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寧國濤出門一探究竟,軍營中的將士已經急急來報。
來人是寧國濤手下的得力干將祝大瀝,他一身盔甲,手上握著一把佩劍,突然出站在王府,著實顯得有些唐突。
沒來得及多喘一口氣,男人連忙道,“恕臣莽撞,但是事出突然,不得不報?!?br/>
眾人齊齊看向寧國濤,雖說這屋子里沒幾個人懂帶兵打仗方面事兒,但是連王爺手下的祝將軍都已經親自來了,可見此事不小。
“說。”
“王爺,軍營中失火了!”
“你說什么?好端端的怎么會起火?軍營中巡視的將士都在干些什么!現在情況怎么樣?”
那人雙手抱拳跪在地上,“回王爺,現在還沒有查清楚是什么緣故,軍營里的糧草已經被燒了大半,不過好在沒有人受傷……”
中年男人微微側過頭看了一眼寧瀾,兩人的目光相接,卻又很快的移開。
他揮了揮手,“下去吧,我隨后就到?!?br/>
“是,王爺?!?br/>
即便如此,寧國濤心中始終有些忐忑不安,若不是有人故意為之,軍營中怎么會無緣無故的失火?
邊關倭寇猖狂,駐守在邊關的佟將軍已經屢屢上報朝廷倭寇的惡行,現在正是多事之秋,這個擔子自然而然就壓在了寧國濤身上,只是現在糧草被燒,弄得人心惶惶,實在不是個好兆頭。
更何況這事兒的確有些湊巧,今日又剛好是桑儲王府的大喜之日,守衛(wèi)或多或少的會有些松懈。
看來,朝中是有人不愿意讓他再帶兵出戰(zhàn)了!
“王爺,你沒事兒吧?”
他看一眼被紅蓋頭遮住容顏的女子,心中五味雜陳,“快讓人出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兒?這都什么時辰了!殿下為何遲遲不出現?”
“對對對,快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兒,慧兒都快急哭了?!?br/>
奴才哪里敢多看他一眼,連忙拔著腿往外跑,但是很快就又折回來了。
“王爺,王爺,太子殿下來了……”
聞言,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氣,龔月更是笑逐顏開,她可是眼巴巴的等著見這位準女婿。
果然,裴赫身著大紅色的喜袍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他原本就生得一表人才,此時一身喜袍加身,容光煥發(fā),更是讓人有些移不開眼。
所有人都把視線轉向他,屋內的人皆是各有各的心思。
聽見殿下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寧慧緊緊攥在一起的手這才緩緩松開,懸著的一顆心也放了下來。
還不等裴赫說話,龔月已經急急忙忙的走到他跟前,“殿下,你可算是來了,幸好幸好,還沒有誤了吉時?!?br/>
男人神情淡淡的看她一眼,眼中并無欣喜之色,轉而對著寧國濤行禮,“王爺,請受小婿一拜?!?br/>
寧國濤大笑三聲,“好好好,起來吧?!?br/>
“多謝王爺?!?br/>
龔月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又抬手摸了摸頭上的發(fā)飾,按照慣例,太子殿下要娶的人是她的閨女,她也是受得起這一拜的。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裴赫似乎并沒有這樣的意思,只是一言帶過,“諸位辛苦了,我會好好照顧慧兒,請王爺和王妃放心?!?br/>
聽見裴赫說到自己,商晴晴微微一愣,但是良好的家教讓她很快就反應過來,“殿下有禮了。”
至始至終,裴赫的口中就沒有提過龔月,這讓站在一旁的婦人很是尷尬,但是礙于場面,她也只能笑笑,不敢多說什么。
注意到許微璐臉上一閃而過的嘲諷,龔月連忙為自己找了個空子,“殿下,這邊請?!?br/>
經過寧瀾身邊的時候,裴赫側過臉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個極淺的笑,像是不甘心,又像是一個隨意的動作。
他的動作雖然不大,卻還是被站在寧瀾身旁的寧竺珠看了個一清二楚。
這兩個人之間,莫非是有些什么……
寧瀾半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并沒有察覺到裴赫的眼神,她并不是故意回避,只是有些事情終究還沒個定論。
感受到男人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寧慧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手腳也變得有些冰涼,她心儀的男人,終于要成為她的夫君了。
這一天,她已經等了太久太久。
龔月扶著她站起來,聲音輕緩,“慧兒,殿下來了?!?br/>
女子點點頭,任憑婦人扶著,乖乖的跟在裴赫的身后出門,一小步一小步的挪動著步子。
寧國濤走在最前面,府上其余的女眷和陪嫁丫鬟都按照輩分跟在后面,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往大門走去。
皇家的婚事絕非尋常人可比,整條街道都是接親的隊伍,正門處看熱鬧的人已經把王府圍得水泄不通。
“快看快看,出來了。”
正在眾人歡歡喜喜的把人送出來的時候,眼前的一幕卻讓人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裴赫是騎馬過來的,但是此時停在王府門前的,分明是兩頂轎子。
一頂是紅色,另外一頂是黃色,黃色象征著至高無上的權利,能用的人少之又少,莫非是皇上來了不成?
但是這也實在不合禮節(jié),哪里有兒子成親,老子跟著一起來迎親的,但如若不是皇上,又能是誰呢?
寧國濤挑動一下眉毛,轉過身看著裴赫,“殿下,這是……?”
眾人紛紛伸長了脖子去看,正在詫異的時候,黃色轎子的門簾被掀開,一位身著華服的婦人在眾多丫鬟的攙扶下慢慢走出來。
一彎柳葉眉,口若含朱丹,臉頰如淡淡月色,發(fā)絲如潑墨。
婦人身著黃色的正裝,身后的輕紗披風長長拖地,一副雍容華貴的模樣,耳垂處一對碩大的珍珠閃閃發(fā)亮,不用說話便處處透露著威嚴之色。
記憶中的人和眼前的人影重疊,寧瀾抬頭掃了來人一眼,又極快的低下頭,五指卻慢慢攏成團。
寧國濤一眼便認出了來人,大半個身子彎下行禮,“微臣見過皇后娘娘。”
婦人淺淺一笑,“王爺有禮了。”
來人正是當朝的皇后魏染,她雖然貴為一國之母,卻并非太子的生母,許是沒有料到皇后竟然會親自過來,龔月呆呆的望著她,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皇……妾身拜見皇后娘娘?!?br/>
許微璐是見過皇后的,但是此時見到皇后她還是有些驚訝,婦人連忙拉了拉一旁的寧竺珠。
“妾身、小女見過皇后娘娘?!?br/>
魏染抬了抬手,“都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