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醫(yī)生眼里,陳小邪這一針猶如天外飛仙,手法絢爛奪目,令人嘆為觀止。
陳小邪雖然早有預料,這一針會穩(wěn)穩(wěn)當當刺入婁杰雄身體穴位上,但沒想到會如此困難。
飛針之術身心合一,但更需要超強的臂力,這才能讓金針刺入到體內(nèi)。
陳小邪收回有些微微脫力的右手,看到眾人的反應后,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看來反而飛針術的話,果然不是尋常人能夠使用的,即便是自己練過蠻牛九式,仍舊是勉強到了施展的門檻!”
陳小邪掃了他們一眼,婁夢鱗驚呆的目光這才恢復平靜,朝眾人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白醫(yī)生忍不住吞了口唾沫,他早就察覺到了陳小邪的不凡,這會兒感觸更深,為自己之前及時轉舵慶幸不已。
而周醫(yī)生這會兒臉色就有些難看了,如果說三才斷脈術讓他覺得陳小邪是在故弄玄虛的話,那么他這一手飛針之術,絕對不是繡花枕頭,需要對穴位的認知和力道的把控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才能做到這一點。
陳小邪越是厲害,他心中越是惴惴不安,看著在婁杰雄身上猶自微微顫抖的金針,周醫(yī)生的雙手也跟著有些顫抖,有種想要立即逃離病房的沖動。
陳小邪這會根本沒心思管他們的反應,即便這一針下去,婁杰雄身體仍舊如同一潭死水一般,毫無波瀾。
一共九針,陳小邪不再遲疑,出手如電,“嗖嗖”金針破空之聲大作,在場所有人都對他這種近乎神跡的手法震驚到了。
即便是周醫(yī)生,拋開不順眼不談,也對陳小邪有了幾分敬意。
而九針這會兒如同一個九宮一樣,插在婁杰雄的身體上方。
但這還沒完,陳小邪抖了抖有些發(fā)軟的肩膀,上前仔細觀察施針的狀況。
身體每個部位每個穴位的軟硬程度都不一樣,所以施針的力道也截然不同。
然而眼前的金針偏差相當之小,幾乎都是沒入了相同的深度,肉眼都沒法看出來有什么差別。
除非是對人體研究極為精深的大家,要不然根本無法做到這種程度。
陳小邪招手道:“拿紙筆來!”
早就被陳小邪震驚到了的婁夢鱗連忙反應過來,將紙筆拿到陳小邪跟前。
陳小邪龍飛鳳舞“唰唰唰”寫了一道藥方,朝婁夢鱗叮囑道:“按照上面的藥材,務必精確控制分量,不得有絲毫偏差。熬藥的時候,第一遍藥湯倒掉,繼續(xù)煮第一遍,再將藥渣倒掉,繼續(xù)煮開后,將藥湯煮至三分之一,再端來給我!”
婁夢鱗連連點頭,這種事情婁寬做就不合適了,只能是親力親為,但她一來不識藥材,二來看不懂陳小邪的藥方,頓時有些為難,僵在原地看向陳小邪。
陳小邪皺眉道:“怎么還不快去?待會你爸就要醒了,藥湯要是沒準備好怎么行?”
婁夢鱗還是頭一次表現(xiàn)出怯懦的神情,朝陳小邪道:“這種事情,我,我不太懂,但你又信不過他們……”
陳小邪看她這樣子,不由笑了起來,在眾醫(yī)生當中掃了一眼,除了一直板著臉的周醫(yī)生,其他醫(yī)生都有些躍躍欲試。
畢竟從之前的推斷發(fā)病時間,到三才斷脈術,再到剛才的飛針術,他們即便再不喜歡陳小邪,但還是認可了他的醫(yī)術。
“這個臭小子,人品不咋樣,醫(yī)術還真是高得出奇!”
這是他們心中的想法,對于陳小邪治好婁杰雄的把握更大了幾分。
即便是一道藥方配藥熬藥,如果能治好婁杰雄,那么之前的無能印象自然沒有了,反倒是有功。
他們心中這么一盤算,當然不介意跟陳小邪化仇為友了。
只是他們自恃身份,陳小邪畢竟算是醫(yī)學后進,讓他們主動屈尊的話,難以做到。
反倒是白醫(yī)生沒有這種顧忌,眼巴巴地看著陳小邪。
陳小邪倒也沒讓他失望,指著他朝婁夢鱗道:“白醫(yī)生我看著挺順眼的,他也不敢坑咱們,就他了?!?br/>
白醫(yī)生連忙興沖沖過來笑道:“多謝陳醫(yī)生信任,白某一定會做得穩(wěn)穩(wěn)當當!”
婁夢鱗皺了皺眉頭,她對墻頭草似的白醫(yī)生并無好感,但陳小邪都這么說了,她也只能選擇信任他。
不過好在白醫(yī)生雖然為人圓滑,但中醫(yī)根底并不差,帶著婁夢鱗很快將藥材搞定,又親自負責煎藥,婁夢鱗這才松了口氣。
陳小邪依然在仔細觀察婁杰雄的身體狀況,九針過后,婁杰雄身體有了一些輕微的反應。
仿佛本來行將就木的老式機器,本來因為零件的磨損無法運轉,這會兒加了一些潤滑油,開始有了運轉的跡象。
陳小邪把了把脈,雖然脈象依然糟糕,但比起剛才的一潭死水,這會兒已然像是有了小石子拋入其中,泛起圈圈漣漪。
陳小邪身心有幾分疲憊,看似小小的飛針術,實則讓他的體力消耗大半,剛才吃得半飽的身體這會兒餓得不行,仿佛能吃得下去一頭牛。
陳小邪正想吩咐,婁夢鱗就進來了,朝陳小邪問道:“陳醫(yī)生,我爸怎么樣了?”
“放心,死不了!”
陳小邪盯著婁夢鱗道:“反倒是我快餓死了!”
婁夢鱗聽他這語氣恨不得上前踹他兩腳,皺眉道:“剛才不是吃過了嗎?怎么這么快就餓了!”
“我又不是鐵打的,沒看到剛才施針后累成狗樣嗎?”
陳小邪翻了個白眼道:“這次別整那些海鮮,不好吃,而且吃多了不太好,還是整些家常菜吧?!?br/>
婁夢鱗心中嘀咕不已,就你要求多!
但沒辦法,陳小邪是唯一敢于救治父親婁杰雄的人,哪怕再刁鉆的要求,這會兒秋天想要吃春天的河鮮,她也得想辦法弄來伺候著。
陳小邪眼看她站著不動,正想開口催她,婁夢鱗就道:“我這就去!我爸這邊你得盯緊了,要是出了問題,哼!”
婁夢鱗狠狠瞪了陳小邪一眼,“噠噠噠”蹬著高跟鞋就出去了,陳小邪眼睛又看直了。
如果是之前,眾醫(yī)生肯定會對陳小邪大加呵斥,但現(xiàn)在,眾醫(yī)生選擇明智閉嘴,一切等婁杰雄醒來再說。
至于其他醫(yī)生,特別是之前覺得自己不輸于陳小邪的那兩位,即便心中對婁夢鱗充滿熱望,也不敢這么明目張膽盯著婁夢鱗翹臀瞄。
陳小邪哈喇子都差點流出來了,周醫(yī)生忍不住呵斥道:“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然而陳小邪我行我素,壓根就不理他,讓周先生更加氣急。
“臭小子,看什么看呢?”
一道聲音傳來,陳小邪不由愕然了一下,扭頭一看,這才察覺原來是婁杰雄醒了。
“難怪我說這聲音如此蒼老無力,中氣不足,原來是你醒了!”
陳小邪抹了把嘴角,朝婁杰雄笑道。
婁杰雄怒目圓瞪,朝陳小邪怒道:“臭小子,如果你對夢鱗有什么想法的話,趁早放棄!要不然……咳咳……”
陳小邪看了他一眼道:“老婁啊,你都病成這樣子了,還這么大火氣?”
“放肆!”
婁杰雄就要撐著坐起來,陳小邪見狀立馬按住躁動不安的他,有些不悅道:“我都救了你的命,一個稱呼而已,不至于吧?”
“你救了我?”
婁杰雄忽然笑了起來,但他突然感覺到身體的異狀,不由低頭一看,身體上面插著亂七八糟的金針,看起來恐怖異常,不由臉色突變。
“臭小子,這是什么?你究竟對我做了什么?”
陳小邪對他的反應毫不意外,翻了個白眼道:“都說了救你,針灸聽過嗎?還有,我能對你做什么?一個糟老頭子,我可沒興趣!”
這話說完,不少醫(yī)生忍俊不禁,笑了起來。
而婁杰雄正準備呵斥陳小邪,房門打開,高憶蓮進來,看到婁杰雄醒了,立馬忍不住撲了過來,眼中泛淚道:“杰雄,你終于醒了!”
“是的,我醒了!”
婁杰雄看到高憶蓮這樣,哪怕再堅強的男人,也是心弦顫動。
高憶蓮握住婁杰雄的雙手介紹道:“這位是陳醫(yī)生,多虧了他,要不然的話,要不然的話……”
說到這里,高憶蓮泣不成聲。
婁杰雄皺眉道:“要不然的話我行不過來了?”
高憶蓮連連點頭,婁杰雄朝陳小邪冷哼一聲,接著摩挲著高憶蓮的雙手道:“不會的,我怎么可能醒不過來?蓮妹,我們可是約好了的,等我病好了,你還要帶我去清江河邊,坐在長椅上看日落呢?!?br/>
陳小邪有些訝異,沒想到似婁杰雄這種鐵骨仍不缺柔情,真是伉儷情深,令人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