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可以稱作古老世紀的時代,很多年,很多很多年以前,當我們還沒睜開眼睛,世界不是現(xiàn)在的世界,人類光著屁股采野果,天地也才出現(xiàn)沒多久,一顆顆璀璨的星辰像初生的嬰兒透過大氣層,照在山間,沒入水中,變成光,變成明亮的路的引導者。
后來是無休止的神魔大戰(zhàn),戰(zhàn)爭的火焰燒了數(shù)萬年,萬年后的世界一片焦黑,黑的好像所有的黑一股腦塞在里面。杜文希合上書,整理了一遍思緒,悻悻道:如果早生幾萬年,我也能成就一方霸業(yè)。胸中的豪情光芒萬丈,他站起來以一種諂媚的笑顏說道:“里邊請,里邊請,客觀打尖還是住店?”
杜文希是作為一個店小二出現(xiàn)的,他也搞不懂自己為什么非要做店小二。三年前來到這家客棧,他的記憶終于開始了運轉(zhuǎn),至于三年之前的事,早已鴻飛冥冥,不知所向了。
杜文希諂媚的臉上漸漸僵硬,神情間露出濃濃的敵意。面前這個人不是來消費的。此間。老板娘不住打著算盤計算杜文希與另一名小二的工錢,這個摳門的店主從來沒多給他一個子。另一名小二是教他修煉的高手,之所以叫高手,是因為他在杜文希面前展示了一個又一個可怕的法術,這個人叫羅以生,他惟命是從的大哥。這位大哥不是特別喜歡做小二,今兒就沒報道,不知去哪兒玩去了。
方才同他一起看書的是客棧唯一的小孩,女性者,小鼻涕是也。由于客棧另一名女性,老板娘對于照顧小孩簡直如同廢物,小鼻涕從小就以男孩的方式活著,整日衣衫不整,形容邋遢,但是性格恬靜,恬靜背后卻是不諳世事,呆愣的令人發(fā)指。
唯一算得上善于照顧小孩的是客棧里的瘸子,是老板娘的親戚,此人也是個人物,趁著砍柴期間勤奮不輟,無休止的練劍,杜文希有幸偷窺過幾次,那飄逸的身姿真是讓人羨慕。他總是說“如果你喜歡練劍,我教你就是”杜文希當然喜歡,他每天都發(fā)瘋的想當高手,除暴安良的那種,可是瘸子從來沒有教過他。
客棧只有這五個人,去掉一個幫不了忙的孩子淘汰,四個人圍著這個客棧團團轉(zhuǎn),倒也輕松自在。他們沒有家,這個客棧便成了第一家鄉(xiāng),客棧的員工也越來越親密。杜文希感受到這種溫情的時候,已經(jīng)不想離開這里了,雖然工錢不高,但感情是無價的。
杜文希望著這個表情陰翳的客官發(fā)傻,他不知道這個人要做什么,不說話也不進店,站在門前儼然成了障礙物。杜文希不滿的又問了一遍:“客官,您是打尖還是住店啊,您先進來吧,我給您倒杯茶?!?br/>
那人沒有看杜文希,好像沒有發(fā)現(xiàn)杜文希的存在,尖利的聲音像一束光線,在客棧間穿梭:“侍雪,混的不怎么樣啊,當初何必呢,在圣壇老老實實做一個下人不好嗎?!?br/>
杜文希聽見身后算盤掉落的聲音,可以想象,老板娘的情緒有點亂。面前這個人似乎與身后的老板娘關系曖昧,難道是被她甩出十幾條街的男朋友。
杜文希細細打量著這個人,他全身裹著黑色繃帶,一副木乃伊打扮,雖然不是時下最流行的款式,這樣穿起來也別有一番韻味。此人高他半個頭,細瘦細瘦的,多半是窮人家的孩子,杜文希開始對他有了憐惜之情,偶然間與那人對視了一眼,那雙眼中泛著殺氣,很濃的殺氣。杜文希以為是對老板娘甩了她懷恨在心,當即想伸手拍他肩膀,說點類似“節(jié)哀順變”的話。
那人大手一揮,風跟著嗤嗤作響,在空中劃出一道半透明的弧線,結(jié)結(jié)實實打在杜文希身上。杜文希是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好像吃了辣椒的嘴,還有點黏糊糊的感覺。
杜文希飛了出去,摔到桌椅上,發(fā)出哐啷的聲音。她猛的站起,大聲吼道:“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老板娘前男友嗎,打了小爺算你倒霉,小爺可是練家子。”說完,他撇了老板娘一眼,示意要打回來。此時老板娘眼睛瞪得大大的,怒火蹭蹭往上冒。
杜文??刹恢览习迥镎幵诨鹕奖l(fā)的臨界點,還道對他的大男子主義驚訝呢。他頗為得意的昂起頭,這顆高傲的頭顱卻被老板娘摁在手下,轉(zhuǎn)了個圈滾了好遠。
“帶小鼻涕快走,這人是來尋仇的?!?br/>
從杜文希的角度看,正好能看見老板娘晶瑩的手上纏著針線一般的東西,真氣粘在上面煞是好看。等他穩(wěn)住身子,老板娘已經(jīng)順勢飛了出去,千萬縷針線向木乃伊刺去。木乃伊只是身子一斜,躲過了重重攻擊,還道:“侍雪還不束手就擒,看在叔侄份上,我可以留你個全尸。”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杜文希一顆小心臟提到了嗓子眼,這家伙是來尋仇的。他大叫一聲:“老板娘,我來助你?!?br/>
老板娘朝他怒目一瞪,杜文希頓時沒士氣,乖乖退到一邊。一擊不中,老板娘與木乃伊纏斗了幾十回合仍是不占上風。反觀木乃伊,一把未出出鞘的刀左擋右撥卸掉老板娘天羅地網(wǎng)般的絲線,還能伺機出手攻她要害。老板娘的真氣碰到劍鞘,也像河流入海消失不見。
客棧五人組,除了杜文希,老板娘與小鼻涕,羅以生與瘸子不在客棧,否則多出夾擊,戰(zhàn)事不會如此被動。老板娘氣喘吁吁,近似哀求的說:“叔叔,放他倆一馬吧,我與哥哥做的事我他們無關?!?br/>
木乃伊收起刀鞘朝杜文希看去,良久才道:“小子,你知道我是誰嗎?!?br/>
杜文希字正腔圓的喊道:“你是我必須打倒的人?!?br/>
木乃伊大笑,笑的肆無忌憚,連杜文希都覺得好像真有很好笑的事情,他挺直腰板,大義凜然的面對笑聲,心道:不能輸給那個家伙。
木乃伊動了,只是看似緩慢的一腳,甚至這一腳只是在半空中虛晃了一下,也可能只是想伸一下腳。但這只腳確確實實踢在杜文希身上,與他的痛苦相對立的是木乃伊看螻蟻一般的眼神,那些帶著戲謔與嘲笑的眼神。
杜文希倒在地上,身上是力量因腹部的緊縮慢慢失去了支點。他蜷在地上吃力的呼吸,腦子一片空白。
“小子,知道我是誰嗎?”
“混,混”杜文希含糊不清的喉嚨想說出“混蛋”兩個字,始終沒有成功說完。
瘸子砍柴回來,正好從后門看見了這一幕,提刀護在杜文希面前,說道:“小希子,帶小鼻涕走,剩下的交給我?!?br/>
杜文希抬頭,這個魁梧的身體在他的狂風暴雨前巋然不動。他心中悲哀,堂堂七尺男兒竟然要在別人背后茍且偷生。
不見杜文希回應,瘸子兩只手像鷹爪一般抓起兩人扔了出去。杜文??匆娦”翘轶@恐的眼神中流露著對杜文希的不舍與依賴。這個不幸的孩子沒有享受一天的美好生活,在一群大男人的不管不顧中艱難成長,現(xiàn)在又要讓他面對分離,而且這分離可能就是永遠。
杜文希飛出的瞬間,兵器聲此起彼伏,縱橫交錯??蜅:孟窭е活^絕世大魔,在里面橫沖直撞,要把客棧掀飛似的。
杜文希護住小鼻涕,拔腿就跑。小鼻涕趴在杜文希肩上嗚嗚咽咽的哭著,軟乎乎的小臉籠罩著痛苦。客棧的打斗一觸即發(fā)。怒喝聲一波連著一波,都是瘸子與老板娘奮力的呼喝。對于木乃伊,這個神秘的家伙,杜文希始終有放不下的羈絆,雖然他覺得兩人之力總是比一人之力強大,但木乃伊的強大不是用人數(shù)來衡量的,強大的修士在千軍萬馬中取敵項如探囊取物,戰(zhàn)火中行走如閑庭信步。木乃伊至于老板娘兩兄妹,大概就是如此。
此處是東竹國都城東竹城近郊,震天響聲乍一爆發(fā),前來湊熱鬧的修士迫不及待占據(jù)了觀看的有利地形,戰(zhàn)斗還引來了東竹城的守軍。和平年代,這群大兵整日無所事事,看熱鬧的心思卻是天下一流。
有誰知道火拼的三人是親人,又有誰知道,不遠處有個小孩,眼睜睜看著自己信賴的人性命攸關。沒人知道,更沒人知道此刻的杜文希,前所未有的渴望力量,他有要守護的東西,他貧瘠的記憶中也都在客棧中??蜅Я耍拿篮眠^往崩塌,成了永遠不可平復的傷口。
杜文希抱著小鼻涕逃亡十幾里,終于累的一步也跨不出去。同是修士,他的筑基期也只是剛剛完成沒多久。話話說“百日筑基”,他的筑基花了整整三年時間。這三年,他努力鍛煉體魄,一點點試探自己的極限,但具身體像是沒有盡頭的洞穴,不管多大的強度都感受不到極限所在。無極限的同時是他超級緩慢的修煉進度。
當羅以生炫耀自己兩個月的筑基歷史,瘸子也在一旁附和時,杜文希出奇的平靜,他有一顆強者之心,在哪里都是強者,不過暫時不敵高于他修為的人罷了。
此話掠過,杜文希身無分文,出來匆忙,只帶了一個哭哭啼啼的小孩子,甚至這個孩子剛剛沒了家,要跟她四處漂泊。世界最東端的東竹國已經(jīng)不安全了,一路向西是不詳之山,人們叫這座山“赤山。”
關于赤山的傳聞分兩種,一種是神魔之血鑄成的山,一種說法則是赤山土質(zhì)特別,不適合生長植物,整座山光禿禿的且皆是紅土,之后的人將這座山命名為“赤山”。
要攀登赤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這座山上是一名高手的領地,高手性格都比較奇怪,警告過山下的人不要隨意進入赤山,還在赤山布置了幻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