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是些什么？”

    秦望舒從未聽過這些東西，滿臉疑惑地看向畢淵。

    “醫(yī)理我一時間很難講得清，只說這是現(xiàn)下清理毒瘴的唯一方式。少女的心頭血須得是少女心甘情愿所取，否則無用，取血過程痛苦不已，若是公子家中有關(guān)系好、未出嫁的姐姐妹妹是最佳的選擇。”

    “至于雪蓮，此處西邊就有生長，倒是讓師弟去一趟取來就行?！?br/>
    畢淵把完脈，從懷中拿出顆隱隱閃著金光的丹藥往付今安嘴里塞進去，付今安這兩日低了些的體溫慢慢回了上來，臉上都開始有了血色。

    畢淵讓師弟們?nèi)ゲ裳┥彛D(zhuǎn)頭看向秦望舒。

    “望舒，這顆丹藥也最多讓付公子續(xù)命三天，屆時如果還醒不過來，就算是師傅來亦是無力回天?！?br/>
    “天亮以后我與你一同去付公子家，看看有無…”

    “畢道長，心頭血該如何?。俊?br/>
    秦望舒不等畢淵說完就打斷了他，畢淵微微轉(zhuǎn)頭看向她，只見秦望舒眸色凝重，仿佛下定了什么決心。

    “望舒，我說的少女并非年紀，而是未為人婦。”

    畢淵知道她的想法，卻也知道她并不合適。

    “若是人婦的心頭血，只會讓付公子病情更重?！?br/>
    “畢道長，你如何覺得我出嫁了就定是婦人？”

    畢淵瞬間就明白了秦望舒的意思，可面對這個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小孩兒，他卻是不想讓她承受這份痛楚。

    “望舒，此事痛苦異常，體質(zhì)虛弱者感受到的痛甚至比起生產(chǎn)都有過之而無不及，若是能尋得其他人情愿，也不必非得是你?！?br/>
    “無妨?！?br/>
    秦望舒看向床上的付今安，眼中竟是染上了些將赴死的悲涼。

    “付公子救過我一命，如今就算是還他也該是我，何況時間緊迫，與其寄希望于別人，我自己既能救，為何不救？”

    “望舒，你…”

    “畢道長不必再勸，今夜就莫要再驚擾他人，將事情解決了吧。”

    畢淵擰不過她，只能應(yīng)下來。

    第二日清晨，盼兒照例給秦望舒打來洗臉水，卻見秦望舒還躺在床鋪上。

    “望舒姐姐，你今日竟會賴床，真少見呢?！?br/>
    盼兒對秦望舒打趣道，卻只見秦望舒似乎翻動了下身子，并沒有應(yīng)答。盼兒覺得奇怪，便來到床邊查看。

    這一看不要緊，盼兒被眼前的場景嚇得緊緊捂住嘴才不至于叫出來。

    秦望舒的床鋪向來都是素白的，于是此時床鋪上的點點血跡就顯得格外引人矚目，但更為讓人不忍直視的，則是躺在床上的秦望舒。

    只見她面色慘白，眼眶烏青，嘴唇?jīng)]有一點血色，滿臉都是豆大的汗珠，額前的碎發(fā)都被浸濕了貼在臉上。

    秦望舒雙眉緊蹙，一只手捂在胸口一個已經(jīng)包扎好的傷口處，身子微微翻動，嘴巴微張，呼吸聲都很微弱，呼出的氣都帶了些血腥味，牙齒都已經(jīng)被鮮血染紅。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

    盼兒慌得打翻了剛抬進來的銅盆，砸在地上發(fā)出巨大的聲響，驚動了錢莊上下的所有人，不一會兒錢莊的所有人都聚集了過來。

    “夫人這是…”

    “這是不是糟了刺客??？”

    “夫人！夫人！”

    眾人圍在一邊竊竊私語，畢竟男女有別，都不敢上前仔細查看，唯獨馮讓元想沖上來查看，被鄭家兩兄弟攔了下來。

    此時畢淵帶著一眾道士從門外進來，錢莊的人哪里見過這種道士，自動往兩邊讓開，疑惑地打量著他們。

    畢淵不理這些目光，在床邊坐下，將秦望舒的手輕輕拉過來診脈。

    正當眾人屏息凝神之際，一把劍竟是擦過眾人的頭頂，向著畢淵而來。

    畢淵頭往旁邊一偏，劍就就深深插進秦望舒的床圍。

    “付公子，你才剛醒，若是此時動氣對身體有百害而無一利。”

    畢淵甚至閉上了眼，指尖在秦望舒的手腕上輕輕按壓。

    眾人一看，竟是付今安醒了，不僅醒了，還能將自己的佩劍投擲出那么遠，大概是很精神了。

    “你…你是誰？把你的手從望舒手上拿開！”

    付今安似是因為好久都未開口說話，聲音無比沙啞，卻帶著幾分狠勁，走路還有幾分踉蹌，卻還是向著畢淵走來。

    他沒有忘記秦望舒不能被男性觸碰的事情，見秦望舒在床上萬般難受的模樣本就冒火，畢淵還將她的手拉入懷中，更是付今安動了殺心。

    “付公子，我伴望舒成長十余年，她的往事我自是比誰都清楚，況且你為何不想想，她究竟是為誰取的心頭血？又是誰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想將救命恩人置于死地？”

    “心頭血？”

    付今安顯然是被這三個字震懾到了，此時他腦子再不清楚卻也明白畢淵的意思，秦望舒是為了救他才會這樣，而畢淵只不過是在中間為二人醫(yī)治罷了。

    “望舒現(xiàn)在身子虛弱，若是各位有心，煩請讓她靜養(yǎng)，望舒最近幾日萬萬不可受風，不可食生冷，每日我會給她熬些粥給她喂下去，到元宵左右應(yīng)能大好?！?br/>
    畢淵讓她靜靜休息，帶著一群人往樓下大堂去，帶領(lǐng)師弟們向眾人行禮后，才開始介紹起自己的來歷。

    “我乃京城長明觀大弟子畢淵，身后六位都是我須為民做事，積攢功德的師弟們，來此處一是應(yīng)望舒的請求，救付公子于危難之中，二是在年后讓師弟們與丹陽百姓一同興建，也算是為我長明觀添上幾分功德?！?br/>
    “但愿沒有叨擾各位?！?br/>
    “既然是夫人友人，我們錢莊自然是歡迎的。各位道長跟我來吧，我給你們安排住處”

    盼兒給他們安排了住處后，付今安竟是又來敲響了畢淵的門。

    畢淵見他面上的虛弱之色未褪，便開口勸他回去休息，付今安眼中卻閃過一絲殺意，拔劍直指畢淵的脖頸。

    “我自昏迷到今日也不過十天，畢道長是如何得了消息，又從京城千里迢迢地來到這丹陽的？”

    “況且我應(yīng)是初次見畢道長，為何總有幾分眼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