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這是要她,不要我這個媽了?”李慧如氣得手指發(fā)抖,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外面哪個女人不比她好,她究竟有什么值得你放不下?”
外面那些人再好,卻也不是她。
就像父親母親當年,人人都說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可后來兩人沒了感情,父親還有個和他一樣大的兒子,這不是笑話嗎?
沈庭律不想刺激她,這番話壓在心底沒說出口,李慧如氣急敗壞,坐到明曦面前痛哭:“你可真是有本事啊,我兒子這么向著你,為你連家都不要。”
“你現(xiàn)在是不是很得意,只要他把我趕走,你就能永遠占著他……”
明曦心里一急,慌忙拉她的手:“伯母,我沒有這樣想過?!?br/>
方才她不說話,就是想降低自己存在感,不讓沈庭律夾在中間難堪,但眼下不是她想多就能躲過去的。
“你嘴上說的好聽,是你心里的想法,難道會說出來么?我只有這一個兒子,你再纏著他,你會毀了他的!”
沈庭律臉色變得不好看,動手將她拉開:“媽,你一定要這樣嗎?”
“我不這樣,你能跟我回去?現(xiàn)在就是她讓你留在這兒,她會耽誤你。”
李慧如一心為兒子好,此刻滿臉痛心的神色,一副他不答應(yīng),就不罷休的態(tài)度。
這下不僅是沈庭律為難,明曦也尷尬為難,無奈順著她的話說:“我這里沒什么重要的事,要不你先跟伯母回去?”
沈庭律震驚的看她一眼,明曦想不到別的理由,只能找出一個借口:“我這幾天還有工作,所以你聽伯母的也沒事,有事我會聯(lián)系你?!?br/>
他知道她這是給自己臺階下,可李慧如并不領(lǐng)情,停止哭鬧之后開始煽動:“她把工作看的比你重要,你還不能認清她的心思么?”
沈庭律覺得頭疼,倘若明曦哭鬧一番讓他留下,他同樣也會答應(yīng),但是她沒有,就是不讓他難辦。
明曦朝他笑笑,見他神色似有動搖,拉了拉他的手:“伯母長時間沒見到你,你總要回去看看的?!?br/>
“那好。”沈庭律想了想,還是覺得不放心,“有事千萬不要自己扛著,我雖然暫時離開,不會不管你。”
上回的事歷歷在目,他實在放心不下將她一人丟在這里。
“嗯。”明曦點頭。
沈庭律也有自己的想法,在她忙工作的時候,他要能處理好家里的事,到時候就沒有阻攔他們的人。
李慧如帶他坐上回帝都的機票,到家前還不忘囑咐:“待會兒見到你爸,千萬不要和他爭吵,也不要提起明曦,別再是這副冷冰冰的態(tài)度?!?br/>
沈庭律沒出聲,不是沒聽見,而是不想理會,奈何李慧如猶在催促:“我跟你說的話,你記住沒有?”
他收起長腿,臉上掛著副漫不經(jīng)心的神色:“知道了。”
然而一進家門,沈岳南的嘲諷就撲面而來:“你還知道回來?這些年在外面性子野了,我管不住你是嗎?該娶什么人不該娶什么人,你不明白?”
沈庭律心里本就不快,聽這語氣像是把婚姻當做交易,他向來不喜被人操控的感覺,隨即反駁:“我很清醒,知道我要娶的人,我會和她過一輩子?!?br/>
“你還敢和我頂嘴?”沈岳南兩眼一瞪,“那個明曦不合適,總之你娶誰,都不能娶那個女人!”
沈庭律聽著他一字一句對明曦的奚落,怒意再次上涌。
“她究竟哪里不好,我為什么不能娶她?她要嫁的人不是你,我決心和她過,就永遠不會變,不像你?!?br/>
沈庭律語氣盛怒回應(yīng),更加把沈岳南氣個不輕,父子兩人針鋒相對,或者說從來就沒有像父子的時候。
“你是成心要氣死我!”沈岳南抓起一個杯子拿過去,但好在沒砸到他,還是把李慧如嚇個不輕。
“我話說到這里,就是擺明態(tài)度,隨便你們怎么想,如果你們不能接受她,我們婚后搬出去住,反正你也不缺一個兒子。”
沈庭律冷著臉,話說完轉(zhuǎn)身往外走,李慧如生怕自己好不容易帶回來的兒子,又這樣氣走了,慌忙攔住。
“你去哪里?這里就是你的家,你回來的時候怎么答應(yīng)我的?”李慧如趕緊給他使眼色,“還不去給你爸道歉,父子之間哪有隔夜仇?!?br/>
沈庭律停下來,對上她的視線,臉色沒有半分動容,站在原地沒有動作,自己又沒說錯,為什么道歉?
沈岳南身前起伏不止,先前對沈庭律不滿,現(xiàn)在甚至牽連到李慧如身上:“你看看你生的好兒子,他眼里哪還有我這個父親?”
“岳南你別生氣,我會說好他的?!崩罨廴缛斡伤R,罵再難聽的時候都挺過來了,哪里還在乎現(xiàn)在。
只要不離婚,哪怕丈夫帶著小三和兒子住到家里,李慧如要維持這段婚姻,就不得不接受。
沈岳南沒有給她好臉色,同沈庭律有幾分相似的臉布滿怒火:“他要是想不明白,那就打斷腿趕出去!”
“不勞您親自動手,若是斷一條腿能換她……”沈庭律看似不在乎,這可把李慧如嚇到了,一巴掌抽過去。
沈庭律半張臉都紅了,從小到大李慧如都沒怎么對他動手,之后又紅著眼,開始愧疚:“你疼不疼?”
“媽,你也看到了爸這幅態(tài)度,不是我不想回來,而是他根本就沒想讓我回來?!?br/>
沈庭律眼底不盡好看,半邊臉頰留著巴掌印,他對父親能割斷感情,但對母親始終存著一絲心軟。
他反感這個女人面對小三登門挑釁的怯懦,不喜她對丈夫出軌的妥協(xié),但也有同情可悲各種復(fù)雜情緒。
所以在遇到那樣鮮明生動的明曦,她似光似火照進他世界里,猶如陰暗的角落亮起一簇光,他才會深深喜歡上,不受控制,無法自拔。
“媽不是有意打你……”李慧如愧疚的抹眼淚。
沈岳南看在眼里不為所動,卻也沒提打斷腿那番氣話:“我這是為你好,你現(xiàn)在不明白,將來會懂?!?br/>
“我現(xiàn)在聽你的,將來只有后悔?!?br/>
眼看著父子兩人又要吵,在一旁沉默許久的張曼煙說話了,連忙遞了杯水:“老爺子消消氣?!?br/>
“氣壞了身體可不值得,這孩子心眼不壞,不是有意激怒你,你們有話慢慢說,總要說清楚的?!?br/>
李慧如見不得兩人親近,可這么多年過來,她又早已習(xí)慣,喃喃開口:“岳南,你不能這么狠心啊?!?br/>
沈岳南沒看她,深呼吸兩口氣,平靜下來過后,提出這回找他回來的目的:“我找你自然是有要緊事,不然你以為我想看到你?”
沈庭律輕抬下巴,并不言語,一副等他開口的態(tài)度。
“前段時間我見了一個朋友,談了些事情,如果你能和軍政家庭的千金關(guān)妍聯(lián)姻,以后對公司大有幫助,況且那孩子打小喜歡你,也算看著長大的?!?br/>
“什么時候有時間,我安排你們見見面,你沒有意見的話,那就定在明天。”沈岳南說是和他商量,其實哪有真過問他的意思。
他自己說完,然后就要打電話。
“我不同意,不光是因為我對她沒有印象,而且我已經(jīng)有結(jié)婚對象了,所以這個人根本不用見面。”
沈庭律在此時出聲,堅定的聲音在空蕩蕩都大廳里顯得格外清亮。
沈岳南神情瞬間垮下來,李慧如也被他氣到了,低聲呵斥:“我看你是被那個女人迷了心竅,瘋魔了!”
“你的這些話我可以裝作沒聽到,再給你一些時間考慮清楚,否則到時候我也不管了?!?br/>
沈岳南起身離開,李慧如上前想要扶他,被他直接越過,視而不見。
沈庭律心頭堵著一口氣,就想出去靜靜,他想和明曦打電話,告訴她這些都是他不想要的。
電話號碼都翻出來了,但他遲遲沒有撥通的勇氣,不知道該怎么和她開口,他是真的想抓住她,再不放手。
李慧如心急的不行,見不到沈岳南,就準備去找沈庭律溝通,還沒走出幾步,就被張曼煙攔住。
周圍四下無人,她平日里都是以溫順體貼形象示人,只有在李慧如面前露出真面目。
張曼煙嬌笑兩聲,聽著很是尖銳刺耳:“看你兒子把老爺子氣的,老爺子有心偏向他,但他不爭氣啊?!?br/>
“庭律心思聰慧,是最像老爺子的人,即便你得他歡心,只要我還沒離婚,你和你兒子就上不得臺面?!?br/>
李慧如咬緊牙關(guān)隱忍,這個女人奪走了自己的丈夫和婚姻,她不能再讓兒子的東西被搶走!
張曼煙彎起紅唇,眼角眉梢爬上狠辣的意味,眼神挑釁:“那我們就等著看,到底誰能笑到最后?!?br/>
“一段有名無實的婚姻,你連丈夫都留不住,還能保得住什么?”
她離開前丟下這一番話,確確實實把李慧如狠狠刺激了一把,不敢想自己失去一切,再失去兒子會是何種場面!
若是再不想法子補救,不僅這個沈太太的名頭要被搶去,本該屬于沈庭律的一切,恐怕都要落到那個小三和沈墨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