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念煙眉頭一挑。
“怎么丟的?”
清云跪在地上思忖了片刻,“打烊前還在的,第二天來就找不見了?!?br/>
“意思是,讓人偷了?”
辛念煙心不在焉的說著,提過邊上的燈盞,抬手扇亮一個火折子,將那燈點燃。
繡娘清云點了點頭,“殿內(nèi)沒有撬鎖的痕跡,可能是……”
“自己人偷的?”辛念煙接下她沒說出口的后半句,把手邊秦煜從宮中傳給她的書信喂到火上,任憑火舌舔舐,將紙張燒透成灰。
隨后湊到燈罩邊上,一口將燭火吹滅,才看向跪著的三個人。
“先起來吧?!?br/>
“小姐對不起,都怪小燭,連送個信都能出問題……”小燭低垂目光,滿是愧疚。
辛念煙笑著搖了搖頭,“怪你做什么,東西你是送過去了的?!?br/>
“怪我,沒有保管好……”清云抿唇,同樣滿臉愧疚。
“怪我,昨日應(yīng)該多注意一下店里伙計的情況?!焙兑沧载煹拈_口。
“好了,先起來吧,你們誰都怪不著,要怪自然該怪那個偷圖紙的。”
辛念煙無奈,只好上前去扶她們。
“放心,我畫的圖,即便有詳解,也只有清云看得懂?!?br/>
她們?nèi)陼r間磨礪出來的默契,隨便找個人都能參透?
聽了這話,三人才好受了點,這才起了身。
“寒露,店里的人都查了嗎?!毙聊顭焼?。
寒露點了點頭,“管事都盤查過了,但似乎都沒有什么可疑?!?br/>
辛念煙想起當初她追查尚書一案,追查了那么長時間毫無頭緒的樣子,一時間不太信得過她所謂的盤查。
她屈指在桌上敲了敲。
“昨日有幾個人去過內(nèi)堂,分別是什么時間?!?br/>
“那畫稿經(jīng)過幾人的手,昨日打烊之后,是否有人折返回來過。”
“鋪子的鑰匙分別在誰手里,還有就近的成衣鋪子,有沒有跟店里的伙計有過接觸?!?br/>
“你都查了嗎。”
寒露:“……”
辛念煙見她一臉,‘原來還能這樣’的神情,就知道她可能真的就是過問了一遍。
“你去按照我說的,再查一遍?!?br/>
頓了一下,辛念煙補充了一句,“我是說,你去查?!?br/>
整個店鋪,除了寒露,她誰都信不過。
寒露頃刻間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點了點頭。
“奴婢遵命?!?br/>
辛念煙這才讓清云寒露退了出去。
小燭站在一邊,一雙眼亮晶晶的看著她。
“小姐好厲害啊!”
邏輯清晰條理明白,一下子就把事情分化得簡單起來了!
“我以為寒露那么會算賬就已經(jīng)很厲害了,沒想到小姐比她還厲害!”
辛念煙抬起一根手指晃了晃,悠悠說道:“要論起算術(shù),十個我也趕不上一個寒露?!?br/>
“每個人都有自己突出的領(lǐng)域,做好自己擅長的事情就好?!?br/>
小燭若有所思的點頭,好一會兒才垮著臉看向辛念煙:“小姐這么一說,奴婢好像完全沒有什么擅長的事情?!?br/>
她是個廢物,給小姐丟人了嗚嗚嗚!
“瞎說什么呢,你很會照顧人,沒了你我可怎么辦吶!”
辛念煙撐桌站起來,伸手捏了捏小燭的臉頰。
“走,收拾收拾出門,去鋪子里看看?!?br/>
她倒要看看,誰這么不長眼,偷她的設(shè)計圖。
這玩意兒除了清云,誰看得懂??!
“好!”小燭笑瞇瞇的應(yīng)了一聲,又頓了一下。
“小姐風寒好了嗎,能不能見風?。俊?br/>
“好了,能吹兩個時辰!”辛念煙拍了拍胸脯,笑著豎了一下大拇指。
小燭額角滴汗,“不可以吹兩個時辰,石頭都要吹化了!”
辛念煙笑了笑,讓小燭給她換了一套方便出行的衣裳,帶著小丫頭出門去了。
一路駕車去往流云閣,辛念煙久違的拉開簾子吹了一陣風,舒服的瞇起眼。
路過西街的時候,看到一家酒樓門口的胡姬衣著暴露,站在門口笑盈盈的攬客。
“小燭,你看那酒樓里的胡姬,哪個漂亮?!?br/>
小燭搖了搖頭,“小燭欣賞不來異域女子的相貌,小燭覺得,小姐最好看!”
這小丫頭是真的嘴甜,辛念煙悶笑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很快,馬車就停在了流云閣門口。
辛念煙邁步進了流云閣,只有一個伙計在店里守著。
見她來了,連忙行禮,“見過東家?!?br/>
辛念煙擺擺手,“他們?nèi)四兀俊?br/>
那伙計指了指內(nèi)堂的方向,辛念煙會意的點頭,帶著小燭往內(nèi)堂走去。
一進門,就見一群人分別在內(nèi)堂中落座,寒露擺著一方桌子,一邊冷淡著神色詢問,一邊落筆記下筆錄。
“東家來了?!?br/>
四處坐著的幾個伙計連忙起身朝她行禮。
“見過東家!”
辛念煙頷首,走到一邊的桌旁坐下。
“你們繼續(xù),不用理我?!?br/>
寒露這才收回目光,詢問面前的伙計。
辛念煙聽了一下,從昨天打烊之后去了哪里,跟誰一起,有無人證,都詢問了一遍。
算是把她的話聽進去了一些,但不多。
一圈人問下來,最后只剩下那個管事。
“管事,請坐?!焙度嗔巳喟l(fā)酸的手臂,開口道。
管事面色一僵,“寒露姑娘,我也要審嗎?”
他才是管事!
寒露抬起臉,點了點頭,不容置疑。
管事面露難色看了辛念煙一眼,辛念煙似笑非笑的朝他挑了挑眉頭。
那管事便知道,寒露的意思是她授意的。
只得在寒露面前坐了下來。
“管事,昨日打烊之后,你去了何處,跟誰一道?!?br/>
管事對答如流,“昨日打烊之后我就直接回家了,沒有跟誰一道?!?br/>
“昨日是你從我手中接過手稿,給清云的對吧。”寒露思索著道。
“對,但我從你手中拿了就給清云了,這一點她可以作證?!?br/>
管事趕緊撇清關(guān)系。
“沒跟誰一道,也就是說沒有人證了?”辛念煙閑閑的搭了一句腔。
管事一聽這話,面色登時就有些難看。
“東家這是在懷疑我?”
辛念煙擺了擺手,“我不是這個意思。”
“管事家住哪里啊,回家需要多長時間?是否折返回來,問問家里人你什么時辰到家的,便能知道?!?br/>
“這也算人證,我只是在替你找證據(jù)?!?br/>
管事頓了頓,“我家在西街盡頭的云霓巷,從店鋪到家,大約需要一刻鐘的時間?!?br/>
“東家可以差人去我家里問,我昨日并未有耽擱,是直接回去的?!?br/>
辛念煙頷首:“不用問,我自然是信得過管事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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