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開的手帕上,那枚柳葉仍像剛摘下來一樣,綠色濃郁得仿佛流淌著的翡翠,這片樹葉來自于門口栽著的垂楊,或者說,來自于依附在垂楊之上的精怪。
因為巫琮公寓下面壓著的地脈的緣故,這附近的靈氣比其他地方要濃的多,自然也就會吸引精怪們靠近,那些小東西不敢往巫琮的院子里湊,就選擇寄住在附近的柳樹槐樹上。
當初七月七鬼門開的時候Hotch差點被這些精怪給攝了魂去,就足以見得這些精怪不是什么心善的角色——的確,心善往往也會伴隨著守成和謹慎,敢于在巫琮公寓附近冒著被弄死的風險扎根的,都不缺往上爬的貪心和野心。
七月七Hotch被巫琮救了回去,精怪們依舊不死心給他下了個小標記,巫琮注意到之后將柳葉收了起來,也算是變相給了那些小東西一個警告,知道Hotch是巫琮罩著的人類,從此那些精怪們就安分了下來,生怕惹惱了巫琮被老粽子給徹底滅掉。
它們是想要變強,不是想找死。
“很像,不是嗎?”巫琮把兩枚柳葉放在一起,一樣的盈盈翠綠,一般的樹葉根本無法呈現(xiàn)出這種近乎于詭譎的綠。
“也就是說兇手一直都......監(jiān)視著我們?”Hotch搖搖頭推翻了自己的推測,“不會的,他的表現(xiàn)并不像。”
“那就是最近搭上線的?!蔽诅龘沃掳蛷墓P里丟了幾顆花生出去,自然地取出早上拿到的那枚戒指換了個話題,“昨天倉鸮的回禮,好看嗎?”
Hotch看了他一眼,不接他的話,只道:“這看上去不像是鳥兒能找到的東西?!?br/>
什么易拉罐拉環(huán)硬幣的也就算了,這種鑲嵌著大顆寶石單看指環(huán)工藝就知道價值不菲的戒指,可不是鳥兒們喜歡的風格。
“普通的鳥兒當然找不到,但那可不是普通的鳥兒?!蔽诅f道,“那可是巫師界的魔法信使,當然能找到這種東西?!?br/>
巫琮將戒指舉起,陽光照射在藍色的寶石上,Hotch清楚地看見一絲黑氣飄起又消散。
“詛咒?!彼磻诉^來,“它感受到了詛咒的氣息。”
“而且是正統(tǒng)的惡魔詛咒?!蔽诅D戒指,露出下面的家徽,“我覺得Triton應該能認得出來是哪個家族?!?br/>
Triton的確認識,他不光認出了這個家徽,還順便認出了那塊寶石。
在工業(yè)革命時代這枚戒指屬于大英帝國赫赫有名的Phantomhive(凡多姆海恩)家族,在其最后一任族長CielPhantomhive(夏爾凡多姆海恩)失蹤后遺落在了歷史長河中,后來再次出現(xiàn)就是在一場拍賣會中了,最后被一位神秘富商高價拍走。
“雖然他掩飾得很好,不過我很確定他來自佛羅倫薩?!盩riton說道,“他為Volturi(沃爾圖里)家族服務?!?br/>
“吸血鬼?”巫琮很淡定地確認,他并不是多么驚訝,或者說如果這個案子沒有任何黑暗生物摻和進來他才會感覺到驚訝。
“算是吸血鬼中的皇族吧?!盩riton撇撇嘴,“味道不怎么好吃。”
吸血鬼的靈魂味道都不怎么好,長久的歲月讓他們的靈魂腐化變質,只有極少數(shù)還能保持著本質的鮮美,但是相比起人類,實在是沒辦法讓挑剔的海妖提起食欲。
巫琮向Triton道了聲謝,笑著看向Hotch:“你對吸血鬼有興趣嗎?”
Hotch頓了頓,花了幾秒鐘消化“吸血鬼真的存在”的消息,其實這并不多么出乎意料,已經有了鬼魂,也有了巫師,還有海妖,甚至就連現(xiàn)在坐在他對面的也不能算是人類,那么多個吸血鬼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好歹吸血鬼不會一不小心就毀掉一個森林公園。
巫琮捧著茶杯一臉無辜,覺得自己剛剛可能被不小心腹誹了一下。
“所以說兇手的同伙是吸血鬼?”Hotch說道,“目的呢?”
“也許是來打秋風的?!蔽诅龖醒笱蟮?,“照世鏡也好,人胄也罷,都是一般搞不到的好東西。”
“估計是下面的后裔們自作主張。”Triton在電話那邊補充道,“Volturi的長老們可都精明的很,何況這段時間都忙著撕扯明年生意的事情,想對你們動手也不會趁現(xiàn)在?!?br/>
不然你以為Triton干嘛要在圣誕節(jié)前千里迢迢趕回歐洲,節(jié)前正是各種會議最多最忙的時候,種種勢力博弈扯皮間缺了他這個中立主持者,大概巫師吸血鬼維森皇室?guī)追絼萘δ苤苯娱_一場大戰(zhàn)。
“解決問題最好從你們那邊的路子走。”Triton接著道,“Volturi還是挺忌憚東方的勢力的?!?br/>
能不忌憚嗎,所有沒報備仗著自己活得久能力強非法進入中國境內的全都無聲無息銷聲匿跡,負責外交的幾個中國人看著相貌堂堂年輕有為,偏偏臉一板起來渾身的氣場就讓他們本能地覺得危險——并不是能力上的強弱,而是那種老鼠碰到貓遇到天敵相生相克的感覺。
嗯,中國特殊事物外交小組的負責人不是正統(tǒng)茅山龍虎山出身就是從小念佛到大的,一個個看著仙風道骨慈眉善目脫了西裝專職都是降妖伏魔的來著。
“嗯,我知道了?!蔽诅龗斓綦娫?,又一個電話通到了鸑鷟那里,鸑鷟正忙著放長線釣大魚,爭取通過自己手底下的小內賊把國內潛伏著的大內賊給抓出來,聽了巫琮的消息想也不想直接丟過去了一套聯(lián)系方式讓他自己跟吸血鬼那邊搞,還不忘適度透點消息出去把水攪渾,好叫已經有點警覺的魚兒繼續(xù)游著。
有巫琮和宋鮫在,他并不擔心照世鏡找不找得到的問題,他現(xiàn)在的重心就是把那幾個藏得很好的碩鼠抓出來,他們這些活得太久的老怪物不怎么在乎朝代更替是一碼事,手底下有人出賣國家那就是另一碼事了。
一邊老神在在地監(jiān)視著嫌疑人故作鎮(zhèn)靜地在他面前演戲,鸑鷟一邊盤算著多留他們的性命幾天,等巫琮死下去再動手,說不定還能讓他們在地獄里多判個幾年。
對于鸑鷟內心彎彎繞繞一無所知的小秘書,默默把又一摞文件放在了辦公桌上——難得鸑鷟愿意老是呆在辦公室里不翹班,當然得趕緊把要批閱的文件搞定才好。
掛掉電話,巫琮把聯(lián)系方式放好,靠在桌邊監(jiān)督Hotch把剩下半鍋粥喝掉,總共就那么小小一鍋,還被宋鮫搜刮掉一半,“丹砂都能喝完?!蔽诅f道,盯著Hotch碗里剩下的半碗粥。
Hotch和巫琮對視幾秒,乖乖低下頭拿起勺子,他現(xiàn)在身體很虛弱,帶來的副作用之一就是嘴巴里一點味道都嘗不到,比起粥他現(xiàn)在更加懷念那些味道辛辣刺激的食物,比如咖喱,再比如水煮魚。
跟樓上喝得干干凈凈就差舔碗底的趙常樂相比,可真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過兩天你好一點我做香辣蟹給你吃?!蔽诅参康?,至于現(xiàn)在Hotch這站起來都困難的狀況,還是老老實實喝粥的好。
半鍋粥喝進去Hotch難免也覺得有點脹,巫琮靠在他身邊幫他揉了揉肚子,正好這時候被他丟出去的花生們也回來了,一個個穿著紅衣服的白胖小人昂首挺胸綁著一溜奇形怪狀的精怪們從窗戶外爬進來,呼喝著把精怪們摁在地上,抬起頭向巫琮得意地邀功。
“做的不錯?!蔽诅州p揮,白胖小人就又變回了花生模樣散落在地上,精怪們失了壓制卻也不敢動彈,對他們來說屋子里巫琮的氣息就是最好的枷鎖,讓它們只能僵在原地瑟瑟發(fā)抖,喉嚨里發(fā)出嘰嘰咯咯的聲響。
它們并不是全都會說話的。
Hotch掃過那幾個還沒有自己一只手大的精怪:“那天我回來的時候就是它們一直在叫我的名字?”
他還記得自己經歷過的那個像是夢一樣的詭異夜晚,莫名陰冷的天氣,一直回蕩在耳邊的呼喚,殺傷力詭異的柳樹,當時不覺得,現(xiàn)在想想要不是巫琮來救他可能就真的回不來了。
“嗯?!蔽诅c頭,“你身上的陽氣是大補,那天又是中元?!?br/>
鬼門大開陰氣最盛的時刻。
陰氣最盛的時節(jié)也是人身上火最弱的時刻,人肩上兩把火,中元節(jié)的時候一扭頭說不準就熄了,所以才會有人呼莫回頭的說法,很多精怪也會趁著這個時候在背后叫人名字,別人一回頭它們就借機吹熄人肩上的火,乘虛而入。
沾染上了這種精怪,少說也得病上一場。
事實上,現(xiàn)在Hotch身上的陽氣在玉琮的溫補下愈發(fā)顯得大補,而他本人又因為靈魂受損而極其虛弱,那些精怪們一個個瑟縮著的同時,眼睛里也帶著幾分掩藏不住的饞涎之色。
好香的陽氣,如果吃掉的話靈氣起碼能翻一番吧。
“好了。”巫琮懶洋洋抬抬手把幾只精怪摁進地板里,“誰來跟我講講昨天晚上究竟是有何貴干???”
“你們這半夜不請自來的,總得有個說法吧?!?br/>
他的語氣很平和,卻叫幾個小精怪當場嚇出了眼淚,嘰嘰咕咕地也不知道嘴巴里含糊著在念叨著什么。
如此,倒顯出了其中最小的小精怪出奇的冷靜。
“我要是說了,還能活下來嗎?”他問道,皺巴巴不怎么好看的外表下嗓音卻是出奇的好聽。
“我還不想死。”
作者有話要說:沒想到你們居然還記得柳葉【心疼自己的五毛
對窮逼來說五毛很多了啊【捂臉
好想寫丹砂啊,最近對蘿莉的愛又燃起來了啊【打滾
為什么你要冬眠啊啊啊啊
話說昨天跟基友聊天,聊到了加更問題,她說昨天收到了兩個深水所以要加更,我就很淡定,反正我裸奔無壓力hhhhh
不過最近這幾天時速都還不錯,也許這個周末可以考慮肝一下【劃掉
算了,反正也不會有深水的,大家都是吃土黨,不要考慮那么多了,我一個裸奔黨保持日更就好【葛優(yōu)癱
以及昨天所有猜對的小天使可以領取小紅包一份【單回答“記得”不行哦,起碼要答到樓下的柳樹【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