕊蕊砸去。
王蕊蕊當然不會這么輕易中招,大腿往后退了幾步,手里的動作卻沒停下,隨便抓了個人往往自己剛剛站的位置拉去,那個不好運的混混只能被一鋼管砸得吃痛地倒在地上。
另一旁的小混混見狀手腕一番,掏出了一片刀片,看起來著實鋒利,便朝王蕊蕊沖去。
或許是因為要對付的人太多而顧不上來,王蕊蕊一個不小心,白色衛(wèi)衣瞬間被劃破,手臂上多了道劃痕,鮮紅的血液很快就傷口滲了出來,迅速染紅了整個衛(wèi)衣的衣袖。
王蕊蕊感到手臂難忍的疼痛,只得稍微把身子彎下,在躲過持刀小混混的追擊后,用盡力,一腳踹在小混混的肚子上,只見得小混混高大的身軀直直的飛了出去,再以臉撞在凹凸不平的水泥墻上而告終,墻上也因此留下了不少血跡。
王蕊蕊踹完這么一腳后,倒也因為一個沒站穩(wěn),摔在了地上,給了這群人一個好機會。
帶頭的男人給了躺在地上的王蕊蕊一腳,白色的衛(wèi)衣也有了個黑腳印。
男人所用的力氣讓王蕊蕊不得不歪頭吐出了一點類似膽汁的液體,當然其中夾雜著不少的血液。
男人順勢掐住了王蕊蕊的脖子,把自己的臉靠近了王蕊蕊,把嘴里的血沫吐在王蕊蕊好看的臉上,像是贏家一般看著王蕊蕊,“挺能打啊小子,不過,這里不是讓你橫著走的地方?!?br/>
“咳咳,跟我媽道歉。”王蕊蕊把嘴里的血液吐了個干凈,眼里依舊是憤怒和殺意。
“你在開玩笑嗎?哈哈哈”男人嘲笑的話還沒說完,便被人一腳踢在右腎處,不得不松開掐著王蕊蕊的手,吃痛地蹲了下去。
只看到一個女孩眾人之間,琥珀色的瞳孔現(xiàn)在沾滿了厭惡和不屑,淡粉的嘴唇上抹著血色的口紅,臉頰上的梨渦在此刻表示的絕對不是善意,順直的頭發(fā)早就已經(jīng)用橡皮筋綁了起來。
女孩向倒在地上的男人吐了嚼得沒味的泡泡糖,眼里的厭惡和不屑似乎又多了一分。
“都別想走?!迸㈤_口了。
是鄧心心。
或著說是不良少女鄧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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