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shí)的人潮，已開始從混亂中鎮(zhèn)定下來，有序撤退。

    瓊?cè)A尊與眾位圣尊分為兩撥，一撥負(fù)責(zé)協(xié)助勝楚衣和蕭憐對抗鮫人入侵者，另一撥則負(fù)責(zé)將前來觀禮的三十余國朝圣者盡快疏散出神皇殿，取而代之的則是神機(jī)弩手與金甲衛(wèi)大批涌入，抵御入侵者。

    瓊?cè)A這邊忙著疏散人群，避開天譴雷擊中的區(qū)域，卻看到人潮中，一個粉白的小身影，也在跟著忙前忙后。

    “這小祖宗！”瓊?cè)A勉力穿過人群，來到梨棠面前，“公主，安要緊，你不早早撤出去，還在這里逗留做什么？”

    梨棠臨危并不慌亂，“我是圣朝的公主，大敵當(dāng)前，我的爹娘沖在最前面，難道讓我躲起來，做縮頭烏龜？”

    “哎呀，我的小祖宗！你是金玉之軀，若是有什么閃失，至尊怪罪下來，我可擔(dān)待不起，您還是趕緊跟我走吧?！?br/>
    “瓊?cè)A叔叔，我已經(jīng)不是小孩子了，你有來勸我的功夫，不如告訴我有什么可以幫得上忙的，平白浪費(fèi)時(shí)間，只會增加傷亡?！?br/>
    瓊?cè)A一時(shí)之間，竟然有些啞然，笑笑道：“好吧，如今人潮從八個門分頭疏散出去，尚有西北和東北兩個角門無人引導(dǎo)，那邊的人流較少，公主可以代為幫忙?！?br/>
    梨棠頓時(shí)來了精神，“好！我這就去！”

    她說完歡脫地掉頭就跑，身后瓊?cè)A只好喊：“當(dāng)心頭上的天譴雷！”

    “知道啦！”

    梨棠一路橫穿數(shù)道人流，向森羅萬象殿的西北角奔去，經(jīng)過西門時(shí)，一道重雷，劈頭而下，有人將她攔腰撲了出去，兩人一起重重摔在地上。

    “鳳子燁！”

    “棠棠沒事嗎？”

    “你壓死我了！”

    “哦！”

    這時(shí)，頭頂又是一道雷，鳳子燁抱著梨棠，翻身滾向一邊，將將躲了過去。

    兩個人還沒來得及爬起來，便有鮫人武士劈頭蓋臉地沖了過來。

    鳳子燁將梨棠緊緊抱了梨棠，以為這一次必死無疑。

    一道血紅的冰淵呼嘯而來，與二人擦身而過，那奔襲而來的鮫人武士，砰地化作鮮紅的齏粉，依然保持著沖鋒時(shí)的強(qiáng)大慣力，撲了兩個人一臉。

    梨棠嫌棄地抹了把臉，仰頭看見立在森羅萬象殿飛檐上的勝楚衣正俯視了他們倆一眼。

    她還來不及說話，勝楚衣便已如一只艷紅的大鳥，飛走了。

    鳳子燁替梨棠身上的紅色死人碎屑拍了拍，“你一個人到處亂跑做什么？”

    “西北角沒人，瓊?cè)A叔叔我要去看看?！?br/>
    “我陪你去?！?br/>
    “你不是負(fù)責(zé)西門嗎？”梨棠借著鳳子燁的手勁，從地上起來。

    “有秋慕白在，無妨?！?br/>
    梨棠放眼望去，并沒見絳衣白發(fā)之人。

    鳳子燁有些尷尬道：“他在那邊，你別找了，看不清楚，他已經(jīng)將頭發(fā)染黑了。”

    梨棠：“……”

    西北角門這邊，疏散的人群最少，卻也有數(shù)百人，因無人引導(dǎo)，只有兩隊(duì)金甲衛(wèi)護(hù)著，便有些凌亂。

    然而，來襲的鮫人仿佛已經(jīng)盯上了梨棠一般，本來相對安的角落，此時(shí)卻是天譴雷一個接一個落下來，人群開始有些混亂。

    這時(shí)，一個雷霆從天而降，直接將本就不寬的角門擊中，霎時(shí)間，生門被堵截。

    “金甲衛(wèi)！挖開一條出路！”鳳子燁沖上前面去指揮。

    梨棠知道，這些鮫人是跟著她來的，如今既然發(fā)現(xiàn)了這里，必然不會留活口。

    她轉(zhuǎn)身向著重新向著森羅萬象殿的方向奔去，身后的天譴雷也一道緊似一道，跟了過去。

    鳳子燁發(fā)現(xiàn)時(shí)，梨棠已經(jīng)跑遠(yuǎn)，“棠棠！你干什么！”

    “我把他們引開，你將人帶走！”

    “你給我回來！”

    梨棠的聲音已經(jīng)遠(yuǎn)得聽不見了。

    這時(shí)，砰地一聲，一個披著黑氅的鮫人武士，落在了角門的廢墟上，“海皇有命，神皇殿上，雞犬不留！受死吧！”

    鳳子燁長劍抽出，迎了上去，“你們這些咸魚，真的當(dāng)我圣朝無人？”

    他雖沒什么驚天動地的大本事，可也畢竟是劍圣親傳的弟子，是空桑的皇帝，在丈母娘面前慫一點(diǎn)沒關(guān)系，卻決不能讓外敵在他面前，屠戮圣朝的子民。

    鳳帝在此，一時(shí)高漲了眾人的士氣，凡有武力者，紛紛亮出兵器。

    雖然鳳子燁一個人對上殺氣騰騰的鮫人武士，根本無勝算，但是一群被逼到角落、走投無路之人奮起，共同御敵，形式就立刻完不同了！

    ——

    那一頭，梨棠引開了天譴師，一頭鉆進(jìn)森羅萬象殿。

    頭頂上的雷霆失去了目標(biāo)，這才給了她稍微緩口氣的時(shí)間，可定睛一看里面，卻是愣住了！

    大殿里竟然是各國前來觀禮的貴婦和孩子！

    “你們怎么在這兒的？”

    “我?guī)麄儊淼??！比巳褐?，站起以清?br/>
    她手上有血，剛剛替一個受傷的婦人包扎。

    “外面的人都在疏散，你們怎么會留在這里？”

    以清也十分焦灼，“瓊?cè)A尊命我?guī)н@些婦孺先行來此躲避，可我進(jìn)來后才發(fā)覺，外面的形式根本不是一時(shí)三刻就能結(jié)束的，只怕在這里久了，反而要成了人家的靶子。”

    梨棠掉頭就向外跑，被以清給抓了回來，“傻孩子，你干什么去！”

    “我不能在這里，外面那些招雷的，盯上我了，他們很快就會發(fā)現(xiàn)你們！我不能害了所有人！”

    梨棠掙扎了一下，卻根本不是以清的對手。

    “你既然來了，就也是我的孩子，若是這樣跑出去，萬一有什么閃失，我沒法向阿笙交待，你給我在這里老老實(shí)實(shí)待著！”

    提到千淵，梨棠立刻心頭一涌，“殿下他還惦記著我嗎？他沒事吧？”

    以清嫌棄地白她一眼，他惦記著你媽！

    “放心，誰有事他都不會有事。”

    以清祭出了千淵的名頭，梨棠果然就乖乖聽話，“那我們接下來怎么辦？”

    “只能等！”

    “我知道這里的機(jī)關(guān)，先關(guān)上大門！”

    梨棠憑著記憶，找到關(guān)閉森羅萬象殿大門的機(jī)關(guān)，那兩扇兩三尺厚的鐵木大門，轟隆隆響著，關(guān)閉了起來。

    外面的雷聲一陣緊似一陣，不知到底有多少鮫人來了神皇殿！

    而他們，真正有實(shí)力與之相抗衡的人手，卻并不多。

    外面，蕭憐踏過人頭，一道紅影，凌空飛渡而去，手腕中金光閃出，直甩向以殺人為樂的湘九齡。

    湘九齡攬過身前一人，小刀從脖頸上緩緩劃過，之后將頹然軟了下去的人扔在一邊，舔了一下刀刃上的血，“雪夫人，巧哦，又見面了?！?br/>
    蕭憐懶得跟她廢話，新打造的殺生鏈劈空而去，“你干的好事！”

    湘九齡避開她一擊，笑容冷艷地寒徹骨髓，“十年不見，居然能達(dá)到如此境界，當(dāng)年我對上勝楚衣時(shí)，所見的也不過是如此功力，雪夫人，您實(shí)在是令人刮目相看啊！”

    “不要再跟我提這三個字！”蕭憐殺生鏈橫在雙手間，錚地一聲對上湘九齡手中雙刀。

    短兵相接，火花四濺，兩個女人，皆是一身紅衣，身法凌厲狠辣，棋逢對手，亂陣之中，斗得極為燦爛艷麗。

    “陛下很意外夫人居然還活著，也對夫人十分想念，我來之前，曾再三叮囑，如果不能將夫人您活著帶回，帶回這顆項(xiàng)上人頭，也是好的?！?br/>
    蕭憐雙手之間，金鏈上牛毛彎刃倒聳，雙拳之間，便是殺機(jī)一片，“等我將你的人頭摘下來，送回海國時(shí)，麻煩湘大人替我?guī)€話，就說剁椒魚頭，老子還沒吃夠！”

    湘九齡許久不曾遭逢這樣的對手，雙目之中精光迸射，“好啊，那就看看，今日你我，到底誰摘了誰的頭！”

    兩個女人這邊打得難解難分，勝楚衣那邊已基本上將隱蔽在角落的天譴師肅清干凈。

    然而，從天而降的雷霆卻并未減少，森羅萬象殿中尚有小半數(shù)的人沒有疏散，他若是這個時(shí)候調(diào)了海水上來，到時(shí)候無差別傷害，除了他與蕭憐，只怕滄海訣之下，所有人都要死。

    他空有大招卻無從施展，又見蕭憐那邊暫時(shí)分不出高下，心頭就有些焦躁。

    “勝楚衣，別來無恙?！?br/>
    身后一個低沉的男子聲音，勝楚衣回身，“慎行？看來，敖天是將整個天譴殿的人都派出來了？”

    慎行身后跟著幾個高階天譴師，面上依然謙和有禮，“不僅僅是天譴殿，圣戰(zhàn)堂的武士也部出動了。”

    勝楚衣笑容有些危險(xiǎn)，“?；时菹拢么蟮氖止P，實(shí)在是太看得起我了?！?br/>
    “陛下他對小郡王您向來縱容，對您這十年來安分守己也十分滿意，只是您千不該萬不該，要迎娶他的雪夫人為妻?！?br/>
    勝楚衣掌下冰淵一道，咔嚓一聲，綻出滿地血紅刀鋒！

    “她不是什么雪夫人，她是我的妻子，蕭云極！”

    慎行對他的怒意視而不見，“陛下說她是誰，她就是誰?！?br/>
    勝楚衣兩眼之間原本壓制的血色霎時(shí)驟起，“找死！”

    兩廂驟然同時(shí)發(fā)難，慎行此番帶來的天譴師與上次在邊城時(shí)所遇截然不同，此時(shí)幾個人聯(lián)手對上勝楚衣，竟然絲毫不遜色半分。

    錦刺的身形悄然出現(xiàn)在勝楚衣身后不遠(yuǎn)處，一道天譴雷，向他背心打去。

    然而，那雷發(fā)出的同時(shí)，卻是錦刺一聲慘叫，好特么疼！

    誰！

    定睛一看，不遠(yuǎn)處，一個少年，手持長劍，正直愣愣看著自己的手。

    北珩驚呆了！

    他為了救爹爹，情急之下，竟然甩出一道嫩嫩的冰淵！

    他的?；恃}，竟然在這個時(shí)候覺醒了！

    “珩兒，要么找個地方躲起來，要么，過來與爹爹并肩作戰(zhàn)，愣著干什么？”

    勝楚衣對上慎行等七八個鮫人，尚有余力。

    北珩一笑，“爹爹，我來了！”

    慎行見勝楚衣多了個厲害的小幫手，“勝楚衣，神皇殿太小，我們看不到你的真本事，不如換個地方！”

    說著，也不戀戰(zhàn)，掉頭帶人就跑！

    這些人，隨便哪一個，進(jìn)了神都街頭，舉手投足之間，就可以秒殺一條街！

    勝楚衣帶著北珩，只得飛身追了出去！

    ——

    森羅萬象殿的大門，又被重重的砸了一下！

    那門足有兩三尺厚，從內(nèi)部可以用機(jī)關(guān)關(guān)閉，但是從外部，向來是需要十位圣尊合力才能打開。

    如今這道厚厚的門，卻眼看就要禁不住鮫人武士的沖擊了。

    “怎么辦？怎么辦！”以清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殿內(nèi)的女人孩子哭成一片！

    那些殺人不眨眼的鮫人，若是闖進(jìn)來，這里瞬間就會成了修羅場！

    梨棠仰頭，望著十?dāng)?shù)丈高的神像，那神像，是她爹爹的臉。

    “爹爹，你若真的是九幽天入世，就保佑我?。「嬖V我怎么才能救他們！”

    外面的鮫人似是用了重錘，每一次落下，整個大殿都跟著晃動一次。

    頭頂上不斷有穹頂?shù)慕鸩蛯毷湎隆?br/>
    一下！又一下！

    梨棠跪在神像下，篤定地與神像對視。

    忽然，隨著一聲震動，大門被砸出一個凸起！

    里面的婦孺驚叫成一片！

    隨著這一次重?fù)?，神像晃動了一下，后面遮蓋的幕布掉落了一角。

    一個小門的邊緣，露了出來。

    暗道！

    這森羅萬象殿，是在從前的舊址上重新建造的，勝楚衣留戀當(dāng)初與蕭憐在此拜天地那晚的點(diǎn)滴，便將那暗道一并保留了下來，如今，卻成了眾人的生門！

    “快！進(jìn)暗道！”

    以清立刻指揮大家從長明燈上引了火把，由暗道撤退。

    那門又被砸出一個坑，眼看就要被擊穿了！

    梨棠站在眾人之后，“以清阿姨，時(shí)間不夠了，我來拖住他們，你動作要快！”

    以清跳下神像，“胡鬧！你是公主！”

    “阿姨！你說的沒錯，我是公主，是至尊的孩子，所以必須我來！”

    以清這次沒有攔著她，外面的鮫人，要的本來沖梨棠來的，她一個半老徐娘，就算沖出去，也沒人會在意。

    她重返神壇上，引著婦孺小心有序進(jìn)了密道，等到殿內(nèi)只剩下梨棠一個人時(shí)，對她招呼，“快來！”

    那門已經(jīng)搖搖欲墜，梨棠望了眼神像，“讓他們快走，我再等等！”

    “傻孩子！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我若是現(xiàn)在走了，就前功盡棄了！”

    以清將心一橫，把暗門關(guān)上，重新掛好幕布，“既然你不走，那我就陪你留下來！”

    她將手中重劍在兩人身前一橫，把梨棠護(hù)在身后，等著那門被撞破。

    梨棠咬著嘴唇，手中持著小鞭子，“以清阿姨，以前我總給你搗蛋，還罵你是老女人，今天鄭重向你道歉?！?br/>
    以清哼了一聲，“我也打過你的屁股，咱們兩清了?！?br/>
    她的腳步挪了挪，將梨棠護(hù)了個嚴(yán)實(shí)，那門已是承受不住更多的沖擊了。

    砰！鐵木門破了一個洞！

    接著，外面是幾聲慘叫！

    兩個女人立在大殿內(nèi)，不約而同抓緊了對方的手，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憑她們兩個，能抵抗的了那如鐵塔一樣的鮫人武士幾次進(jìn)攻呢！

    這時(shí)，大門被人從外面轟然一腳踹下，兩扇緊緊鎖在一起的門板一齊撲面倒了下來。

    煙塵落盡，逆光進(jìn)來一人，雪青色衣袍染滿血跡，額發(fā)有些凌亂，卻依然身姿一絲不茍，對里面兩個遭逢大起大落，已經(jīng)呆住的女人道：“你們兩個，想愣到幾時(shí)？”

    “殿下！”

    梨棠幾乎是甩著淚花飛了過去，直撲了千淵一個滿懷！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會來救我的！”

    千淵無奈的仰面看著頭頂勝楚衣的神像，我現(xiàn)在后悔救你了！

    外面廣場上的人，此時(shí)已基本上散盡，剩下的，便都是在與鮫人武士的搏殺！

    中央兩襲紅衣依然不分勝負(fù)，戰(zhàn)得難解難分。

    蕭憐余光瞥見梨棠跟在千淵身后，當(dāng)下心安，越戰(zhàn)越勇。

    湘九齡敏銳地發(fā)現(xiàn)了她的眼神，“那是你的女兒？生得真是好看！”

    蕭憐的拳風(fēng)從她耳邊掠過，牛毛刃的刀鋒也險(xiǎn)險(xiǎn)從皮肉上滑過，若是差了一分，湘九齡的脖子就會被起下一半。

    “你的另一個女兒，若是還活著，不知是否也會生的如她那樣美麗？”湘九齡笑得陰涼瘆人，蕭憐心頭的傷疤，就這樣被她殘忍地揭了起來。

    她的拳頭更狠，湘九齡就笑得更艷，“怎么？提到你的傷心事了？”

    她刀子上占不得便宜，便要亂了蕭憐的心神，“你可知道，那兩個孩子是怎么死的？”

    蕭憐果然手下一滯，拳頭慢了半分，腰上被湘九齡薄薄的刀刃劃過，一陣冰涼后的劇痛！

    “對于你一個人族，生產(chǎn)鮫人時(shí)的痛苦，該是勝于這一刀千百倍吧？”

    她一刀接一刀，步步逼退蕭憐，“你可知道，當(dāng)初我就是用這兩把小刀，仔仔細(xì)細(xì)替你和雪梅深換了面皮，怎么樣？故人重逢，有沒有分外想念？”

    “湘！九！齡！”

    她的話一句一句，接是在挖蕭憐的心窩，看著她的臉上從憤怒到痛苦再到狂怒，手底下的招式越來越狠辣，章法卻是越來越亂，不由得笑得更濃。

    周遭已經(jīng)混戰(zhàn)成一團(tuán)，天昏地暗，血肉橫飛！

    “蕭憐，我最后再告訴你一個秘密，”湘九齡的臉鬼魅一樣在蕭憐面前閃過，“在你投入深淵自盡之前，那兩個孩子，其實(shí)根本就沒死！”

    這句話，如一道炸雷，將蕭憐整個人定在了原地，“你說什么？”

    嗤！

    一聲利器進(jìn)入血肉的聲音。

    湘九齡的小刀，直刺入蕭憐的腹部，她靠近她，低聲道：“我說，你的那對龍鳳雙胎，是你自己害死的！他們原本被海皇照顧的很好，可因?yàn)槟阕越^于世，海皇一怒之下，才將他們?nèi)舆M(jìn)了深淵去陪你！真正殺死他們的兇手，是你這個親生母親！”

    嗤！

    又是一刀！

    蕭憐心頭痛得已經(jīng)不能呼吸，“我害死了他們！”

    “是啊，蕭憐，現(xiàn)在后悔已經(jīng)太遲了，好好享受瀕死的快樂吧！”

    湘九齡從她腹中拔出短刀，橫在脖頸前，“陛下說了，若不能將你活著請回去，就一定要帶回你的項(xiàng)上人頭，所以，我選擇后者！”

    她的刀刃，抵在蕭憐的脖子上，殷紅的鮮血緩緩流下，“被人慢慢割下頭顱是什么滋味，你很快就會知道！勝楚衣救不了你，沒人救得了你！”

    她們周圍，已經(jīng)被鮫人武士不知何時(shí)護(hù)成一道屏障，千淵與諸位圣尊被攔在外圍，眼看著蕭憐身中數(shù)刀，癡癡地立在原地，卻無論怎么呼喊，她都聽不見一般，任憑湘九齡宰割。

    “蕭憐！你在干什么？”

    千淵快要瘋了！卻沖不破高他一頭的高大鮫人武士。

    湘九齡輕撫蕭憐的銀發(fā)，“再見，雪夫人！”

    她兩眼一厲，手中的刀橫刃而下，蕭憐順從地閉了眼。

    她害死了那兩個孩子，是她一心求死，才害死了那兩個孩子！

    她忍辱負(fù)重懷了他們，拼了命生了他們，卻最后害死了他們！

    那么她為什么還要活著？

    難道留下來繼續(xù)害死另外兩個孩子？

    她合上雙眼，再也不想睜開。

    一道激烈的白光，轟天而降！

    湘九齡已經(jīng)切入脖頸的刀刃被一道火光，砰的擊飛。

    湘九齡驚恐地看著空蕩蕩的手，轉(zhuǎn)身驚叫，“大祭司塔！”

    這一聲驚叫，原本所有斗得正酣的鮫人都同一時(shí)間停了手。

    人群讓開之處，不知何時(shí)，多了七八個同樣身披黑氅的鮫人，卻都是女子身形。

    其中一個女子厲聲道：“既然知道大祭司塔的人已經(jīng)來了，還不快滾！”

    湘九齡似是對這些女子極為忌憚，回頭對已經(jīng)血染衣衫卻依然筆直立著的蕭憐道：“別以為這樣就完了，一切才剛剛開始！撤！”

    她帶著鮫人武士，快如一道道光影般，飛速地消失不見了。

    森羅萬象殿上的眾人，狼狽不堪，卻不敢絲毫懈怠，望著那幾個女子，她們只出了一招，便將所有鮫人武士嚇得跑了個精光，那么到底是敵是友？

    如果是友，憑什么幫他們？

    如果是敵，那么，必定是滅頂之災(zāi)！

    蕭憐一身頹然，身中幾處刀傷，可此時(shí)卻依然是眾人的首領(lǐng)，身心俱疲地上前一步，“你們又是誰？”

    被幾個鮫人女子簇?fù)碓谶@中間的那一個，也上前一步，“Hello！大家好，我是張曼玉?！?br/>
    她摘去頭上的兜帽，露出一張所有人無比熟悉又令人無比驚恐的臉！

    蕭憐的臉！

    這個張曼玉，看著蕭憐，歪著頭，笑得可愛，雙眼明亮如火，一如她當(dāng)年那樣。

    蕭憐有些晃神，心頭一陣悸動，學(xué)著她的樣子回敬，“Hello！你好，我是林青霞?！?br/>
    所有人聽不懂這倆人在說什么。

    張曼玉背在身后的手亮了出來，一只黑乎乎的鐵東西。

    蕭憐淡淡地看了看那東西，左輪手槍？

    “你剛才就是用這個，打飛了湘九齡的刀？”

    張曼玉得意道：“是啊，怎么樣？我厲害吧？可惜只有兩顆子彈了?！?br/>
    “你就不怕連我一塊殺了？”

    “你死不了，因?yàn)槲襾砹耍　?br/>
    “你是誰？”

    張曼玉眨眨眼，“你是不是曾經(jīng)在海國的深淵里丟了什么？我……大概是其中的那一個吧?！?br/>
    蕭憐原本已經(jīng)萬念俱灰的眼睛忽然泛起了光，“可是，那只是十年前的事……，而你……”她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實(shí)在難以置信。

    張曼玉咧嘴笑，“時(shí)光，真的就一定說得準(zhǔn)嗎？”

    她湊近她耳邊，悄聲地俏皮道：“你自絕于木蘭樹下后，穿越過多少次？去了哪些地方？變成了誰？又經(jīng)歷了多少年生死？可還數(shù)的清？還有，你是怎么回來的，可還記得？”

    蕭憐瞪大眼睛，這些事，她甚至從未對勝楚衣提起過，“你如何得知？”

    張曼玉神秘兮兮笑，“因?yàn)槲腋阋粯樱梢圆倏v深淵的力量，而且我好像比你更擅長那么一點(diǎn)點(diǎn)！”

    她說完，看著蕭憐，蕭憐也看著她，兩個人誰都不說話。

    過了許久，張曼玉終于憋不住了，“你干嘛不說話？難道你在等我跪下來喊娘親？不要這么土好不好，大家都是現(xiàn)代人！”

    蕭憐咽喉干澀地動了動，“你……，算了，容我緩緩?！?br/>
    －－－－－－題外話－－－－－－

    認(rèn)親認(rèn)親認(rèn)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