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清漁的名字,白桑眼神微動。
可他又何嘗不是頭千年老狐貍,哪里會在敵人面前,露出什么破綻!
他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可是叫楊念的那個夏人么?
那你可是錯怪我神殿了,聽聞有昆侖高徒在十萬火山失蹤,神殿可還發(fā)動過大量人手搜尋,
可惜沒有結(jié)果,不然,真人師徒倆,今日倒也可以團聚了!”
守念眼角直抽,本以為自己已經(jīng)算是不要臉皮了。
未曾想白桑在這方面也絲毫不落下風呀!
明明是通緝楊念那小子,被他這么一說,倒是在幫忙了。
守念心里氣結(jié),可面上依然是溫和有禮,笑道:
“我那弟子留言與我,說是在神殿做客,不知大祭師可否領來與老道一見?”
白桑臉上笑容頓住,這他娘的是徹底不要臉了么?
雖然不知你那混蛋徒弟做了些什么。
可是引得白狼神生出那么大怒氣,特意下神諭通緝。
別說他不在神殿,便是在,那眾多祭師們,只怕也是先將他剮了再說!
還領來與你一見,莫非你‘老不死’今日真想死在這里不成?
“我白狼神殿可沒有義務,給你昆侖山守住弟子,恕難從命!
你昆侖山不是一向道理為先么?
你這老道說得話,可一點也不講理呀!”
白桑神情徹底陰沉下來,攏在袖中的雙手,悄無聲息的掐出幾個法訣。
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兩名老者,神情微微一動,將頭垂下遮住了面容。
沒過片刻,那些義憤填膺的白袍祭師們,便悄悄移動起位置,三三兩兩的聚成了一團。
守念真人對這一幕,仿佛沒有看見一般。
他仍在那里笑呵呵道:“你這老兒好不曉事,你見老道今日,像是來跟你講道理的模樣么?”
明知白桑在借故拖延時間,守念卻也不揭穿。
他也樂得如此。
洗象、守元幾人的渾羅戊星陣,沒有起陣之前,他也沒有把握一個人,直接懟上人家一窩呀!
他外號‘老不死’,可又不是真得打不死!
白??粗崎e神態(tài),仿佛想明白了什么,突然陰測測一笑。
“我說你這老道,今日是吃錯了什么藥,竟敢單槍匹馬獨上神山,原來還有幫手。
只是你那些幫手似乎來得晚了些!起陣!”
最后兩個字,他卻是沖著神殿一方暴吼而出。
話音未落,他身后兩名老者便不再掩飾,雙手舞動出道道殘影。
兩人渾身氣機沖天而起,匯入天上那巨大的靈機旋渦之內(nèi)。
那些看似胡亂站位的白袍祭師們,也紛紛掐出手訣。
天上海量靈機直撲下方神殿,轟得整片空間仿佛都震蕩起來。
神殿各處升起一道道白色靈光,恰恰好將那些白袍祭師,全部籠罩在內(nèi)。
守念慈眉善目的表神一變,心里暗罵。
果然打上人家老窩,就是一點都不爽利!
看這符陣籠罩范圍之廣,威能肯定非同小可,老道這回只怕得拼命呢!
心思千轉(zhuǎn),可是他這么多年殺出來的威名,豈是等閑!
手上動作卻是半點不慢,既然拖不住,那便是先下手為強。
早就饑渴難耐的驚雷劍,迫不及待的躍上高空。
守念收起心中雜念,手中劍指朝著那還在聚攏靈機的大陣一指。
“一劍!”
驚雷劍化作一道流光,直入蒼穹。
紫色劍光迅速大盛,幾可與天上朝陽比肩。
刺目劍光溢出道道流彩,映入了下方眾人眼簾。
就在眾人為之目眩神迷之時,流光已如流星般劃過天際,拖出一道長長尾巴,向著下方神殿砸了下來。
“蠢貨,閉眼!”
白桑只來得及恕斥提醒那些白袍祭師們一聲,便再不敢分心。
這一擊,整個神殿都只有他才能擋下。
枯瘦的雙手伸出袖中,宛若撐天而起。
血紅色的氣機,恍若汪洋大海一般,在他頭頂飄浮而起。
氣血沖刷著周邊氣機,竟然發(fā)出猶如滔天巨浪般的聲勢,駭人至極。
白色流星撞入擋在前面的氣血紅云之中,發(fā)出哧哧炸響。
白桑桔子皮老臉上泛起紅光,整個人身軀驀地脹大了一圈,撐起的雙手緩緩轉(zhuǎn)動起來。
可隨著他的雙手一動,周邊靈機齊齊亦動。
接著周邊空間,仿佛也跟著旋轉(zhuǎn)起來。
而等到已經(jīng)擴散到半空的血云,呼嘯而動的時候。
下方那些還沒有被符陣籠罩的白袍祭師,紛紛只覺得眼前一暗。
整片天地在這剎那間,仿佛都已經(jīng)顛倒過來。
有些心氣較弱者,已經(jīng)如滾地葫蘆般,摔倒在地上。
守念看著眼前天地倒旋的異象,神情嚴肅起來。
這百年來,由于忌憚白狼神掌握了十萬火山地脈,所以昆侖山和白狼神殿,一直都是相安無事,沒有過大的爭端。
未曾想,這老小子竟然到了如此境界,倒真不可小覷!
只是老道這么多年的修行,就全在這把驚雷劍上了。
若是這么容易就擋下,你也未免太過小看老道呢!
眼看著劍芒凝成的光團,似乎已經(jīng)陷入了血氣組成的旋渦之中。
守念卻沒有半點擔憂表情。
對于這把自己親手煉化成靈寶的驚雷劍,威能到底如何,還能有人比他更了解不成?
隨著氣血旋渦,伸出一縷縷如同觸手般的氣血長索。
光團開始發(fā)生了變化。
轟得一聲輕響,光團炸裂開來。
一道道白色氣機,如同游魚一般在血氣云層里穿梭起來。
散發(fā)出的毫芒仿佛鋒利無比。
傾刻間,那層層疊疊的血云便被割裂得七零八落。
細如牛芒的劍氣,自那間隙處迸射而出。
猶如脫得樊籠的蜂群一般,鋪天蓋地,朝著白桑后方的那些白袍祭師們撲了過去。
這才是守念這一劍的最終意義。
他的目標從來就不是白桑大祭師。
相比起他一個人,這些看似不堪他隨手一擊的白袍祭師,才是真正的威脅!
若是讓他們進入符陣之中,帶來的威懾力,只怕比白桑還要大上許多。
白桑這時也明白了過來,可是已經(jīng)有些晚了。
驚雷劍身為靈寶,其速何等之快!
還不待他再有動作,身后已經(jīng)是慘嚎聲一片。
那些還未被符陣籠罩的祭師,如同落餃子般,紛紛自空中掉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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