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要賬的人走后,其中一人問道:“大哥,為什么不把那書生揍一頓,那書生明明就是在耍我們,那幅字明明就是賓客如云,就是隨便找個先生寫的,哪里值四百兩金子?!?br/>
那領(lǐng)頭之人狠狠看了他一眼道:“你當我不知道嗎?可畫已經(jīng)燒了死無對證,他說是什么不就是什么。而且那人與府尹認識,雖然我們與府衙也有些關(guān)系,但你覺得捅到府尹那會有人替我們說話嗎?最重要的是那人今日去悅來居參見府尹的宴席,你知道參加的都是什么人嗎?”幾人搖了搖頭,這些事他們從來不關(guān)心。
“除了府尹和一些官員,其余的都是各個縣試的前三,這些要么家中勢力不小,要么就是才學(xué)不凡,以后一定會當官,這些人不到萬不得已我們不要惹,也不能惹,你們記住了嗎?”
其余幾人點了點頭?!澳沁@事就這么過去了?那人如何處理?”
一個大漢問道,領(lǐng)頭的皺了皺眉頭道:“先關(guān)起來,以后再說?!绷帜幚硗赀@邊的事情見天色漸暗,時辰差不多了便去了悅來居。
這時門口站著幾名衙役,酒樓外張燈結(jié)彩,而酒樓內(nèi)已經(jīng)來了許多人,林默整了整衣冠便邁步要進去,一個小吏突然攔在林默面前道:“站住,今日府尹大人在酒樓中設(shè)宴,外人不得進入,請到別的酒樓去吧。”林默一聽,笑著說:“這位大人,學(xué)生我就是來參加宴席的。”
那小吏一聽眼神里透露出懷疑的目光,隨后問道:“請問公子是何縣何人?”
林默恭敬的答道:“譙南林默?!?br/>
那小吏立刻變了態(tài)度:“哦,原來是林案首,是本官眼拙了,快請進吧?!闭f著讓開身子讓林默進去。
林默高謝后就進去了,酒樓內(nèi)來了十幾個書生模樣的人,在那相互交流,一人見林默來了立刻上前道:“在下江浦邢榮,不知足下是?”林默趕緊拱手道:“在下譙南林默。”
“哦哦,原來是林案首啊,久仰久仰?!闭f完就走了,林默本想再寒暄幾句但那人的反應(yīng)讓林默有些摸不著頭腦,而其余幾人一聽是林默紛紛避開了他。
這時林默見到一個熟人,就是譙南縣試第三盧家的公子。林默向著盧管走去,但盧管一見林默立刻變了臉色,轉(zhuǎn)身向著別人走去。
林默則有些摸不著頭腦,自己也沒得罪這些人啊,為何都不愿理自己,特別是盧管,和自己一起參加縣考,是自己同屆,為何也不理自己。
林默郁悶的來到門前透透氣。這時一個穿著華麗與別的人格格不入的胖子來到門口,被衙役阻攔了。那個小吏不在,這衙役只得自己問道:“今日府尹大人舉辦宴席,你是何縣何人?”
那胖子點了點頭道:“對啊,我是何縣何人。我來參加宴席的?!?br/>
衙役一聽立刻道:“哪來的瘋子別在這胡攪蠻纏趕緊離開?!闭f著就把胖子推到了一邊。
胖子氣道:“我就是何縣何人,為何不讓我參加?!睅讉€衙役見狀就要上前把胖子趕走。
林默趕緊上前道:“幾位衙役且慢,這中間可能有些誤會,這人的名字應(yīng)該叫何仁,來自云州府和縣。是不是這樣?”
林默說完看向胖子,胖子立馬點頭道:“是的,我是來自和縣的何仁,縣試第三,來參加宴席的?!睅讉€衙役一聽立刻知道自己聽錯了,趕緊請二人進去。
那胖子氣鼓鼓的走了進來,見到林默抱拳道:“謝兄弟仗義執(zhí)言,以后老哥我定當涌泉相報?!闭f著還用力拍著林默的肩膀。
林默這時無奈的笑道:“涌泉相報就免了,你能不能別拍我了,我身子弱,撐不出?!焙稳室宦牪缓靡馑嫉氖栈貋硎郑约哼@個體積,一般人還真受不了?!皩α诵值苣憬惺裁矗俊焙稳蕟柕?。
林默笑著說:“在下林默?!薄澳憔褪橇帜??”何仁驚訝的說道。“額,怎么了?你認識我?”林默疑惑地問道。
何仁神神秘秘的說道:“小弟昨晚來到云州城,拜會府尹大人時府尹大人順口提起了你,說你天資聰穎,文采非凡,今后大有作為?!绷帜宦犛行┏泽@,一是這杜少府竟然如此夸贊自己,二是這胖子竟然有資格去拜會杜少甫,看來他家中勢力非同小可。
見林默看自己的眼神發(fā)生了變化何仁趕緊解釋道:“兄弟我家里可沒什么能耐,世代書商,開了幾間書鋪,就是有幾條船。另外就是云州府縣學(xué)府學(xué)的書籍筆墨我們家資助的,所以與府尹大人還是有些交集的,我去拜會府尹也是將一千冊新書捐給云州的府學(xué)和各個縣學(xué)?!?br/>
林默聽了著實驚的不行,這九個縣學(xué)加上一個府學(xué),一年至七八千冊書,一本書少的幾文錢多的幾兩銀子,送給府學(xué)縣學(xué)的肯定不會太差姑且算作是二三錢銀子,那就將兩千多兩了,再加上筆墨,家境較好的一個學(xué)子一年最少要花二兩銀子在買筆買墨上,一個縣學(xué)算一百人,九個九百,加上府學(xué)人多一點也就二百人,一千一百人,總共二千二百兩,林默算下來,這一年至少是四五千兩銀子往外捐,這真的是土豪。
林默忍不住叫到:“富豪,可友乎?”
何仁愣了一下,哈哈笑道:“可友,可友?!?br/>
林默笑著問道:“兄弟,你家怎么這么有錢,一年怎么的也得捐四五千多兩吧?!?br/>
何仁愣了一下道:“四五千兩?其實也用不著那么多,因為縣學(xué)和府學(xué)的紙張都是從我們家購買的,從上面賺了些錢也算是填補了一點?!?br/>
林默一聽立刻明白了過來,這何仁家里果然不是吃素的主,紙張雖然不算貴,但是是消耗品用的多啊,一個人一天用幾張,上千人,積少成多,加在一起林默有理由相信這何家應(yīng)該不會虧太多錢,甚至可能還能富余點。,而且這捐款還得了好名聲,還結(jié)交了各級官吏對自家生意也大有幫助,一舉三得。
林默感嘆著無奸不商無商不奸,這時何仁小聲道:“你是不是感覺到在場的其他人對你并不友好,甚至還有些敵意?”林默一聽點了點頭小聲問道:“兄弟可知道這是為何?”
何仁
道:“嗨,還不是因為兄弟你太耀眼了,你縣試的那首詩,府尹大人十分看重,甚至親自做了注解,要把這首詩上呈道里,再呈到禮部編纂成冊,供陛下預(yù)覽,兄弟你要出名了。正因為如此那些人眼紅了妒忌了,就孤立你了。”
林默一聽苦笑道:“若是知道會這樣我一定不會寫這詩?!焙稳势婀值目粗帜溃骸皠e的書生都想揚文名偏偏兄弟你卻不喜歡出名?!?br/>
林默無奈的說道:“兄弟我就想開個鋪子,掙些銀子娶個妻子做個富家翁,科考也是順帶著考的,我壓根就沒打算揚什么文名之類的,太麻煩了,我討厭麻煩。”
何仁聽了笑道:“兄弟可真是個非常之人,可不是一般的人能看的那么開的。
我也怕麻煩,在家安安穩(wěn)穩(wěn)的當個富家翁多舒服啊,跑到這來干嘛,吃又吃不盡興,玩又沒時間玩,來了還得裝斯文,真他娘的難受?!?br/>
林默聽了點了點頭:“兄弟同感,你就是我的知音了?!倍嗽谶@便越聊越投機,而別的人見林默和一個衣著華麗滿是銅臭味的人聊著心中不滿對林默越發(fā)鄙夷起來。
盧管則有些糾結(jié),雖然林默把他案首搶了,但若真論實力這案首肯定輪不到自己,而且這是要給府尹大人過目,萬一到時候真的被府尹大人發(fā)現(xiàn)了端倪自己可真的丟不起這人,想到這盧管心里對林默還是很感激的,而且父親都說了,周縣丞的做法也是在維護他們盧家,這自己更不應(yīng)該去記恨林默。
想到這盧管明了了,于是主動上前與林默搭訕。
“在下盧管,林兄酒樓一別也有數(shù)月未見了,林兄近來可好?這位公子是?”盧管主動前來打招呼把林默給嚇到了,不過隨即反應(yīng)過來,笑道:“托盧兄福,在下近來一切安好,這位是和縣縣試第三何仁。”何仁此時抱拳道:“兄弟何仁見過盧兄。”
三人聊了一會,盧管小聲道:“林兄小心了,這次不僅有縣試前三,也有些府學(xué)中的優(yōu)秀秀才,都是佼佼者。這次宴會不簡單,到時可能會對林兄爭鋒相對望林兄隨機應(yīng)變,吃點虧也無妨,不要強出頭?!绷帜犃它c了點頭,盧管這樣是出于對自己的關(guān)心,自己也不能辜負盧管的好意。
正當三人交談時,一個聲音傳來:“府尹大人來了!”
眾人望向門口,見一個身穿紫色袍衫的中年男子出現(xiàn)在門口,正是云州府尹杜少甫。杜少甫見眾人前來迎接自己連連擺手道:“諸位無需多禮,今日乃文會不必拘束?!闭f吧領(lǐng)著眾人到了廳中。
大廳兩端擺放著幾排椅子和短案,案上放著沏好的茶,而大廳正上方是一張黃花梨的靠椅和一張長案,自然是給府尹杜少甫坐著的。書生們分作在兩邊,當然這也是講規(guī)矩的,離府尹最近的是上屆府試前十中的幾人,而下來就是各縣案首,案首之后就是縣試二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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