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有了斥候的幫助,可以更為輕松地躲過一些群居魔獸和魔植的巢穴,.
等到五天之后,一行人風(fēng)塵仆仆地從密林中鉆出來,不管是埃文還是泰倫斯,看上去都和周圍骯臟憔悴的普通冒險者們沒有太大區(qū)別了。
不過對于如今身份尷尬的泰倫斯來說,越是不受矚目反而越好。
他們并沒有急著進城,而是先讓斥候去附近打探消息,埃文則和蘭瑟一起護著泰倫斯走進城外的補給商店中。
“請您先穿這一件吧?!碧m瑟在法師用品處挑選了一會兒,遞給泰倫斯一件帶著兜帽的黑色短式斗篷?!半m然很樸素,不過請暫時忍耐一下?!?br/>
“沒關(guān)系,我知道現(xiàn)在不是肆意任性的時候?!碧﹤愃菇柚趽跄孟聲簳r充當(dāng)帽子的長布,披上斗篷,將自己那頭頗能代表身份的黑發(fā)遮了起來?!澳阋膊灰賹ξ沂褂镁凑Z了,叫我海曼就行。我們不是之前已經(jīng)說好了嗎?”
“是!……海曼先生?!?br/>
“所以說放輕松、放輕松?!?br/>
泰倫斯笑著拍了拍蘭瑟的后背,從他身后走出來。鳴鳥從泰倫斯的袖口里探出腦袋,像是同意自己主人的話一般也朝著埃文叫了幾聲——這只衷心護主的寵物在森林里幾經(jīng)受驚離散,結(jié)果仍舊有驚無險地回到了泰倫斯身邊。
泰倫斯伸手摸了摸鳴鳥的腦袋,輕聲說:“乖乖藏起來,親愛的,一會兒給你好東西吃?!?br/>
鳴鳥頭上的翎毛左右擺了一下,聽話地縮回身體。(平南文學(xué)網(wǎng))
埃文在一旁說道:“我們沒有正規(guī)傭兵團的文書,不如就在這里把一路上得來的魔晶賣掉吧?雖然價錢會低一些,但是相對也能避免一部分懷疑?!?br/>
“就照你說的做?!碧﹤愃裹c了點頭,“另外有需要的話,也為大家補充一些武器和護甲,接下來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無論如何,保護好自己都是放在第一位的?!?br/>
“是!”
泰倫斯因兩個人鄭重的態(tài)度而無奈地拉了拉帽檐,避開一些好奇打量的視線,說道:“先找個地方坐下來休息吧,站在這里也顯得很奇怪呢。『雅*文*言*情*首*發(fā)』”
不出一個小時,斥候們便帶著打聽來的消息找到了泰倫斯三人。
他們一路向北走而抵達的城市叫做特納城,正是帝國的邊境十五城之一,目前城里一切正常,帝都似乎也保持著暫時的平靜,沒有任何消息傳到邊境來。
“怎么樣,海曼先生?”埃文看向思考著的泰倫斯。
“特納城啊……”泰倫斯敲了敲桌子,“雖然沒有聽說過其城主是帕西諾公爵的擁護者,但是在當(dāng)前的局勢下還是不能掉以輕心。依舊按照之前的計劃進行吧,沿途前往庫薩克城?!?br/>
蘭瑟猶豫了一下說道:“恕我直言,雖然坎特爾子爵一直以來都和……先生你關(guān)系良好,但是現(xiàn)在卻不知道他有沒有投向敵人的打算,太過信任對方也不是件好事?!?br/>
“不過能夠伸以援手的人選也并不多就是了,我們需要補給和可以安全抵達帝都的假身份,庫薩克城是最近的選擇。我并不是信賴坎特爾;是基于和他相處以來對他的了解,打算向他索要以往的人情。與其用正義和不義來要求他,還不如向他講人情債。更何況坎特爾是頂替庫薩克上位的,和帕西諾本身就有隔閡,比起其他人來說不是和我們的關(guān)系更為親近嗎?!?br/>
泰倫斯認(rèn)真分析完,掃視了一圈陪著自己歷經(jīng)磨難的屬下,露出笑容:“就算所有的路都被堵死,我也仍有你們在,絕對會順利地抵達帝都!”
埃文看著士兵們因為泰倫斯的語言而亮起來的眼睛,不禁由衷地感到欣慰。一個優(yōu)秀的領(lǐng)導(dǎo)者,不僅需要堅守自己的道路,還要為追隨者們指明方向。如果說泰倫斯之前仍有欠缺的話,在這場森林之行后,對方無異已經(jīng)徹底變得成熟。
在經(jīng)過了短暫的休整之后,泰倫斯他們再次踏上旅途,沿著白骨塔森林外圍,曲折前往目的地——庫薩克城。
“啊,說起來已經(jīng)五年多了,距離上一次站在這里?!碧﹤愃乖谏诌吘夁b遙眺望著城墻,對蘭瑟說道。
“確實,當(dāng)時你可是穿著女裝進城的,現(xiàn)在想一想真是懷念啊?!碧m瑟認(rèn)真地點了點頭。
因為對方看上去太過認(rèn)真,泰倫斯居然還能十分平靜地回問:“……到底是懷念什么啊你?”
蘭瑟回過頭,比了一個到腰間的高度說:“那個時候你穿裙子我也只是覺得可愛而已,現(xiàn)在的話……會流鼻血吧?”
泰倫斯在短暫沉默之后猛地紅了臉,狠狠踩住蘭瑟的腳說道:“說好要做了一個優(yōu)秀的騎士呢?禮儀和廉恥都被你仍在森林深處了嗎?”
“身為您的騎士,當(dāng)然要謹(jǐn)言慎行。但是作為你的追求者,不加把勁就是愚蠢的男人了。”
蘭瑟眨了眨眼睛說道,他看上去輕描淡寫,但泰倫斯仍看出了他眼睛深處隱藏著的小心翼翼的試探。
這不知為何讓泰倫斯想要深深嘆息。
埃文注意到兩個人之間的動靜,走了過來:“怎么了嗎?”
“不,什么事也沒有?!碧﹤愃箶[了擺手,埃文的突然插/入讓他莫名地舒了口氣,借機談?wù)撈鹫聛?。“現(xiàn)在可以進城了嗎?”
“嗯?!卑N狞c了點頭?!拔覀儚膭e人那里借了一張傭兵文書,應(yīng)該可以蒙混過關(guān)。”
“……借了?”泰倫斯下意識地反問。
傭兵團的資格文書不是只有一份嗎?借出文書的人該怎么進城?
泰倫斯看向埃文意味深長的笑臉,突然覺得自己還是不要深究為好——戰(zhàn)功赫赫的蒼鷹軍團士兵居然會去盜竊普通人的東西,要是讓歷代祖先知道,也許會狠狠抽他一頓鞭子。
泰倫斯扶住額頭想著,至少值得慶幸的是,他死掉以后不用到皇室祖先那里去謝罪了。
酷夏已經(jīng)過去,秋天將要臨近,緊接著就會是白雪皚皚的冬天。在封閉白骨塔森林前的這段日子里,尚沒有多少收獲的傭兵團和冒險者們都加緊了工作,因此最近進出森林的人一直很多。
這給了泰倫斯他們蒙混進城的機會。
想要出入城門除了自己的身份證明外,就是像傭兵團和商隊那樣的資格文書。埃文等人和蒼鷹軍團掛鉤的身份在這種時候根本派不上用場,更別提已經(jīng)“死亡”的泰倫斯了。
守城士兵在隨意看過了埃文遞交上去的文書,立刻把視線放到了他們身后沒完沒了的排隊長龍上。
這讓人數(shù)和文書上并不相符的泰倫斯一行人悄悄松了口氣。
他們沒作耽擱,立刻趕往城主府。泰倫斯將早就寫好的信件交付給守門的侍衛(wèi),站在外面默默等待。雖然泰倫斯自己并沒有多么擔(dān)憂,但是其他人為了他的安危,仍十分謹(jǐn)慎地悄悄把手放在了腰間的武器上。
過了十分鐘之后,進去稟報的侍衛(wèi)走了出來,帶來了通傳入內(nèi)的消息。
泰倫斯側(cè)過頭對埃文說道:“我和蘭瑟一起進去,你們在外面等著我?!?br/>
“……請小心?!卑N狞c了點頭,目送泰倫斯的身影消失在城主府的大門之后。
雷蒙德·坎特爾早已經(jīng)心急如焚地在客廳門口來回踱步,當(dāng)他看到被仆人帶進來的兩個人之后,立刻停下自己有些焦躁的步子,把視線投向個頭較為嬌小、被斗篷遮住容貌的人。
泰倫斯在坎特爾熱切的視線中摘下兜帽,露出一頭卷曲的黑色長發(fā)。
“您果然平安無事,閣下!”在已經(jīng)遣散了仆役的客廳中,雷蒙德·坎特爾激動上前親吻泰倫斯的指尖。
對方看上去仍對自己的未來抱有希望,這讓泰倫斯不得不懷疑帝都是否又出了什么大事。
在接下來和雷蒙德·坎特爾的交談之中也證實了泰倫斯的猜想。
帕西諾公爵自從代理執(zhí)政以后,為了徹底壓制住女王陛下,大肆黨同伐異。不說那些支撐著陛下的老臣,哪怕是一直態(tài)度曖/昧的中立派也會受到打壓。帝都的坎特爾一族因掌管財政,作用重要,才不至于被帕西諾趕下臺來,但面對代理皇帝的處處挑刺,也是苦苦支撐。
這就難怪雷蒙德·坎特爾如此惶恐不安,少了泰倫斯的暗中支持,他還能獲得家族的幫助,可如果連坎特爾也倒下了,依照帕西諾如此心胸狹隘的行事作風(fēng),一定不會讓曾經(jīng)告發(fā)了庫薩克子爵的雷蒙德好過。
“另外,”雷蒙德·坎特爾皺眉說道,“我昨天剛剛收到帝都的通告,因為閣下您被阿班特的奸細謀殺,帕西諾代理皇帝陛下惋痛不已的同時,認(rèn)為阿爾德雷特的血脈不應(yīng)就此斷絕,要讓您的弟弟安格斯·艾德繼承姓氏,并因他身份特殊,降爵一級,不日封為伯爵?!?br/>
泰倫斯默然半晌,露出一絲冷笑:“帕西諾那老頭可真會算計,連我阿爾德雷特的聲名也要踐踏呢。如此一來,既成全了他仁德的名聲,又削弱了阿爾德雷特的威望,真是個不賠本的買賣?!?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