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青云一溜煙的跑出了延興城,轉(zhuǎn)眼來到了一條大路上,此時明月高懸,夜風(fēng)徐徐,大路兩旁的密林在風(fēng)中枝葉搖動,發(fā)出一陣沙沙的聲響。
夜,寂靜如斯。
慕青云放緩了腳步,看著自己迤邐的影子,心中感慨萬千。
一天的工夫,就看到了這么多的生生死死,雖然慕青云在下山的一刻就有了心理準(zhǔn)備,但仍然有些莫名的恐懼。
以前常聽師傅說江湖深似海,可是自己體會不到,卻覺得很有趣。
而現(xiàn)在覺得,青云山上二十年,恍然如夢,初入江湖只一天,步步驚心。
看來從此以后自己要和那些簡單的快樂告別了。
師傅讓自己去絕劍山莊,應(yīng)該不是僅僅為了學(xué)幾招劍法,一定還有其他的事情。
絕劍山莊就在洛城附近,師傅說月底和我在洛城相見,卻又沒說準(zhǔn)確的rì子,師傅究竟在做什么呢?
慕青云邊想邊走,雖然沒有施展輕功身法,但腳程并不慢,轉(zhuǎn)眼已走出了十幾里遠(yuǎn)。
腦子越來越迷糊,慕青云的困勁上來了。
一頭鉆進(jìn)了路邊的密林中,尋了一棵枝葉茂密的參天大樹,慕青云飛身上了樹冠,找了條粗壯的枝干躺下,隨手摘下片葉子叼在嘴里,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看著夜空,想著心事,不知不覺閉上了眼睛。
嘭!一聲悶響,
剛剛睡著的慕青云,被驚醒過來,因為這響動是從自己睡覺的這棵大樹下傳來的。
好像有什么東西撞到樹上。
慕青云覺得有些好笑,難道守株待兔這句成語應(yīng)驗了不成?要真是這樣那可太好了,早飯能吃到只烤野兔,將是件多么美妙的事情。
不過,隨著一聲痛苦的呻yin傳到耳朵里,慕青云知道美妙的事情不會發(fā)生了。
因為這個痛苦的呻yin聲,絕不是兔子能發(fā)出來的,只有人才能發(fā)出這種聲音。
飄然從樹上躍下,慕青云看到真的有個黑衣人躺在樹下的雜草中,而且還在呻yin著。
慕青云笑道:“沒想到人也能撞到樹上,你跑的時候難道不看路嗎?”
那個黑衣人聽到有人說話,顯得十分驚慌,幾次想要扶著樹干站起來,但是都沒有成功。
恰好有一縷月光透過枝葉shè到那人的臉上,慕青云馬上知道自己想錯了,這個人絕不是因為撞到樹上才倒下的。因為那人的臉sè蒼白嚇人,嘴角唇邊還掛著血跡。
這個人一定是先受了傷,然后慌不擇路的撞到了樹上。
慕青云覺得這個黑衣人傷的不輕,正要過去查看,忽然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密林深處傳來:“nǎinǎi的,跑哪兒去了?”
童蒙!
沒錯,正是童蒙渾厚無比的聲音。
慕青云倒吸了一口冷氣,他似乎明白了什么,這個黑衣人難道就是剛才放龍鱗怒的人?
還沒來得及有什么打算,慕青云又聽到了另一個讓他后背發(fā)涼的聲音:“二哥說那人挨了一掌,肯定不會跑遠(yuǎn),一定就在延興城附近,仔細(xì)點,好好找找?!?br/>
是常步亭!
“這他X的也太巧了吧。小爺跑了這么遠(yuǎn),竟然還能碰到他們,這可真是冤家路窄啊。”
想到這里,慕青云一轉(zhuǎn)身就想跑。
可看了看黑衣人痛苦的樣子,又有些于心不忍,見死不救的事他可做不出來。
更何況這個人用暗器偷襲童蒙他們,雖然跟自己沒什么關(guān)系,但也是間接的助自己脫離了險境。
這個黑衣人眼下受了重傷,能強撐著跑這么遠(yuǎn)已經(jīng)很不錯了,但是自己若是視而不見,恐怕這個黑衣人必然會落在童蒙等人手里,那后果不堪設(shè)想。
慕青云搖了搖頭,輕輕嘆了口氣,走過去果斷的把那黑衣人抱了起來,黑衣人沒有任何反應(yīng),顯然已經(jīng)昏了過去。
這么近的距離下,慕青云發(fā)現(xiàn)這個黑衣人頭上包著頭巾,臉sè雖然蒼白,但是十分清秀,長的很好看,眉如新月,雙目緊閉,長長的睫毛,筆直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抱在懷中很輕,只覺得柔若無骨,還有股淡淡香氣。
慕青云雖覺得怪異,但童蒙和常步亭的聲音越來越近,讓他已沒有時間去想什么。
抱著黑衣人,慕青云飛身而起,腳尖在一根樹葉稀少的細(xì)枝上輕輕一點,接著微弱的反彈之力,身形再次拔高,直沖樹頂。
因為要刻意的避開那些繁茂的枝葉,慕青云專挑縫隙中穿過,不得不反復(fù)幾次縱躍,實在沒有落腳點的時候,便提聚真氣施展青云三幻。
須臾間,慕青云已抱著那個黑衣人躍到了樹冠之上,踩著一根細(xì)枝,屏息而立,不動不搖,整個過程沒有發(fā)出絲毫聲響。
眼下這個狀態(tài),慕青云已經(jīng)到了極限,真氣在體內(nèi)不停的循環(huán)往復(fù),消耗極快,片刻過后,額頭鼻尖便已滲出了汗水。
慕青云知道自己堅持不了多久,只能盼著童蒙和常步亭早點離開這片樹林,也盼著懷里的黑衣人千萬別醒。
世上不如意十之七八,真是怕什么來什么。
就在這么個當(dāng)口,懷里的黑衣人忽然輕輕的哼了一聲。
“不好!”
慕青云臉sè一變,腳下輕點細(xì)枝,一道青影直上云霄,青影飛至半空,忽然猛的一折,遠(yuǎn)遠(yuǎn)看去竟似要沖入月中!
“在上面!”
童蒙、常步亭幾乎在同一時間拔地而起。
在空中,童蒙一拳沖天揮出,嗚嗚風(fēng)響,勁氣激發(fā)。
咔!咔!咔!
斷枝殘葉瞬間漫天飛舞。
童蒙這一拳,幾乎摧毀了大半個樹冠。
“是那個小子!”
通道大開,視線再無障礙,童蒙和常步亭清清楚楚的看到了映在月中的慕青云!
童蒙沖到樹冠已是強弩之末,見慕青云竟好似天外飛仙一般,情急之下一掌虛空拍出,同時吼道:“三哥,我送你!”
常步亭心領(lǐng)神會,在童蒙出掌的剎那,腳下點到一根樹枝,斜刺里沖起,借著童蒙的一掌之力,身體就像一支被勁弓shè出的弩箭,好似流星趕月,疾追慕青云!
自從黑衣人發(fā)出聲響,慕青云就用出了青云三幻沒敢留力,童蒙、常步亭是什么人,已近凝虛化實之境的高手,想從二人手下逃命,就必須得玩命。
體內(nèi)的真氣從來沒想今天這樣爆發(fā)過,以至于慕青云覺得經(jīng)脈都快承受不住!
即便如此,慕青云已聽到身后傳來的破空之聲!
“什么!”
慕青云簡直不敢相信,好快!是誰追上來了?童蒙還是常步亭?無論是誰,都不是自己所能應(yīng)付的。
緊咬牙關(guān),慕青云催動真氣,身體急速下墜!
“想自殺?一定有古怪!”
常步亭幾乎就要摸到慕青云的后背,卻發(fā)現(xiàn)他居然直沖地面而去。
但是到嘴的肥肉豈能讓他跑掉,即便是?;ㄕ校矡o須懼怕,一個小崽子而已!想到此處,常步亭真氣一滯,同時還用上了千斤墜!
兩條人影一前一后,從數(shù)十丈高的空中如此迅猛的直沖地面,任誰都會覺得這兩個人是不想活了。
常步亭真氣雄厚,下墜速度遠(yuǎn)超過了慕青云,一眨眼的時間,就到了慕青云的頭上,他早已盤算好,一掌拍死這個臭小子,借著反震之力,可卸去大部分下墜的力道。
三尺!兩尺!一尺!就是此時!
慕青云的頭頂觸手可及!常步亭不在猶豫,卯足了勁一掌拍下!
**迸裂,血花四濺的情景,常步亭早就不知道見過多少,但是從那么高的地方急速下落中拍開一個人腦袋,他還真是第一次,他甚至開始有些期待慕青云腦袋爆開后的景象。
突然,常步亭看到原本被覆蓋在掌風(fēng)之下的慕青云竟然做出了一個讓他震驚一輩子的動作——橫移!
“我X!”
常步亭瞠目結(jié)舌的看著慕青云在這么快的下墜中橫移出去,同時還看到慕青云的懷里好像還抱著個人!
這,這是什么身法!
常步亭一掌拍空,更加快了下墜的速度,他是萬萬做不出慕青云這個動作來的,只能落地之后再躍起去追。但是如果那樣,恐怕慕青云的影子都找不到了。
不甘心!
絕對的不甘心!
常步亭反應(yīng)極快,見一掌拍空,真氣瞬間流轉(zhuǎn)全身,一道道若隱若現(xiàn)的青芒乍現(xiàn)。
“去死吧!”
常步亭劈空一掌,遙遙拍向了慕青云的后背。
嘭!
隨著一聲悶響,慕青云的身形明顯有個向前沖的動作,但是常步亭想象中的墜落沒有出現(xiàn),反是像一只斷了線的風(fēng)箏,在狂風(fēng)中越飄越遠(yuǎn),須臾間便消失不見。
“混蛋!小王八蛋!”
已落在地上的常步亭只剩下咒罵了,盛怒之下雙腳竟把地面跺出坑來。
“三哥,那小崽子呢!”
童蒙來到了常步亭身邊。
“跑了!”
“往哪兒跑了?”
“那邊!”
“那還不追?”
“那邊去不得。”
“為什么?”
“你忘了?那是消魂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