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與夜風說往事
夜晚的時候,秦楚楚來到白云歡住的地方,要把白云歡叫出去,小姑娘抱著白云歡的手,就是不讓白云歡走,白云歡無奈,只好帶上了她,反正她也不吵,從來都是一只安靜的小貓。
只不過楚不為和苦難不這么認為罷了。
秦楚楚換了一身衣服,不再是之前那件樸素的青衣,而是換上了一身白衣,使得原本有些英氣的她,現(xiàn)在是小家碧玉,秀而不媚,清而不寒。
白云歡走出門,看著仿佛變了一個人的秦楚楚,心里不得不贊嘆一聲,果然女子都是水做的,男人都是泥做的。
白云歡一邊在心里贊嘆,一邊開口:
“挺好看的?!?br/>
秦楚楚只是很小聲的說了一句“謝謝”。然后就低著頭跟在白云歡身后,兩只纖細好看的手絞著一小撮漆黑的長發(fā)。
白云歡看見秦楚楚好像有些臉紅,只當秦楚楚是女子婉約,臉皮子薄,沒太在意。
卻不知女子歡喜,也是這般模樣。
白云歡牽著小姑娘,秦楚楚跟著白云歡,一路走到劍崖之外,到了旁邊的山頂,寒意些許,只是無風,便不涼。
二人坐在一處巨石上,視野很好,能看清楚整個劍崖,還能看清楚山下河流隱隱約約的輪廓。
秦楚楚看了夜空朦朧的月兒,這才開口說話,聲音很輕,很溫柔。
“我們劍崖里的禁地,對于別人來說,只是寶藏,可以用命去拼的寶藏,從我出生的時候開始,就不斷地有人進入禁地,不斷地有人死在禁地,而你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真正得到了禁地的東西的人,你卻一樣東西都沒要?!?br/>
“你知道你所拿到的東西,是什么嗎?”
白云歡微微搖頭,神色輕松,道:
“你沒有必要跟我說那具體是什么,我要是真的有興趣,也不會都給你了,別人覺得重要,那是別人的想法,我拿在手里的時候,覺得也就是那么回事兒?!?br/>
白云歡東看看西瞧瞧,只是接下來說話的聲音,嚴肅認真了許多。
“你的事情我聽不為說了,他在劍崖書閣整理書籍的老爺爺那兒聽說的?!?br/>
白云歡想了想,認真的開口:“我覺得,你爹爹要是能醒過來,肯定會很驕傲。我還覺得,你做的很好?!?br/>
秦楚楚雙腿彎曲,兩只手抱著玉腿,尖尖的下巴放在膝蓋上,她一直偏著頭,在看著白云歡,聽到白云歡說她做得很好的時候,她就覺得自己真的做得很好。
原本她想說的那把劍和那卷竹簡的事情,也被她收回了肚子里。
白云歡脫下外衣,蓋在靠著他手臂的小姑娘身上,小姑娘眼皮子都已經(jīng)在打架了,只是強撐著不睡過去,緊緊的抱著白云歡的手臂。
秦楚楚一直很在意這個對白云歡形影不離的小姑娘,而這個時候,小姑娘恰好睡著。
“她是你妹妹?”秦楚楚突然好奇的問了一句,只是接下來白云歡的樣子,讓這局話成為了他認識白云歡以來,說出的最后悔的一句話。
只見白云歡搖了搖頭,又露出了從禁地鏡面里走出來時的那種表情,悲傷,痛苦,
還有可憐。
只是白云歡臉上難過而痛苦的神色,在他一遍又一遍的摸著紅衣小姑娘的發(fā)梢時,一點一點平靜了下去,可他就不再說話了。
秦楚楚很后悔很后悔,可是話既然說了出去,就只能說了出去,她不敢大聲開口,只敢很小聲很小聲的重復著對不起。
白云歡低著頭坐著,秦楚楚埋著頭坐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低著頭的白云歡,忽然抬起了頭,盡管眼里還是悲傷,卻是已經(jīng)多了一絲堅定。
夜風灑脫,拂袖而過。
白云歡開始給秦楚楚講起了苦難,講了苦難的兩個師傅,講了苦難的話癆師兄,說起了楚不為,說起了楚不為眼睛雖然看不見,但是喜歡花。白云歡提到他們的時候,悲傷就徹底看不見了。
他還秦楚楚說起了苦難身手比他還好,也說了楚不為的感知可以“冠絕天下?!鼻爻犞Φ煤荛_心。
后來秦楚楚也跟白云歡說起了過去,說起了自己爹爹的病,說起了自己練劍只是為了去禁地給爹爹治病。
月色明亮,月光柔和。白發(fā)少年和比她大的少女,兩個人在山尖。
與夜風說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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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不為和苦難坐在院子里,這邊的二人,也在說話。
“不為,你說,白云歡是不是跟那個姑娘已經(jīng)......”
“不會?!?br/>
“為啥不會啊,你看不久前她還巴不得吃了我們,今天看著白云歡的時候,像白云歡媳婦兒?!?br/>
“你說話越來越像你師兄了。”
“我去,白云歡連這都跟你說啊?!?br/>
“掌柜的”這個稱呼,是楚不為令的,白云歡也不喜歡他稱呼“白兄”這一類的,只是他有著實想不出有什么適合的稱呼,這一路下來,直到昨天跟苦難在劍崖書閣里,楚不為才解決了這個問題。
苦難當時說他覺得白云歡不會算賬,而楚不為卻很欣賞白云歡算的賬,借著這個由頭,楚不為就定了下來,以后稱呼白云歡,就稱呼“掌柜的”。
......
院子里的兩人停了一會兒,又開始說話。
“苦難,你覺得掌柜的是什么人?!?br/>
“不知道,我估計,十有八九是個高手。”
“何以見得?”
“不知道,雖然現(xiàn)在我一只手能打十個他,可是我還是覺得他是高手。”
“有多高?”
“大概只比我差一點兒?!?br/>
......
“不為,你覺得,白云歡是什么身份?!?br/>
“不知道?!?br/>
“不知道還不會猜嗎,我剛剛都猜了?!?br/>
“猜不了,我只知道,他很孤獨?!?br/>
“孤獨?你咋看出來的?”
“不孤獨的人,那天不會哭得那么傷心?!?br/>
“你是說見到丫頭那天?”
“嗯?!?br/>
“這就能看出孤獨?我可看不出來。”
“那你覺得,掌柜的是什么身份?!?br/>
“不知道。”
“你不猜?”
“我連他孤獨都沒看出來,怎么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