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9章:準備
月夜瑾煜心煩的賞了朗芊芊一個白眼,這才下令道,“子飛,你即刻擬旨,讓九城兵馬司全權配合顧太尉,就算將京師翻個底朝天,也要把顧小姐找出來”
“是,皇上”
徐子飛行了禮,剛要退下,太后卻出言道,“慢著”
“母后?!痹乱硅峡聪蛱?,“顧小姐在宮里被賊人擄走,如今生死未卜,當務之急是先那賊人一步,此事晚上片刻,顧小姐就多一分危險吶”
“皇兒,你所言的確不假,可你有沒有想過,這賊人既然敢支身入皇宮擄人,事前必已想好了退路,咱們連對方是什么人、此舉是什么用意都未弄清,就如此大張旗鼓的尋人,豈不是要叫天下人知道?”太后抬眼看向顧正孝,不急不緩的道,“皇家威嚴,關系到天下蒼生,此舉萬萬不可”
顧正孝黑著臉,“皇上,小女五日后便要與朱世子大婚,此乃皇上賜婚,早已公布中外,屆時,諸侯藩王都將入京朝賀,就怕微臣等得,他們等不得”
“放肆你這是在威脅哀家嗎?”太后怒瞪著顧正孝,大聲斥道,“此事一旦傳開,皇家只會淪為天下人的笑柄?;始胰羰裥?,天下必定大亂。你身為當朝太尉,不但不為皇上分憂,還變著法子要挾皇上,你究竟是何居心?”
太后雖上了年紀,說話卻是中氣十足。因為輔佐過年輕的明德皇帝,身上自有一股尋常貴婦沒有的威儀。幾句話下來,不但占足了理兒,更是將顧正孝推至了刀口。
敢出言要挾萬民之主,不是盲目無知,便是有恃無恐,勢力龐大。無論他是何種人,只要對皇權構成了威脅,唯有一條死路。而此刻,顧正孝是要表明自己的忠心還是想要自己的女兒,就需要好好思量一番了。
默了片刻,顧正孝才皮笑肉不笑的拱手道,“太后所言甚是,微臣實在惶恐。
“顧太尉也無須多心,顧小姐被擄一事,哀家自當給你一個交待?!碧笳f著話,眼睛卻看向了朗芊芊,“芊芊,你不是有話要說嗎?”
朗芊芊便會意的往前走了兩步,行禮道,“顧大人,本宮有幾句話,未知你可愿聽?”
“娘娘請講”
朗芊芊便又看向了月夜瑾煜,見他沒出言反對,才微不可聞的嘆氣道,“宮里發(fā)生這樣的事情,實是始料未及;本宮代太后執(zhí)掌鳳印,更有不可推卸的責任??裳巯拢⒉皇亲肪控熑蔚臅r候。”
“下官只是想盡快尋回小女。”
朗芊芊有些尷尬的笑了笑,“尋回顧小姐固然重要,可與朱家的婚事同樣重要”
“既然如此,便請皇上下令,即刻搜城”顧正孝直接順桿爬,毫不客氣的說道。
“顧大人,你愛女心切,本宮著實感動??深櫞笕擞袥]有想過,顧小姐被擄走的這段時間里會發(fā)生什么?而旁人知曉后,又會說些什么?”朗芊芊無害的笑了笑,“本宮只是做個比喻,絕無冒犯貴府小姐的意思。只是,人言可畏,人心不古啊”
顧正孝沉沉的呼出口氣,沒有說話。
太后立刻接過話題,“芊芊所言甚是。此事一旦鬧大,不但壞了顧小姐的閨譽,更是當著天下人的面打了皇家的臉,這件事,只能暗中進行。”
徐子飛忍不住插話道,“可是暗中進行,極有可能延誤最佳的救人時機。時間一旦拖長,那賊人便極有可能逃出城去。天下之大,要搜尋起來便更難了?!?br/>
若是暗中進行,還如何將丞相處置難民的卑劣手段抖落出來呢?皇上連日偷跑出宮的苦楚,總不能白吃呀
“是啊,母后,若是尋不回顧小姐,這大婚之日,朕如何向朱世子交待啊”月夜瑾煜一臉犯難的嘆道。
太后立刻板起了臉,“皇上,你身為一國之君,豈能被個藩王世子嚇破了膽五日之內,若是尋不回顧錦繡,大可拿顧府里其他的小姐代替,哀家可是聽說顧四小姐不但聰明伶俐,更是一等一的好樣貌。若是由她嫁去朱家,只怕更得人心。”
月夜瑾煜暗自冷笑,面上卻越發(fā)的憂慮起來,“母后,朕乃一國之君,金口玉言,這定下的新娘子豈能說換就換?若是開此先河,那朕的威信何在?這圣旨豈不形同虛設?”
“那皇兒你有何好的辦法?”
月夜瑾煜想了想,“顧小姐被擄一事暫且壓下,五日之后若無消息,就讓顧小姐生場大病吧”
“皇上…”顧正孝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月夜瑾煜。
“顧愛卿,朕也是為了大局著想啊顧小姐一事,愛卿便聽天由命吧”
顧正孝只覺一股熱流直沖腦門,身體里的血液就像被火燒著一般,肆虐而沸騰。而他那顆原本趨于淡漠的心,再次挑起了濃濃的恨意。
攏在袖子里的手緊了又緊,在幾雙眼睛殷切的注視下,顧正孝總算平復了內心的躁動,無甚表情的回道,“臣,遵旨。”
………々………々………々………々………々………
錦繡從顧府出來時,將這些年來偷偷收起的金銀首飾以及銀兩全裹在布包里,一番喬裝打扮后,敲響了當鋪并未關嚴實的大門。
一個穿著藍底棉衫的伙計打著哈欠開著門,有些無精打采的睥了眼面前身量矮小的男子,懨懨道,“當什么?”
錦繡沒有說話,只從背上解下包袱,并且刻意壓低聲音道,“首飾。”
藍衣伙計接過包袱看了看,見里面只躺著幾只成色半新的珠釵,外加四只細金絞絲的鐲子,無神的雙眼更是沒興趣的道,“活當還是死當?”
想著自己離府的計劃,錦繡一咬牙,“老板,這些原本是我母親的體己物,因為家里蒙了難,才不得已如此,若是死當,可能多給些銀兩?”
藍衣伙計麻木的梭了錦繡一眼,又拿手掂了掂東西,“二十兩,要當便當,不二價”
“二十兩是不是少了些?”錦繡有些為難的皺起眉,“這些可是我娘的體己物呢?大哥您就通融通融,再估估價吧…”
藍衣伙計不滿的瞪了一眼,還是依言又看了看,“可不是我刻薄你東西,你瞧瞧你這些珠釵,顏色舊不說,連樣式也是難看得很。我們收了死當,不見得就能銷出去。就是這二十兩,也是擔了風險的。不過嘛,看在你有難處的份上,我再加五十文錢好了?!?br/>
見錦繡不說話,他又接著道,“若是嫌給的少,不如你再去別家問問?”
錦繡故意猶豫了幾瞬,這才咬牙道,“家里還等著這錢救命呢。也罷也罷,錢財不過身外物,我當”
……
出了當鋪,錦繡一直緊鎖的眉宇總算舒展了開。
這些東西,不過是些不入流的頭面,能換來這個價錢已經不錯了。她豈有不喜之理呢?
按照這個方法,錦繡又去了三家當鋪,才把所有的首飾當了出去。捂著懷里的一百五十兩銀子,心底從未有過的踏實。
離府,是她穿越來的那一年,便有的打算。后來在府里被當成隱形人,漸漸也習慣了那種安寧的生活。所以,盡管自己還保持著積累財富的習慣,卻也淡漠了許多。要不是忽然鬧出的婚事,這些東西,自己也許永遠都用不到吧
用手捂了捂放銀子的地方,錦繡大步走進了錢莊。
(注:月夜朝因為是架空王朝,為了劇情需要,某些店鋪可能與常規(guī)的有些區(qū)別,諸如此處,當鋪與錢莊乃是通宵營業(yè)噢~)
……
從錢莊出來后,錦繡一直繃著的心才算落了地。
她讓平兒打聽過,這個時代的物價還算平穩(wěn)。普通的莊戶人家,一年只需幾兩銀子便可衣食無憂。不過,因為他們有自己的田與地,許多東西都能自給自足??勺约号c平兒,卻是做不來農活的……好在,這些銀子,也足夠撐上一陣的。只要遠離了雁陽城,自己便可與平兒重新開始,到時候,就可以好好規(guī)劃人生了
想到這里,錦繡的心里隱隱有些興奮??善毯?,她的神色卻慢慢平淡了下來。
離開之前,還有幾件重要的事情得辦。
………々………々………々………々………々………
冷宮內,顧錦春忽然一陣心悸,握在手里的茶杯更是無故滑落,摔得粉碎。這種莫名的恐慌,讓她心頭一空,下意識的聯(lián)想到了錦繡,自己唯一的親人身上。
難道錦繡出事了?
心中一急,顧錦春忙撩起裙擺往門口奔去。可她剛要拉門,卻有人先她一步將門推開,見她面色驚慌,眼神渙散,不由幾步向前問道,“你沒事吧?”
錦春調整視線,待看清來人后,立刻冷下了臉。
“你來做什么?”
徐子飛有些別扭的別開頭,“卑職是奉了皇上之命,來看看娘娘?!?br/>
“娘娘?”錦春冷笑,“皇宮里高手如云,難道我還能插上翅膀飛了?你去告訴他,如果見不到錦繡,他這一輩子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br/>
“春主子,您這是何必?其實皇上…”
“這是我跟他之間的事情,輪不到你管?!卞\春冷冷的盯著徐子飛,“錦繡出事了,對不對?”
“今夜有黑夜人闖入皇宮,擄走了她?!?br/>
錦春只覺耳膜一震,整個大腦都停止了思考。愣了半晌才不敢置信的問道,“你說什么?你剛才說什么?她被黑衣人擄走了?為什么有人要擄走她?為什么不帶她來見我?他又想耍什么花樣?”
“春主子,皇上是真心實意的疼惜你。”徐子飛忍不住感嘆道,“雖然皇上不說,可卑職看得出來,他始終沒能放下你。”
錦春收起自己的慌亂,冷哼道,“與我無關”
看著錦春無情的身影,徐子飛無奈的嘆了口氣,剛一轉身,便見月夜瑾煜落寞的扭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