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丫性子本就慢慢騰騰的。嘴上雖是應(yīng)著‘是’,手腳卻麻利不起來。且越急越不知該做什么好,越忙越亂,一失手竟把一上好的碧玉簪子給摔壞了。
綰妃好脾氣,也沒罵她,倒是她自己在一邊嗚嗚地哭了起來。
——她不知道這是怎么了,明明是想幫忙,最后卻成了添亂。
綰妃沒有理她,拿著一根銀簪插在發(fā)髻上,對著銅鏡左右看了看,似乎并不滿意,搖了搖頭又去換別的試,一連幾個都不滿意,心中有些愁悶。
剛好這時,水悅送早膳過來,——今日一早,連御膳房的人也被調(diào)去打掃大雪,如此早膳一律偏晚。她見綰妃娘娘不高興,容丫又在一旁流淚,連忙放下手里的杯盤,問怎么回事。聽說要見皇上,拿起梳子三兩下梳好了發(fā)髻,順手摘了一朵暖房里剛送來的白海棠。
嬌艷欲滴的白海棠,映的那張秀美的臉,說不出的柔媚可人。
綰妃看著銅鏡里的自己,臉上露出一抹慘淡的笑,幽幽地說,“皇后剛剛故去,你們也都穿得素淡些吧?!?br/>
“是!”二人應(yīng)下。
綰妃說完,又呆看著鏡子里自己的容顏,心中忽然又起了悲傷,——皇后已薨,物是人非,諾大的皇宮恍如荒冢,她感到一陣陣的心酸。
“娘娘?!彼異倖玖怂宦暎澳锬镉猛暝缟旁僮甙?。”
“不了,走吧。”
說完,帶著水悅,跟著玉公公急忙趕往繁花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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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繁花寢到正央宮門外的臺階上,這一路站滿了王公大臣。或十人一黨或三五成群、議論紛紛,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焦慮。
其中,最影人注目的一群,全都是二品以上的大員。數(shù)十個人圍在一個坐著逍遙椅的老者身旁,爭先恐后地向他稟報兩天來的情況。
老者年逾古稀,卻依舊精神矍鑠,神采奕奕,只是眉間略略多了些愁苦,他自始至終一直閉著眼,眉頭緊皺。任憑四周的人如何著急,就是一句話不說。
終于,一群人坐不住了,問:
“孝公大人,您跟我們說說,這可怎么是好?”
“是啊,孝公您看皇上到底會做何決斷?”
“孝公大人,依您老這見,這一回皇上會做何裁決?”
“。。。。。?!?br/>
老者終于說話了,咳嗽了兩聲,那樣的冷靜和鎮(zhèn)定,“你們不要問我,眾位大人,皇上自有他的裁決……老夫不過是過來看看?!?br/>
這一席話,陡然將那一群人的喜悅沖的一干二凈。
“綰妃娘娘?”突然有人說了一句。似乎是難以置信地看著遠處朝這邊走來的那一道月白色身影,喃喃自語,“原來皇上竟是讓玉公公將她叫來了。我們一干臣子在這等了將近一個時辰,他都不說一句話?!?br/>
綰妃跟在玉公公的身后,穿花度柳,緩緩走來。
眾人見她到來,立刻住了聲,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她一人,有幾個在竊竊私語。
“一年前北番小國來的公主,現(xiàn)在的綰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