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剛剛接觸到半掩著的教室門,那扇木門出吱呀的一聲倒了下去,巨響在空曠的樓道里傳得很遠,同時也嚇了我和瑞子一跳。
什么嘛,剛剛一碰就倒了,這是什么質量啊……我用不斷胡言亂語壯膽,向著樓道里探出頭去。
對面的墻壁上似乎貼有什么紙張之類的東西,我走過去抹了一把,灰塵紛紛散落,露出下面雖然紙質已經(jīng)黃變脆,但是字跡還算清晰的告示。
天神小學聯(lián)絡情況通知……
一陣陰冷爬上了我的后背,天神小學?那不是怪談中的那個生教師死亡事件的學校嗎?我們學院就建筑在這所學校的廢墟上……不會吧,怎么會沒有拆除呢?回頭看了看瑞子,這位喜歡怪談的班長也是一臉緊張的樣子。
確實,喜歡怪談不一定喜歡身處怪談之中,特別是這種帶有死亡意味的東西,一向都不吉利得很呢。
想到那位徹底忠誠于職責的老師幽靈可能就游蕩在這所殘破學校廢墟之間,我的全身都有一種雞皮疙瘩起立致敬的感覺。瑞子,我們快離開這里……
轟?。〉孛嫱蝗缙鋪淼恼鹗幾屛艺玖⒉环€(wěn),要不是瑞子及時用手抱住我,差點就摔倒了。
又一次地震嗎?不太像,因為巨響在震動后就停止了,而且一切又恢復了平靜,要不是由于劇烈震蕩而飄起的灰塵還在空中飛舞,我都要以為剛才的動靜是在做夢了。
一男君,似乎那個方向有什么坍塌了。瑞子小小聲的在我耳邊說。
不管是什么東西,不去看一下是不可以的,如果是出現(xiàn)了什么可怕的災難,起碼我們可以有一個直觀的了解。我挽著瑞子的手,打上十分小心朝著巨響傳來的方向走去。
那個地方離這里不算遠,也就是幾十米的距離,當我們一步一步小心謹慎的挪過去一看,滿地的磚塊和木板殘骸之間,有一個金的頭顱露在外面,雖然那張臉上現(xiàn)在滿是灰塵,但是我依舊第一時間認出了她的身份。
恰西子!你怎么樣?我和瑞子都跑過去,扶起了恰西子的頭顱,平時總是精神滿滿的恰西子現(xiàn)在陷入了昏迷,兩道有著英武之氣的眉毛緊緊皺在一起,從她的嘴里正在出輕微的聲音。
我俯下頭,靜靜的聽著。
宅……宅男……
是在說我的名字嗎?感覺似乎差了點什么……
不要……留下我……一個人……
似乎從初中那時候起,就沒能擺脫你哪怕是一天吧……
折磨女王……安德瑞……爾,我要……殺……
不會吧,安德瑞子這么善良的女孩,你有什么不滿可以說嘛,都起了殺心就太過分了。還有,折磨女王是怎么來的稱號啊,聽上去挺可怕的……
我的頭開始疼痛起來,似乎不僅僅是恰西子的呢喃,而是我對我一直所暗戀的安德瑞子班長,似乎也有了一些不太好解釋的忌憚,似乎她并不應該是我的暗戀對象,相反是我應該小心對待的……仇敵?
我扭頭看向瑞子,瑞子莫名其妙的看了看我,似乎臉上起了些紅暈,然后低下頭去。
我真傻,這么純真的女孩子,怎么會和仇敵之類的掛上關系?我一定是在胡思亂想了。下定論后,我開始輕輕搖晃恰西子的身體,希望可以把她從昏迷中叫醒。
如果叫了好幾次,她都沒有醒的話,我并不奇怪。但是只是稍微一晃,還沒等我說什么,恰西子就睜開了眼睛。
宅?是你嗎?宅?
確實是恰西子沒錯,在平時的時候她叫我一男君,但是在兩個人獨處時候她喜歡叫我宅。這個溫馨的稱呼讓我忍不住微笑。
恰西子,快起來吧,我們還要想辦法走出去呢。我輕聲對她說,金女孩的眼神慢慢有了焦距,然后她抬起半個身子,向四周打量一下。
宅……啊,一男君,這里是什么地方?好陌生的樣子。
恐怕我們是來到了傳說中的怪談源地……天神小學了。我苦笑著把恰西子扶起來,瑞子剛才和我一起掉下來的,除了你,我們還在找其他人。
真是讓人覺得不愉快的地方。金女孩撓著腦袋站了起來,看上去她似乎也毫無損的樣子。
好了,我們先想辦法離開這里,到外面去等其他人吧。我看著不遠處的窗戶說。
瑞子和恰西子都點頭同意,我們一起來到窗戶旁邊,然而剛剛接觸到窗戶的瞬間,我感到手指麻了一下……窗子上有什么在蠕動的東西!
仔細看了一下,我?guī)缀鯌K叫出來,這扇窗子本來也和其他物品一樣顯得十分破舊,有些朽爛窗框和被塵土完全蒙住的玻璃都應該可以輕易弄開,然而當我的手指碰觸到窗框的時候,窗框上居然出現(xiàn)了薄薄的一層黑霧,黑霧之中蜿蜒盤曲,都是仿佛有著自己生命一般的絲!
收回來的手指已經(jīng)被割破了幾道紅痕,而且還有一種奇異的麻木感沿著手指向上蔓延。有毒嗎?我這樣想著,把手指在衣服上擦了又擦。
一男君受傷了嗎?安德瑞子看到我的動作,急忙走了過來。
小心,窗子不能推……我的聲音在安德瑞子的手碰上窗戶的時候頓住了。黑霧和絲同樣出現(xiàn),但是只在安德瑞子的手指上切割出無數(shù)耀眼的火花!
啊!瑞子嚇了一跳,急忙把手收了回來,不過看來看去,白皙的手指上連最小的傷口也沒有找到。
窗子也會讓著美女嗎……我很不服氣的想,但是也絕沒有再伸手試試看的勇氣。
不管怎么說,從窗子直接出去的方法看來行不通了。我和恰西子、瑞子商量了一下,反正這座學校畢竟是小學,規(guī)模不會大到找不到出口,想必大門那里還是可以想些辦法的。
寂靜的樓道里,我手里緊握著桌腿走在最前面,恰西子和安德瑞子互相攙扶著,一步一步跟在我的身后,雖然我的身軀稍微顯得瘦弱,但是在關鍵時刻,男人還是很有用處的!
朽爛的地板在我們的腳步下出令人膽戰(zhàn)心驚的吱吱呀呀聲,我的每一步都要把腳在地上踏實了再移動另一只腳,這種走法當然非常緩慢,以至于聽到一陣凄涼的歌聲的時候,我們還離大門遠得很呢。
有人在唱歌?恰西子的表情顯得十分疑惑。
這種時候,唱歌?怎么可能呢?不過聽在耳朵里的聲音是真真切切的,不由我們不相信。抱著萬一的心情,我們轉向了聲音傳來的地方。
幾分鐘后,我們找到了歌聲的源頭,在一間看上去很像是教師辦公室的屋子里面,一個黑影正背對著門口,凄涼的歌聲就是從這個黑影的頭部出,悠悠揚揚的在空中飄蕩。
原來還有其他人啊,這就不要緊了。我放下了大半的心,走過去推了推那個黑影。
我哈腰(日語)……
黑影的上部分就隨著我的手向前傾倒!
而他的下半身卻依然坐在椅子上!
一瞬間,我的血液都凝結了,眼睜睜看著黑影的上半身在地上摔成四分五裂的一灘,猛烈的腐臭味道頓時充斥在鼻端。
好臭啊……恰西子嘟囔了一聲,我急忙用身體擋在門前。
女孩子不要看!
尸體什么的,有我這個男孩子在,沒啥可怕!
我這樣想著,極力鼓起自己的勇氣,向著地面上的尸體探出頭去,準備仔細觀察一下,然而在我哆嗦半天還是沒有看清的時候,安德瑞子已經(jīng)按亮了房間的燈。
在一灘黑紅色的血漿腐肉中間,平躺著一顆被鋒利的東西砍斷的頭顱,頭顱已經(jīng)高度腐爛,不過依舊可以看出臨死前受到過極大的驚嚇,張大到極限的嘴巴里仿佛還在出生命最后的嘶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