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年放下行李箱,打開鞋柜看了看,池簡琛的拖鞋還在原位放著,看起來根本沒有動過的痕跡。
所以,他應該是沒有回來。
估計是以為她還在父母那邊,所以讓梁清過來喂貓了吧。
紀年換了鞋,將箱子里的東西收拾了一下,然后拿著早孕試紙到了衛(wèi)生間。
剛才在路上已經(jīng)看過了說明書,她了解了基本的操作流程。紀年按照流程走了一遍,最后,上面顯示的結(jié)果是兩條杠。
說明書上說了,如果是兩條杠,那就代表著有可能懷孕了。
不是一定,是有可能。
可是,紀年想了想自己最近的狀況:例假遲遲不來、干嘔不斷……怎么看,都像是懷孕了。
現(xiàn)在,她基本已經(jīng)可以肯定自己懷孕的事兒了。紀年將早孕試紙扔到垃圾桶里,失魂落魄地走出衛(wèi)生間。
她坐在床上,目光空洞。
這個春節(jié)過去之后,她二十五歲了,這個年齡不算大,但是也不小了。
很多和她年齡差不多的人都結(jié)婚生孩子了,但是她一直覺得,那種生活并不是她想要的。
在娛樂圈,女演員二十五到三十歲,可以算得上是黃金年齡,基本上沒有人會選擇在這個時候生孩子。
在紀年的人生規(guī)劃里,也沒有孩子。
她之前的目標一直都是紅,后來她逐漸有名氣了,就想好好演戲,但是,人生中總是有那么多事與愿違。
這個孩子,來得真的不是時候。這個節(jié)骨眼上,她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處理。
而且,這件事情她又沒辦法跟別人說。
知道她和池簡琛關(guān)系的人本來就沒幾個,能說心里話的人就更少了。
這個時候,紀年突然就挺想知秋的。
有些話,她不能跟熊琳說,但是可以跟知秋說。
……
紀年在床上躺了一個下午,一直都沒有下樓。
晚上七點鐘,天已經(jīng)黑了,她沒有開燈,依然躺在床上不肯動彈。
如果可以的話,她真的很想就這樣逃避下去,當一條咸魚也挺好的。
啪嗒。
紀年剛剛翻了一個身,臥室的門突然被打開了。
借著走廊里傳來的光亮,她看清楚了來人。
是池簡琛。
算一算,他們好像有快一周的時間沒有見面了。
走進房間之后,池簡琛動手打開了臥室的燈。
在黑暗中待久了,突然有燈光亮起,紀年眼睛被刺得有些疼
。她抬起手來捂住眼睛緩了一會兒,才把手放下來。
池簡琛緩步走到床前停下來,紀年抬起頭來看著他。
紀年想了很久,都不知道該跟他說什么,索性就選擇了沉默。
“身體不舒服嗎?”
紀年原本已經(jīng)做好了被池簡琛責備的準備,但是他沒有責備她,而是說了這么一句關(guān)心的話。
紀年眼眶一酸,差點兒就掉眼淚了。
“沒有?!奔o年吸了吸鼻子,強忍住眼淚,朝池簡琛搖了搖頭,“你媽媽她……還好嗎?”
“急性心臟病,明天手術(shù)?!背睾嗚∪鐚崒⒔o姝的情況告訴了紀年。
紀年愣了一下,捏緊了身上的被子。
急性心臟病,聽起來就很嚴重。難道就是因為跟她說了幾句話,就這樣了?
紀年到現(xiàn)在都沒想通,自己那天究竟說錯了什么話,怎么就讓江靜姝那么激動了。
“哦,明天手術(shù),你今天回來干什么?”紀年并沒有對這件事情表現(xiàn)出來一丁點兒關(guān)心。
看著她的態(tài)度,池簡琛有些生氣。
“這段時間,為什么不給我打電話?”
這個問題,從他踏進臥室的門之后就想問了。
紀年聽到這個問題之后,略微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意識到了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之前她打給他,唯一接通的一次,是俞卿接的。
所以,俞卿應該也看到了她之前發(fā)過去的短信。
按照俞卿的性子,估計已經(jīng)把她的通話記錄和短信記錄刪得一干二凈了。
那天俞卿說別再打電話過來打擾他,之后沒多久她就去了海城,確實也沒時間再打電話了。
因為俞卿刪掉了通話記錄,所以池簡琛認為她這么長時間都沒聯(lián)系他。
估計還覺得她挺沒良心的吧。
如果是平時,紀年一定會覺得委屈。
但是現(xiàn)在,她竟然覺得這是一件好事兒。池簡琛誤以為她這么長時間沒打過一通電話,也挺好的。
他態(tài)度差點兒,他們吵一架,也就有理由分開了。
“我為什么要打?”紀年掐了掐掌心,看著他,“我根本就沒說什么,她就暈過去了,反正她不喜歡我,誰知道她是不是故意暈過去挑撥離間的?!?br/>
這話說出來,紀年自己都想給自己一個耳光,實在是太過分了。
但是,只有這樣,才能讓池簡琛生氣、失望。
果不其然,在聽到紀年這么說之后,池簡琛的臉色非常難看,他死死地盯著她,那眼神,仿佛要將她刺穿。
池簡琛知道紀年任性,但是沒想到她會任性到這個地步,更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
“我就當你剛剛說的是氣話。”池簡琛深吸一口氣,將火氣壓下去。
他往邁了幾步,正式停在床前,動手去抓她的胳膊。
“起來收拾收拾,跟我去醫(yī)院。”明天江靜姝就做手術(shù)了,不管怎么樣,紀年都應該出現(xiàn)一下。
這么做不是為了讓江靜姝接受她,只是出于最基本的禮貌。
畢竟江靜姝住院是因她而起的,于情于理,她都應該過去一趟。
“你放開我去,我不去!”紀年將手抽回來,一臉不耐煩地看著他。
之前她從來沒對他這樣過,池簡琛回過頭看著紀年,臉色有些難看。
“池簡琛。”這是紀年第一次這么正式地喊他的名字。
她臉皮厚,平時不是喊“老公”,就是跟著別人喊他“琛哥”,從認識到現(xiàn)在,從未喊過他的全名。
聽到紀年這樣喊自己,池簡琛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心頭突然涌上了不祥的預感。
“我覺得跟你在一起很累,我平時花時間討好你已經(jīng)夠了,不想再花時間討好你父母?!奔o年咬了咬牙,“還有,那天我根本就沒說什么,我根本不知道她為什么會暈過去。”
“還有,我爸媽把我養(yǎng)這么大,不是為了讓我給你媽當保姆的。”紀年掐著掌心的手不斷用力,“你如果想讓我照顧你媽,給她端茶倒水,絕對不可能?!?br/>
“我什么時候說過要你端茶倒水?!币驗閴阂种瓪猓睾嗚〉穆曇粢呀?jīng)啞得不像話。
“那你為什么讓我去醫(yī)院?”紀年舔了舔嘴唇,放低了聲音:“總之我不想去?!?br/>
“懂事一點,行不行?”池簡琛被紀年弄得無奈了,又不好向她發(fā)火,只能繼續(xù)跟她商量。
然而,紀年的態(tài)度還是很堅決——
“我不去,如果你非要讓我去,我們就離婚。”
池簡琛的臉色原本已經(jīng)夠難看了,聽到紀年說出“離婚”兩個字之后,他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池簡琛不顧紀年的反抗,將她從床上拽起來,轉(zhuǎn)身將她抵在衣柜上。
后背撞上柜門,紀年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盡管如此,她依然沒有松口。
“我不去,你說再多我都不會去的?!?br/>
“紀年?!背睾嗚『傲艘宦曀拿?,“你不是小孩子了。”
“你不就是想說我不懂事嗎?”紀年輕笑,“沒錯,我是挺不懂事兒的,沒有你那位未婚妻懂事兒?!?br/>
“我們離婚吧,我真的受夠了?!闭f出這句話之后,紀年閉上了眼睛。
她根本沒有勇氣去看池簡琛。不知道在哪里聽過一句話,人說謊的時候,是會被眼睛出賣的。
她怕極了,怕被眼神出賣。
“結(jié)婚不是過家家。”對于她的要求,池簡琛只說了這么一句話。
他意識到自己今天晚上有些失態(tài),說完這句話之后,他往后退了一步,松開了紀年。
紀年這才睜開眼睛。
睜眼之后,她看到了池簡琛疲憊的面孔。
他臉色很不好,眼里有紅血絲,下巴上還有胡茬。
在醫(yī)院的這段時間,他應該也沒有休息好吧。
其實這種時候,他不應該再給他添亂的,可是她沒有辦法。秦唐的威脅,她只能接受。
“不想去醫(yī)院,我不勉強你?!背睾嗚∞D(zhuǎn)過身,做出最大的讓步:“這幾天你在家好好休息,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談?!?br/>
“我現(xiàn)在很冷靜?!奔o年接過他的話,“離婚是我思考很久之后的決定。”
聽到紀年這句話,池簡琛的腳步頓住,后背一陣僵硬。
紀年看著他的背影,繼續(xù):“我已經(jīng)受夠這種單方面的付出的日子了,從結(jié)婚到現(xiàn)在,你連一句喜歡我都沒有說過——”
“我嫁給你之后,你又幫過我多少?我和陸焉一起去試鏡,你夸她貶我,你明知道陸焉喜歡你,還不拒絕。”
紀年一股腦將自己之前所受過的委屈說了出來。
聽著她的控訴,池簡琛的身體越來越僵硬。
但是,他依舊沒有回頭,亦沒有回應。
停頓片刻后,他繼續(xù)往前走,走出了臥室。
紀年站在原地,看到臥室的門關(guān)上之后,她直接坐在了地板上。
她仰起頭抵著衣柜,眼淚不知不覺地從眼角滴落。
她第一次知道,演戲,原來這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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