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堅看到周問亭的時候似乎一點也不驚訝,還調(diào)侃了幾句。
林草在玻璃外面看著是忐忑不已。
雖然才認識沒多久,但是總感覺安堅這個人深不可測。
“我該叫你周隊長吧,我市破案神手,可惜了,這次貌似不是你查出來的?!卑矆蕴裘监托?,“對了,你什么時候結(jié)婚了,還有一個患有產(chǎn)后抑郁癥的老婆?”
周問亭一點反應(yīng)也沒有,但是林草心頭一跳。
安堅早就知道他們是做戲騙他的了?且這是間接承認他有幫趙正源殺了?
“只要是能給受害者家屬一個真相,無論是誰破案都無所謂。”周問亭手里刷刷的記錄著,頭也不抬的避輕就重的說道。
此時,審訊室里只有周問亭和安堅兩個人,前者氣場強大,但是后者也不可忽視。
“哦,是嗎?我還以為你會對這件事很介意,畢竟連最基本的死者是他殺或是自殺都弄錯了?!卑矆苑旁谙ドw上的手右手尾指不斷的晃動著,似乎是在鍛煉其靈活性。
“既然你都已經(jīng)承認了,那就將這件事仔細的說出來吧?!敝軉柾ず鋈煌O萝?,抬起頭,目光灼灼的看著他。
“我承認什么了?”安堅反問。
“現(xiàn)在我們警方已經(jīng)掌握了你于十一年前受雇于趙正源利用催眠手段引導其堂兄趙正新殺人之后,最終導致其精神錯亂自殺的證據(jù)?!敝軉柾ひ矝]有客氣,直接開門見山。
“什么證據(jù)?”安堅笑笑。
周問亭蹙起眉頭,擺擺手讓在門口等候的阿軒將趙建國給的信件給送進來。但是他卻沒有給安堅看,而是壓在手底,過了一會才道,“我不能給你看,但是我敢確定你就是那個匿名給趙建國送線索的那個人?!?br/>
“是啊,我的確是那個人,我怕我不送證據(jù)的話,你的一周破案記錄就要被打破了。我這也是為了你好,畢竟當年你那么努力,今天爬到這一步,你應(yīng)該很辛苦吧?”安堅說著就笑了起來。
他這話不僅讓周問亭臉色一變,還讓林草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
他是什么意思?
難道從十年前他就知道十年后會是周問亭來負責這個案子?
還有發(fā)生在自己身上這件事難道他也知道,還是他引導自己發(fā)現(xiàn)趙正新的尸體的?
如果這是真的,那這個男人真的是太可怕了!
“你不用那么驚訝,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覺得無聊了想幫幫你。畢竟十二年前你可是很努力想要讓你哥承認你的,這些我都懂?!卑矆砸桓鄙平馊艘獾臉幼?。
“你是什么意思?”周問亭仿佛是從牙縫中擠出這幾個字。
“我能有什么意思,就是想幫幫你。”安堅無辜的眨巴著眼睛,“你看,我都主動送證據(jù)讓你們來逮捕我了,我這已經(jīng)是夠大方了,把命都給你了?!?br/>
林草吐槽,幫幫你?有事幫忙是拿命幫的?
“不要討論有關(guān)案件以外的東西,請你配合?!敝軉柾と^握緊了才忍下了心里的那股抓著他衣領(lǐng)問他怎么對自己的事那么清楚的沖動。
“難道你就不想知道十二年前的真相嗎?”安堅笑得欠揍。
“安堅,請不要牽扯題外話!”周問亭猛的站起來,一掌拍在桌面上。
“好好好,不說了,我交代趙正源是怎么讓我催眠他堂哥然后給他下暗示的?!卑矆耘e著雙手做投降狀,如果忽視他眼底的戲謔的話,這話說得還挺真誠。
周問亭重新打開記錄本,實習他可以開始說了。
安堅先是仰頭看了一會天花板,才回憶般的說著十一年前趙正源找到自己開始啟動這個計劃的事。
原來趙正源的父母是那種只顧著自己享樂完全不關(guān)心子女的那種無良父母。他從小就被父母丟給當時已經(jīng)將海華做得很大的大伯。
因為只比堂哥趙正新小幾個月,所以兩人是同吃同住,就像親兄弟那般相處。
趙正源懂事早,知道自己是被父母丟給大伯父大伯母的。所以剛開始很感激他的無私栽培,也打算以后進海華幫大伯工作。
但是隨著年齡的逐漸增長,學到的越來越多,他認識到了自己的身份始終是不能和人家正牌的兒子比的。雖然他很優(yōu)秀,比只會吃喝玩樂的堂哥優(yōu)秀得多,但是還是一樣被大伯拋棄。
就像當年被父母拋棄一樣,他被一手將自己養(yǎng)大的大伯給無情的告知就算他兒子再怎么廢材,這公司也是要留給他的。而他只能是作為輔助的身份就在堂哥身邊,幫他撐起這個公司。
憑什么?
趙正源不甘心,明明自己才是有能力讓海華集團更上一層樓的那個人,憑什么只能是趙正新那個廢物的左右手,自己辛辛苦苦為公司創(chuàng)造價值,他卻能什么都不做,坐享其成就好。
難道就因為那一層血緣關(guān)系?
就因為不甘心,他開始有意的做出伏低做小的姿態(tài),表現(xiàn)出自己將來會對堂哥忠心耿耿,讓所有人都認為他是個知恩圖報的人。
他先是不漏痕跡的拉進了自己和趙正新的關(guān)系,讓他依賴自己。在知道他因為喜歡羅惠婷后卻得不到人家回應(yīng)后。他開始策劃怎樣讓趙正新以調(diào)節(jié)心情為由去安堅那里做心理健康咨詢。
然后一步步的催眠暗示羅惠婷不是不喜歡他,只是他用錯了方法,他應(yīng)該對她死纏爛打。
趙正新完全不知道自己被誘導了。他開始對羅惠婷產(chǎn)生一種執(zhí)念,隨著這種執(zhí)念越來越深。羅惠婷的不接受,他開始變得暴躁,自我否定,疑神疑鬼。
一年后終于精神錯亂,將羅惠婷給殺了。后面清醒過來就開始自責,但是潛意識里還是覺得自己殺了羅惠婷只是因為她不聽話,他教訓教訓她而已。
所以在將羅惠婷的尸體埋了之后,他開始一天一天的守在小木屋,后面又被趙正源給弄去了安堅那里,繼續(xù)給他暗示,羅惠婷被他殺死了,他就是兇手,他要賠命。
在羅惠婷死后的兩個月他終于因為自責自殺了。
到死也不知道自己是被人給催眠誘導才會害死了人,最終連自己都害死了。
趙正源做這些事很隱晦,關(guān)于羅惠婷的死也掩飾得很好,線索什么的都被擦掉。所以警方才會查不出真相。
順利的讓趙建國唯一的期待自殺了,他也順理成章的被委以重任,代替趙正新管理海華。
而趙建國夫婦也因為傷心過度出了國,而且有可能有生之年也不會回來這個傷心地。
這十年里他慢慢的在海華集團滲透自己的勢力,他認定海華只能是他的。
他在合適的時機打算引導人去發(fā)現(xiàn)趙正新的尸體,然后順理成章的查到羅惠婷身上,偽造了線索讓所有人都以為趙正新就是因為愧疚自殺了。
這樣,被害人和兇手都死了,自然沒有他什么事了。
只是后面不小心被周雨給發(fā)現(xiàn)了他和羅惠婷的死有關(guān),他就開始計劃如果事情敗露的話就將她推出來做替死鬼。但是沒想到半路殺出個林草,而他的妻子王潔也查出了他和周雨的關(guān)系,以為他是真的愛周雨。
于是王潔就開始計劃讓趙建國他們回來拿回公司,讓趙正源一無所有重新回歸自己的身邊。
但是她沒想到趙正源得知了她的計劃后故意透露出是自己和趙正新的死有關(guān),讓她主動幫處理突然回國的趙建國夫婦。
只要趙建國夫婦一死,海華集團就徹底是他的了。
而且就算是趙建國他們醒了,對自己的兒子的死產(chǎn)生了懷疑,他也不怕,因為只要安堅這里還沒有被發(fā)現(xiàn),他始終都有辦法脫罪。
趙正源已經(jīng)瘋了,他為了這本該就不是他的一切而設(shè)局殺害了兩個無辜的人,現(xiàn)在又把跟了他這么多年的妻子給拉出來當替死鬼。
他在趙正新死后就經(jīng)常夢到他渾身是血的來找自己索命,他也開始變得疑神疑鬼,除了安堅再也不信任任何一個人,也開始去告訴安堅自己的恐懼,在他那里做心理治療。
他需要一個發(fā)泄口,所以他什么都跟安堅坦白了。
而對他最好的妻子為了他不惜做出了那樣的事,他也沒有悔改,還想著繼續(xù)將人利用到底。以為自己會慢慢的變好,但是他沒想到出賣自己的居然就是他一直深信不疑的安堅。
聽完了安堅的話,林草唏噓不已。
這種人真的是害人害己。
不過安堅明知道自己也算是從犯,他為什么要引導著警方去查?難道他良心發(fā)現(xiàn)或者是也跟著安堅瘋了?
這些都不是。
最后安堅給出了答案。
“因為我無聊啊,而且我這是舍己為人,專門為了周隊長你,讓你在這條路上走得更遠,期待能查清楚當年的那件事?!?br/>
安堅是真的不怕死。
只是林草最后得出的結(jié)論。
安堅這里坦白了,趙正源那里就不足為懼。
這個案件終于落下了帷幕,其中最無辜的小婷的骨灰也被父母帶回了家,而那些該受到懲罰的人是一個也不會放過。
林草終于是放心了,生活也回歸了正軌。
晚上回到家,林草還沒來得及喝口水,王嘉嘉的微信就來了。
“草兒,明天陪我去看看我們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