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鷗就是楊佳木關系最好的那個室友,計算機系頂尖人才,迷倒整座Z大的四位校草之一,大三時被選做學生會主席——對,就是后來去求葉朝寒參加設計院活動的那位苦逼主席君。
他也是唯一一個知道楊佳木與葉朝寒關系的人。
楊佳木家境不好,夏鷗一直很照顧他,姑姑去世那一次,是他陪楊佳木回去辦了喪事。后來楊佳木因為小蔥的緣故,要退學回家,也是夏鷗想了很多辦法,跑前跑后幫了很多忙,最終把他留下完成學業(yè)。
夏鷗的女朋友是設計學院的系花,系花姑娘人不錯,就是喜歡爭強好勝,大四的時候學校要求各系都要舉辦結業(yè)活動,在城市另一邊的O大設計院領先一步,請到了業(yè)內著名的某設計師,然后O大系花跑來炫耀,激怒了Z大系花姑娘,于是姑娘口不擇言,放話要請來葉朝寒。
但是,葉朝寒何等身份,系花姑娘這種還沒畢業(yè)的菜鳥當然連見都見不到,而為了Z大的面子,她又不可能把放出去的豪言壯語吃回來,只好無奈的去求男朋友。
然后夏鷗就苦逼的去求葉朝寒,結果不出所料,葉朝寒早有行程,委婉的拒絕了。
系花姑娘淚眼汪汪,可憐的跟啥似的,夏鷗心疼女友,就去找了楊佳木。在他想來,由身為戀人的楊佳木開口,葉朝寒應該可能會答應。
結果葉朝寒真的來了。
Z大的活動取得圓滿成功,學生喜歡,校方滿意,順帶狠狠擊敗了O大設計院,贏的極其漂亮。
只是誰也沒想到,隔天就傳來葉朝寒車禍去世的消息。
楚楚工作室為他安排的葬禮很簡單,只請了很少幾個朋友。近幾年最耀眼的新星忽然隕落,引起業(yè)內很大的震動,但是尹晴風沒有對外公布任何細節(jié),只說是意外。
而當時楊佳木不在Z市。因為夏鷗找父親幫忙,托了一些關系,終于給小蔥辦好Z大附小的借讀手續(xù),楊佳木回老家接妹妹,對這邊并不知情。
尹晴風通知他的時候,一切已經結束。
……
那時楊佳木正面臨研究生考試,他的成績一直很好,選定的導師也很欣賞他,妹妹也來到身邊,可以安穩(wěn)的接受教育。終于熬過漫長的辛苦的前半段人生,即將開始能夠握在手中的未來。
葉朝寒的離去一瞬間擊潰他所有夢想。
夏鷗了解完前因后果,一邊對他又心疼又責備,一邊也自責了很久。
沒想到,在五年后的現在,楊佳木忽然給了他這個消息。
葉朝寒回來了。
不管是天意還是偶然,也不管科不科學,總之這個消息實在太令人驚喜。
夏鷗心潮澎湃,兩人邊吃邊聊,無意中掃過窗外,他發(fā)現有個長得不錯的男人站在外面,手里牽著個正太,似乎在盯著他們看。
他是面對外邊的,所以看的比較清楚,而楊佳木坐在他對面,背對窗戶,一無所覺。
夏鷗心里:“……”
鑒于這文打著小白標簽,所以他在出場時就已經有了被潑狗血的心理準備,他不動聲色想了片刻,忽然伸手摸了摸楊佳木的臉==
楊佳木一怔:“怎么了?”
夏鷗嚴肅地問:“木木,你那個誰,他現在長什么樣子?”
楊佳木:“……”
夏鷗瞇著眼,不著痕跡的從他肩膀處看著外面:“是不是大約像李宗翰那么高,頭發(fā)不長,有劉海,戴眼鏡,穿棕色風衣——還帶著個冰塊臉的男孩子?”
楊佳木:“……”
夏鷗趕緊抓住他的手:“別回頭!”
外面像李宗翰那么高的男人確實是趙寒,這天是周末,他帶趙旗去商場買東西,路過這家飯店,無意中撞見楊佳木和別人親親熱熱共進午餐,心里本來就有點抑郁,正準備掉頭離開,忽然又瞅見這個人伸出爪子摸楊佳木的臉……
然后又摸手,還一直摸……
而且楊佳木還不動,隨便摸來摸去。
趙寒:“……”
趙寒深吸一口氣,對兒子說:“你看,是你楊老師。”
趙旗點點頭:“嗯?!?br/>
趙寒低頭問兒子:“那你看,他倆是不是有點不正常?”
趙旗:“?”
趙寒:“有沒有覺得很……很曖昧?”
趙旗:“……”
趙旗板著臉說:“那是個男的?!?br/>
“我知道啊,但是——”趙寒頓了頓,扯出一點惡意的微笑,“你不知道么,這世上總有那么些個奇葩,喜歡玩同性戀?!?br/>
趙旗:“……”
趙旗微微瞪大眼睛,然后馬上又板起臉,冷冷道:“你不覺得,對你未成年的兒子說這種東西,有點不太合適么?”
“喲~原來你還未成年?!壁w寒笑吟吟地蹲下來,“可是為什么我總覺得你都六七十了。”
趙旗:“……”
趙寒笑:“你看,又不愛玩,又不會笑,又不惹禍,還從來都不會考不及格,而且家務全能,洗衣做飯樣樣精通,一點都不像小孩子。”
趙旗板著臉:“那好,以后你炒菜?!?br/>
“……”趙寒頓時軟下來:“別這樣,我炒菜豬都不吃啊==”
一邊東拉西扯,趙寒一邊注意著里面,忽然又看見對面那人惡心巴拉的給楊佳木喂了一口什么菜……后者還吃下了。
“……”
趙寒的火氣蹭一下冒出來,牽起兒子的手:“我們走?!?br/>
趙旗跟著走了幾步,忽然揚起臉:“就算楊老師……嗯,又關你什么事?”
趙寒:“……”
趙寒嘆口氣:“大人的世界可無聊了,枯燥的要死,所以他們最喜歡自尋煩惱?!彼嗳鄡鹤拥念^發(fā),笑道,“不像你,只要對蘋蘋姑娘笑一笑,就萬事OK,什么都有了?!?br/>
趙旗:“……”
飯店里。夏鷗瞅著一大一小離開,忙不迭的松開手,長出一口氣:“他走了?!?br/>
楊佳木抽出餐巾紙擦了擦。
夏鷗瞪他:“哎喲我去,摸一下怎么了?”
楊佳木淡定的低頭吃飯,夏鷗很快又換了一副賤賤的表情:“木木,他肯定很不高興,快想想怎么收場吧?!?br/>
楊佳木停下筷子,回身看了看。
“其實他還是和從前一樣,一點都沒有變?!鼻嗄甑吐曊f,“變的是我?!?br/>
“無論如何,再也不會有比生離死別更糟糕的狀況了?!?br/>
“現在我什么都不怕?!?br/>
趙寒睡的迷迷糊糊,猛一睜眼,又看見楊佳木坐在床邊,微微俯下身,一臉擔憂的看著他,手里還拿著毛巾,在額頭上擦去一點濕熱。
雖然是白天,但他睡前拉了兩層窗簾,所以室內還是很昏暗。
楊佳木手背貼了貼趙寒的臉,皺著眉問:“你究竟哪里不舒服,為什么總是睡覺?”
趙寒不答。
楊佳木沉默片刻,說:“昨天……那是我以前大學的室友,夏鷗。他看見你了,和我開的玩笑?!?br/>
趙寒推開他,起身下床,去洗手間轉了一圈,又疲憊的回到床上,拉開被子把自己裹起來,一副繼續(xù)睡下去的架勢。
“葉先生”,楊佳木平心靜氣的說,“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們談談吧?!?br/>
趙寒睜開一只眼睛:“談什么?”
楊佳木笑了笑,他的容貌本來就很出色,笑容在昏暗的房間里顯得很是溫暖,帶著一抹鮮亮,誠懇而且愉悅,甚至還有一些天真在里面:“談戀愛?”
趙寒:“……”
趙寒被這好像跳了好幾千字大綱一樣奇怪的劇情給震驚了。
楊佳木低頭看著他:“談一下怎么樣?我喜歡你?!?br/>
趙寒:“……”又跳了好幾千字吧。
“說實話,喜歡也不對,應該說是迷戀吧?!睏罴涯旧裆蛔儯壑幸渤霈F一點茫然,“從第一次見面,到后來,再到后來……一直到現在。好像被下了巫蠱,始終沒辦法掙脫出來,這么多年一直迷戀你,對其他任何人都沒有感覺?!?br/>
他的話語溫軟柔和,一字一字低低的傳開,兩人之間只有那么狹小的距離,很快就被這表白塞滿了。
“所以,葉先生,來談戀愛吧?!?br/>
楊佳木俯下身,在趙寒嘴角吻了一下,“一開始就是你招惹我,明明可以等公車,你卻非要送我,我不肯跟你走,你還搬出我們系主任?!?br/>
趙寒:“……”
趙寒想反駁,卻發(fā)現找不到理由。
楊佳木微微笑了笑,說:“后來還是你繼續(xù)招惹我,送我禮物,請我吃飯,帶我出去玩。你知道我一點戀愛經驗都沒有,連偶像劇都沒有看過。我不懂你的心意,你也不說?!?br/>
“事實上那時候我根本不知道男人和男人也可以在一起。我生長的鄉(xiāng)村很保守,接觸的世界很傳統(tǒng),只知道男婚女嫁,夫唱婦隨,從一而終?!?br/>
“可是,我這么保守的人,竟然所有的第一次都是和男人做的。初吻,初戀,初夜。不能自拔?!?br/>
“葉先生,我好不容易好好的長到那么大,你一出現就把我的世界觀毀了?!?br/>
“……”臥槽這顛倒黑白的本事簡直慘絕人寰,趙寒冷笑,“難道是我強迫你?你長著嘴巴只會吃么,不會說一聲拒絕?”
楊佳木笑了笑。
“你那樣的人,誰能拒絕?”他放低聲音,“葉朝寒,你一定沒有意識到,你長的有多好看,隨便一個眼神都像是勾引。”
趙寒:“……我操?!?br/>
“每次跟你出去,見到你那些朋友,我都嫉妒的要死。”楊佳木壓著趙寒的胳膊,單膝跪在床邊,上半身差不多和他重合,兩人靠的極近,呼吸都繞在一起,“你那里面有多少你交往過的情人,可能你自己也記不清吧。但是你不注意的時候,總有幾個喜歡跟我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