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離矜持地笑了一下,隨即起身,“你太夸獎我了。”
死者身上的血跡太多了,要一寸寸地去排查,難度很大。
伽離負責(zé)提出來,剩下的事情有夏藝萱和唐謙交代去做。
而很多細節(jié)和定論,也需要能找到的線索結(jié)果出來以后才能做進一步的確定。
她觀察完死者后,便又在周圍探尋了一番。
該有指紋和腳印的空曠地方,的確沒有一點痕跡,但流浪漢睡覺的地方,還有不遠處散發(fā)陣陣臭味的垃圾箱那一塊,該有的痕跡也沒有缺少。
案件和上次T大的案子的確相似。
但兇手的特征已經(jīng)全然不像。
然而在這其中,隱藏著一個幕后人。
她想起陳雅電話里的話。
她說,他還會跟你較量的。
那么,現(xiàn)場留下來最為明顯的痕跡,犯罪特征,其實是屬于那一個人的。
每次案件的殺人兇手只有一個人,但幕后操作者,也是同一個人!
所以她要找的其實是兩個人。
一個真正的兇手,一個幕后操縱者!
伽離的神色微微凝重。
對方是誰,為什么針對她?
她涉世未深,不會和別人結(jié)仇,除非……
伽離忽而轉(zhuǎn)頭看向警戒線外的秦政,心頭微微一動,卻也忍不住皺了皺眉。
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開始不確定了。
不確定自己是否安全。
因為她似乎被人盯上了。
她在明,而對方在暗。
秦政見她的視線投過來,又望著他似乎出神,峰眉攏緊。
“伽離?!毕乃囕孢^來,打斷她的思緒。
“怎么了?”
“你和秦先生如果還有別的事情,可以先離開,這邊的結(jié)果出來了我再通知你?!?br/>
伽離沉吟了一會兒,沒什么意見,便點頭摘下手套,“好?!?br/>
每一場案件,她其實只負責(zé)找出痕跡,這一次的案子比起上一次來說,要容易得多,至少找出了證物。
只要經(jīng)過檢驗比對就可以排查出兇手,接下來是夏藝萱和唐謙的主場,并不需要她待在這兒。
況且秦政是跟著她來的,他有很多事情要做,她不能耽誤他太多時間。
伽離轉(zhuǎn)身,又想到了什么,叫住夏藝萱,“如果找到了兇手,記得告訴我?!?br/>
夏藝萱朝她比了個“OK”的手勢,“沒問題。”
伽離便放心地走了。
秦政見伽離朝他走過來,出了警戒線,眼神微微疑惑。
伽離走到他面前,微微松了口氣,說道:“這件案子我的作用已經(jīng)發(fā)揮完了,目前不需要我,我們可以去公司了?!?br/>
秦政望著她,眉峰依然攏緊著,“伽離,我說過,如果是因為我,你大可以不必顧慮,如果我讓你顧慮而不能做你喜歡的事,我可以再做出退步?!?br/>
伽離抬眸深深地望著他,這個男人總是在一點點地因為她做出妥協(xié),一次次放低自己的原則和底線。
她的心里說不感動都是假的。
她朝他輕一笑,主動拉住他身側(cè)已握成拳的手,她的手對比他的,小小的軟軟,帶著一股沁涼,奇異地安撫下秦政不確定的心。
“剛才他們都在趕我走了,我是真的不用留下來了。”
“真的?”秦政狐疑地再反問。
他得徹底確定才行。
伽離誠實地點頭。
的確,如果不是夏藝萱過來跟她說可以走了,她估計還會在現(xiàn)場逗留。
不過現(xiàn)在,她逐漸地意識到,自己不是一個人來了,秦政在等她。
秦政專注地看了她幾秒,在這一點上,他當然是了解她的。
她從來都不會說謊,要么就是保持沉默。
他反手握住她細軟的小手,轉(zhuǎn)頭揚聲對站在一塊兒討論案情的兩人說道:“兩位,我先帶她走了?!?br/>
兩人聽到他的聲音,回過頭來。
唐謙神色淡淡地點了下頭,夏藝萱則戲謔地看了眼伽離,朝兩人揮揮手,“耽誤了你們小兩口大清早的時間真是過意不去啊,趕緊回去溫存一下吧!”
這話說的……
伽離沒什么溫度的臉頰感覺又燙了一下,秦政卻聽得挺大方而且還挺身心舒暢的。
這下是很信伽離離開毫無影響了。
“再見?!鼻卣€禮貌地朝兩人打了個招呼,這才牽著伽離的手離開。
案發(fā)現(xiàn)場,唐謙注視著兩人走遠,上了車。
夏藝萱用手肘頂了他一下,調(diào)笑道:“老大,你這樣的標配放在里明明是男主啊,為什么現(xiàn)在來看,反而淪落成了……一點都不重要的男配?”
唐謙收回視線,睨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笑了聲:“不重要?那這個案子全權(quán)交給你了?!?br/>
夏藝萱,“……老大,別啊,我開玩笑的!論破案,誰能跟您比啊,我輔助,我真的只是一個小輔助!”
“呵。”唐謙冷笑著走開了,專心投入到案件中,不再管夏藝萱說的話。
男配?
他的確連男配都算不上。
在伽離和秦政兩個人的世界里,沒有男配。
因為他一開始就看出來了,這兩個人之間,仿佛有層無形的保護障,或許他們還不夠親昵,但是誰也插足不進去的。
如今都已經(jīng)這么牢固了,以后……更不用說了。
心里失落是有點,但是還好吧。
畢竟大概一開始就有過這種心理準備,所以接受得比較快,也很坦然。
同事,就挺好的。
除此之外,各自生活。
伽離和秦政上車離開后,太陽已高高掛起,陽光照耀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這個城市也早已經(jīng)蘇醒過來,天橋上車來車往,喇叭聲不絕于耳。
在所有忙碌的車流里,偶爾有一個人穿梭而過,也沒有人發(fā)現(xiàn)。
天橋的一端,女人撐著手肘,默默地看著江邊圍起警戒線的地方,瀲滟的桃花眼平靜非常。
這么多年來,生和死,她都看淡了。
但是始終有一些東西,是沒有人能觸碰的。
她緩緩勾起紅唇,溢出一抹沒有溫度的笑。
看來那人動作夠快的,連一點小小的信息都已經(jīng)掌握了。
一個流浪漢都不放過啊……
真是,意料之中!
那就看看到底誰能玩到最后了。
葉韶傾呼出一口涼薄的氣,隨手撩了一下齊腰的長發(fā),艷麗的紅唇劃過一道魅惑的弧度,無論走到哪兒都是非常吸睛的,毫無意外引得過往的車流皆不由自主地多看幾眼,原本就不太快的速度,漸漸又堵上了幾分。
真·堵車現(xiàn)場,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