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了李豪，潘建杰立刻像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

    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多了，相關(guān)人員受到了處罰，該辭退辭退，該降職降職，該處分處分。

    潘建杰從正科級的行政審批中心主任，降職為副主任科員，并轉(zhuǎn)崗非領(lǐng)導職務。

    這也算是求錘得錘。

    原本只是寫個檢討，背個記過處分或者警告處分就可以解決的事情。

    在他們的鬧騰下，搞成這樣，潘建杰拿到處分通知，直接崩潰了，放聲大哭。

    但，只有兩個字送給他，活該。

    至此，事情算是告一段落。

    秦志遠并每一只關(guān)注這件事情，他更關(guān)注的，還是福利院那個康樂中心的事情。

    為此，他專門約宋紅梅到家里來，兩個人纏綿之后，聊起了康樂之家的事情。

    康樂之家，全名是顧城市特殊兒童康樂之家。

    表面上看，這是一個全額撥款的事業(yè)單位，但是，在幾年前，不知道如何操作的，變成了公私合營性質(zhì)的企業(yè)。

    民政局的說法是為了節(jié)約有限的經(jīng)費。

    將相關(guān)費用節(jié)省下來，投入到其他更需要扶持的民生領(lǐng)域。

    走私營化道路的特殊兒童康樂中心，將在商業(yè)化管理模式下，強化對特殊兒童的照看、培訓，并為他們將來踏入社會做好準備。

    原本康樂之家每年的撥款高達一千多萬，公私合營之后，這筆費用降到了五六百萬。

    但是，根據(jù)宋紅梅說，康樂之家一直利用各種名目，從局里申請各項費用。

    一般來說，每年都需要大約七八百萬。

    這樣算下來，不合資，每年全部費用一千一百萬。

    合資之后，所有費用變成了大約一千四百萬，反而大大提高了。

    “紅梅，你想辦法把這個公私合營的合同以及其他相關(guān)資料，給我復印一份，行不行？”

    宋紅梅毫不猶豫的點點頭。

    她以前就在檔案室工作，十分熟悉那邊的情況。

    秦志遠摸著她光滑的頭發(fā)，說：“一定要注意安全，要注意保密，這個事情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發(fā)覺，你明白嗎？”

    宋紅梅笑了笑，讓他放心，自己還不至于連這點事情都做不好。

    正事談完，精力也重新恢復，秦志遠自然不會讓良宵虛度，再次向宋紅梅發(fā)起了進攻。

    第三天，宋紅梅給他回了消息，檔案找不到了。

    這份檔案，在年底盤點的時候還有，可現(xiàn)在卻不見了，宋紅梅查閱了相關(guān)記錄，根本就沒有借出記錄。

    秦志遠意識到，這后面似乎有一只黑手，已經(jīng)開始伸了出來。

    他去了幾次醫(yī)院探望沈若初，甚至還親自把她送回了家。

    說是家，其實是沈若初的一個單人宿舍。

    這也是她的避風港，這個地方誰也不知道，就連沈杰、萬平都不知道。

    沈若初的精神波動，其實是間歇性的。

    當病情沒有發(fā)作的時候，完全看不出她的精神有問題。

    正常狀態(tài)的沈若初，羞澀、簡單、少言寡語，但是那雙會說話的大眼睛，卻讓人情不自禁的著迷。

    說也奇怪，有些自閉的沈若初卻十分喜歡跟秦志遠在一起。

    平時跟別人話不多，一見到他，就嘰嘰喳喳的說個沒完。

    秦志遠很憐憫甚至痛惜這個可憐的姑娘，所以，也很愿意陪她聊天，不但做合格的傾聽者，還會偶爾的做一些點評，跟沈若初探討一些問題。

    通過聊天，他掌握了更多更細致的信息。

    事情越來越明了，秦志遠認為必須向方書記匯報。

    所以，他找了個合適的機會，向方書記匯報了萬平的情況。

    “通知下去，不，不要通知，你看一下行程，我們最近去民政局進行一次臨時調(diào)研。我要看看，民政局被周長河搞成了什么樣?！?br/>
    秦志遠猶豫了一下，道：“老板，我覺得這事兒是不是能夠婉轉(zhuǎn)一點？”

    他有些惴惴不安，這還是一次當面反駁方玉良。

    方玉良并沒生氣，至少表面上看不出來。

    “你什么意思？”

    “老板，下面我要說的，是我的一家之言，也是不成熟的想法。我不知道對不對，還請您多包涵?！?br/>
    “行了，你小子什么時候這么婆婆媽媽了？趕快說?！?br/>
    秦志遠答應一聲，趕緊說道：“老板，是這樣的，我已經(jīng)請以前的同事去找那份合營協(xié)議，但是，去年年底還有，但現(xiàn)在竟然找不到了。我那個同事以前就在檔案室工作，她發(fā)現(xiàn)，根本就沒有關(guān)于這個合同的記錄。”

    周長河經(jīng)營民政局好幾年，雖然不能說把民政局打造的跟鐵通一般風雨不透，但他擁有最強大的話語權(quán)，這不可否認。

    方玉良去民政局調(diào)研，一旦發(fā)現(xiàn)問題，或許不能第一時間找到證據(jù)。

    甚至還可能會因為民政局方面的陽奉陰違，導致沒辦法深入了解問題的本質(zhì)，更別說處理。

    一旦出現(xiàn)這種情況，哪怕方玉良把周長河當場免職，也會對他的聲望造成打擊。

    “所以，我認為我們完全可以從側(cè)面調(diào)查民政局的情況，等拿到證據(jù)之后，我們就可以有的放矢。”

    “而且，我認為，這是一個巨大的流水線一般的團伙作案，幾個點十分清晰?？禈分液徒暗牟灰钩?，利用各種方式向馮萬佳的貿(mào)易公司提供器官，馮萬佳的貿(mào)易公司則負責將器官以最快速度送到客戶手上?！?br/>
    “另外，老板，我還懷疑，這些器官或許根本沒走遠，很可能就在本市或者就在附近，而不是送到國外?！?br/>
    秦志遠猶豫了一下，道：“我覺得，想要完全斬斷這條黑產(chǎn)業(yè)鏈，就要繼續(xù)尋找上下游的參與者。下游，是醫(yī)院或者移植中心。上游，除了康樂之家以及不夜城，是不是還有一個醫(yī)院或者一個醫(yī)生團隊，在負責摘取器官？”

    方玉良點點頭，“志遠，你說的很有見地，確實，我們需要放長線釣大魚，一舉將這個黑色的、罪惡的產(chǎn)業(yè)鏈連根崛起，完全斬斷。”

    “老板，您看，萬平和沈若初那邊…”

    “繼續(xù)跟沈若初保持聯(lián)系，但是一定要注意分寸和距離。至于萬平那邊，在沒有特別確鑿的證據(jù)之前，絕對不能輕舉妄動?！?br/>
    方玉良深深看了秦志遠一眼，道：“志遠，跟晏小姐最近聯(lián)系了嗎？”

    “哦，老板，上周我去幫嫂子安冰箱，就跟她見面了，吃了頓飯，聊了聊。”

    “唔，好，我等著吃你們的喜糖?！?br/>
    秦志遠撓了撓后腦勺，他倒是想，但是，這事兒可真不是他能決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