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女人不正是羊脂球嗎?
她假裝不認識馮櫻櫻,卻不敢與櫻櫻眼神正面接觸,而是閃躲地用手指在收銀機器上連擊著。
“一份紅豆雙皮奶和一份芒果班戟打包。”櫻櫻亮出了手機付款碼。
“30。”付款碼被掃掉的聲音。
“稍等一下?!狈諉T便要起身往后廚走。
“不記得我了嗎?”櫻櫻叫住了她。
服務員硬著頭皮把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然后面露微笑地說,“哎呀,是您啊,小店新開張,客人的臉還沒有完全記住呢?,F在想起來了。您先坐會兒,我這就給您打包?!?br/>
馮櫻櫻想起了糾察隊的紀律,“不允許隊員私下以實名來往而只允許以代號和組織會議的形式來往”,想必羊脂球是有什么顧慮。恰好又進來幾個客人。她便不再多說。
俞皓亮提著一袋東西走了進來。一眼看到馮櫻櫻,他輕快地走到她身旁坐下。
“買了點什么?”
“雙皮奶和芒果班戟。你呢?都買到了嗎?”
俞皓亮把袋子放到桌子上,正要數給櫻櫻看,“火腿,生菜,彩椒,牛油果……”
服務員把櫻櫻要打包的兩份吃的放到了桌上。馮櫻櫻觀察著她,對于俞皓亮和她,服務員的表情沒有半點波瀾。
“謝謝。”
服務員又看了一眼打包的袋子,迅速離開了。
袋子還是和上次一樣印著“今日糖水鋪”。掛好外套,洗了手,馮櫻櫻就徑直沖桌上放的這些東西走去。
“要洗菜嗎?還需要我做什么?”俞皓亮緊跟在她身后。
“這些都去洗一洗。火腿拿出來了。吐司、藜麥、意大利黑醋、黃芥末,也拿出來放到一邊了。嗯,洗完菜后都交給我?!瘪T櫻櫻指揮著俞皓亮,“我先歇一會兒,可以嗎?”
“當然可以?!庇狃┝翜惤鼨褭?,冷不防在她的臉上親了一口。
櫻櫻捋了一下頭發(fā),笑盈盈地把他往旁邊一推。趁著俞皓亮去水槽洗菜,馮櫻櫻假裝收拾桌上的東西,把藜麥的包裝剪開一個小口子,又忙著打開黑醋和黃芥末,最后把今日糖水鋪打包的兩份東西也從袋子里拿出來。
馮櫻櫻算準了這次在盒子下面也會有一張卡片,這張卡片應該也會有一些與眾不同頗有深意的地方。
可是這回她大失所望。不過是一張印成今日日歷的卡片,只不過上次的“宜多吃糖水,宜多照鏡子”和“忌宅在家中,忌缺乏糖分”,變成了“宜甜甜蜜蜜,宜共同分享,忌分開旅行,忌獨處一室”。
馮櫻櫻只看了幾眼,想了想便把卡片揣進了西褲的口袋里。
今天她還夸下??冢魬?zhàn)一下好吃不胖的自制沙拉,得專注于此。
首先,搓洗幾遍藜麥后,以1.5:2的比例放入藜麥和水,中小火煮熟。
煮藜麥的時候,吐司切成小丁,裹上雞蛋液,在鍋里煎到表皮稍脆。
吐司和藜麥處理好了以后放在一邊晾涼,開始切菜,牛油果和配醬汁。
馮櫻櫻是跟文韻學的油醋汁的配方,混合黃芥末和黑醋,配以橄欖油和些許鹽和蜂蜜。
俞皓亮坐在餐桌旁,看看櫻櫻,又時而看看手機,只見她用小拇指沾了一點攪拌后的醬汁,放在嘴里點了一下。她皺了皺眉頭。
他不禁樂了,“怎么樣?”
“分明是按照文韻的比例做的。怎么味道就不太一樣呢?”櫻櫻團起臉上的五官。味道不好,只能賣萌來乞求蒙混過關了。
俞皓亮買的是伊比利亞黑豬火腿,切得超薄的,放在切好的生菜、彩椒和藜麥上,立刻給沙拉增添了一點點高貴的感覺。也只有一點點。
因為櫻櫻把吐司丁推入盆中,又端來黑乎乎油滋滋的一小碗醬汁,俞皓亮臉上浮現了微妙的表情。
“要全部倒進去嗎?”櫻櫻拿著醬汁問他。
“不用了吧?!庇狃┝邻s忙拒絕,語氣里透著對櫻櫻廚藝的不信任。
櫻櫻小小地翻了一個白眼。在廚藝方面,確實她沒有絕對的自信。
他把叉子盤子一一擺好,嘗試著取了一些,沾了點油醋汁來吃。
“咦?挺好吃的嘛!”俞皓亮的夸獎充滿了驚喜。連櫻櫻自己都覺得意外。也嘗了一口。
“嗯!確實還不錯?!睓褭逊畔虏孀樱p手交疊在胸口,對自己準備的沙拉表示滿意。
“真的很好吃。這種酸味、芥末味和……是蜂蜜對吧……甜味的平衡……”俞皓亮瞧著櫻櫻,她咀嚼食物腮幫子一鼓一鼓的樣子那樣可愛,和她在廚房里咚咚咚倒騰來倒騰去一樣,使屋子里頓時有了生氣?!拔覀円郧皶3T谝黄鹱鲲垎幔俊?br/>
“嗯……會啊……”櫻櫻想起了生病時他煲的粥,她做過的早餐,他煮過的泡面,浮現了溫暖的笑容。啊,可惜他不記得呢?!澳阋矔鼋o我吃?!?br/>
“真好?!彼蝗簧扉L手臂,抓住她放在餐盤邊的左手。與其說是抓著,不如說是他心底為這份情感所深深打動的真摯感受延伸,通過手指的碰觸傳遞給櫻櫻。
他的指頭輪番在櫻櫻的掌心摩挲,無聲地在櫻櫻的心里撓呀撓,直撓得她靜默地看著他,眼里竟起了霧。
要不是櫻櫻迅速地抽回了手,時間可能會在這里一直停滯下去。
她馬上起身去他的柜子里找酒來喝。找來找去,拿著一瓶藍方回來了。
“可以喝嗎?”櫻櫻又拿來兩個方形矮腳玻璃杯。“只有半瓶?你自己在家喝的嗎?”
俞皓亮鎖起眉頭想了一會兒,才說是“和朋友一起喝過一次”。他想起那次喝酒的經歷,仍然無法舒展眉頭。
“哦,那我就喝一點?!睓褭呀o自己倒了三分之一杯。俞皓亮擺擺手,示意他不要了。
這味道果然很不一樣!竟然能在俞皓亮家喝到藍方,果然他的收藏還是很符合家境殷實的背景……很野性的味道?才喝了一口,櫻櫻感覺到酒精立馬在自己身上發(fā)揮了作用,令她連合適的詞匯都找不到了。
只是,俞皓亮不肯喝,她自己喝著喝著,可能又要昏昏沉沉地醉過去了。
櫻櫻笑瞇瞇地吃著火腿,喝著酒,手機上的信息都沒有顧上看。
一條來自袁閣,“櫻櫻,工作搞定了,下周開始我要上班啦!”
另一條是謝嵐發(fā)來的,“櫻櫻,最近好嗎?有沒有時間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