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活之開始(Ne_life_begin)
沒有窗沒有門,內部鋪設著大量管線與回路,以一只充滿溶液的巨大試管為中心的大樓;
一個既不像老人也不像孩子,既不像男人也不像女人,既不像圣人也不像惡魔;只能用[人類]來形容的生物倒懸浸泡在紅色的溶液之中,透過面前倒放的光質屏幕與外界交流著;
"自我介紹一下...,學園都市理事長,亞雷斯塔.克勞利...."
雙臂抱胸,穿著一身綠色的寬大手術服,幾乎和自己身高等長的銀發(fā)向上懸浮在溶液之中;君臨整座都市的[倒吊男]亞雷斯塔.克勞利用幾乎包含了一切人類情感的聲音對那一端的人如此說道;
熒屏上看不見與他對話的人的影像,能夠表明后者身份的只有那從未改變的平靜聲音;
"有什么話就直說吧...,我趕時間."
"呵....,"
一絲輕笑從亞雷斯塔的口中發(fā)出,就像是棋盤上預料到對手行動的棋手一般,他輕輕閉上自己的眼睛;
"八千萬秒...,你的時間很充裕..."
"相對曾經過去的而言還不足一個零頭...."
"所以呢?...是默默的回憶此前發(fā)生的一切,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人生然后去死....還是決定要抓緊時間盡情狂歡,通過享樂來滿足你身為人類的所有欲望嗎?....."
那一端的人沒有說話,亞雷斯塔能辨別的只有他和緩的呼吸聲;
深吸了一口氣,平靜的聲音打斷此刻短暫的沉默;
"....我只想好好活著,過過普通人的日子........"
聽到他的回答,倒懸在紅色溶液中的人睜開了他那隱藏著內心一切的熒綠色雙眼,雌雄莫辨的臉上出現(xiàn)一絲玩味的笑容;
"啊....恐怕要讓你失望了呢...."
安靜悅耳,卻使人不禁感到違和的聲音在溶液中帶起幾個輕小的水泡;
"....,果然還是躲不過去呢....,說吧,需要我做什么?"
"...需要做的事很簡單...,而且不會干擾你想過幾天‘普通生活‘的愿望...."
"哦......?"
注意到亞雷斯塔話中特別強調的詞語,那一端的人發(fā)出單音節(jié)的疑問;
如同談定了交易的政客一般,亞雷斯塔放松自己的雙手,任由他們懸浮而起;
"....去做個老師吧...,對你而言,說不定會很有意思呢......"
第一年,7月2日8時07分晴;
"總之!...趕快從那扇門前面走開讓我進去!!.....小巷里的那個人茵蒂克絲我還沒有好好感謝...!"
"我不是說過了嗎?他現(xiàn)在還在治療之中...,要探視的話還得在等等..."
"就算是接受治療不能隨便有人來打擾...,難道連趴在那個小窗戶上看一看也不可以嗎??"
身穿猶如西洋茶杯一般裝飾的修女服,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小很多的少女手指著病房門上被冥土追魂擋在身后的探視小窗,嘟著小臉氣鼓鼓的抬頭看著面前醫(yī)生那游移不定的眼神;
"當..當然可以...只是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磕磕絆絆的吐出幾個詞想要再拖一點時間,冥土追魂將自己略微有些發(fā)胖的身體向后挪了挪,幾乎要貼到身后的門板之上;
(...趕快結束和亞雷斯塔的對話然后出現(xiàn)吧少年....,我這邊就要拖不住啦!...)
聽到他欲言又止的解釋,名為茵蒂克絲的白色少女步步緊逼的向前移動了相同的步數(shù),雙手握拳放在胸前用綠色的眼睛緊緊盯著冥土追魂的青蛙臉;就像一只將要發(fā)怒的貓咪一樣;
剛剛的話,似乎引起了少女的誤會;
"心理準備??...,難,難道那個人已經病危了嗎?!...."
"不是你想的那樣....,他..."
"嗚~~!!趕快讓我進去!醫(yī)生從來都只會用含糊的言詞來掩蓋事實真相而已!...."
干脆的放棄了目前的爭論,決定采取行動的茵蒂克絲猛地探身出手去抓病房門的握把;遲疑了一秒才注意到到這一點的青蛙臉醫(yī)生急忙側身去擋,然而為時已晚,臉上帶著一絲得意,白色的少女已經抓住了門把手;
"抓到嘍!!~~~"
高興的宣布著自己行動的成果,茵蒂克絲單手想要將房門拉開;
奇怪的是,她并沒有用力,病房的門就自動向一邊滑開了;
灰發(fā),黑眼,一身寬松的病號服,穿著塑膠拖鞋的[少年]松開門把上的右手,帶著平靜的表情看著門口呆立著的老少兩人;
"外面...,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和緩的聲音蕩開走廊窗邊的,空氣中被陽光染上金黃的塵纖;
聽到[仙]的聲音,糾結于如何拖延時間的冥土追魂按著胸口悄悄的松了一口氣;
(....還好你出來了....這小孩還真是難纏哪....)
與暗暗在心里腹誹的冥土追魂同時,站在他身前的白色少女帶著困惑的表情像是察看一件物品一樣上下左右前后的將[仙]打量了一圈,似乎是確認了他沒有病危;然后回到正面;雙手放在身側,揚起小臉看著[仙]平靜的表情,很正式的清兩下嗓
子說道:
"昨天的事,茵蒂克絲在這里表示感謝了!!"
"只是舉手之勞而已.....,不必表達得這么正式...."
輕描淡寫的推卻了茵蒂克絲的感謝,[仙]低頭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邊的白色修女,接著轉向冥土追魂,張口正要說話的時候,他突然察覺到自己病號服的袖口被什么人給拉住了;
回頭,出現(xiàn)在[仙]眼眸中的是少女稍顯倔強的表情;
"嗚...茵蒂克絲我才不會認為那是什么舉手之勞呢!..."
"......."
保持著平靜,看著矮自己不少的少女,對于自己已經完成的事,[仙]選擇了沉默;
"你一定,和那兩個人有過接觸了...,魔力殘留在你身上的氣息,不是那么友好哦.....,那邊的青蛙臉醫(yī)生也有從他身上找到什么傷口吧?..."
松開他的袖口,少女雙手叉腰說出這樣的問句,碧綠如同湖水一般的雙眼里卻包含著一種篤定;
醫(yī)者冥土追魂撓了撓自己謝頂嚴重的腦袋,揚了揚眉看著兩人;
"傷口倒是沒有,想從他身上找到也不太可能...,你說的"氣息",大概就是來自于那把長刀吧?"
他伸手指指大門敞開的病房,順著那個方向,茵蒂克絲可以望見靜靜靠在床頭柜邊上的長刀;
那是[仙]在海港戰(zhàn)斗之時,從神裂火織手中奪下的戰(zhàn)利品,七天七刀;
"是那個東西?!...看來你果然是茵蒂克絲的恩人啊...,接下來一定要去哪里請你好好吃一頓作為感謝才行呢!..."
確認了目前的狀況,少女的表情從開始時小小的驚訝轉變一張大大的笑臉;此時雙手叉腰仰著臉的她,看起來就像是一只軟墊上剛剛曬足了太陽的小貓一樣;
[仙]平靜的聲音沒有出現(xiàn)一絲改變;
"..要感謝就等到身體完全康復之后再說...,她還是要吃藥的吧?...."
被提問的冥土追魂點了點頭;從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疊打印好的傳真紙以及一把老舊的鑰匙;
"[你們世界]的法則我并不是特別了解...,但想來服用一般的胃藥應該也沒什么問題....,這是那小姑娘的處方..."
"我才不吃呢!...."
叮囑著一旁還對自己有點成見茵蒂克絲,盡職盡責的醫(yī)者將那疊紙遞給自己對面的[仙];
"...以后要多注意一下身體才行哪....,不要過度使用能力,也別受太重的傷;不然所剩的時間會流失的比較快也說不定;"
"會注意的...,多謝了."
看著平靜的[仙]將那疊紙和鑰匙一起塞進病號服上衣的口袋里,摩挲著下巴的冥土追魂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舉起了手指;
"說起來,[那個家伙]讓我轉告你呢...,他在這些紙里的某一張上留了點你需要的東西...."
完成了對兩人所有注意事項的說明,青蛙臉醫(yī)生后退一步,讓出足夠[仙]走出的位置,來回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兩位病人然后說道:
"身體沒有什么不適的話,現(xiàn)在就可以出院了...,那個小姑娘不是要請你吃飯嗎?"
湛藍的天空中見不到一絲云彩,平靜就像是沒有風波的海水;
七月的陽光灼烤著大地;縱然是早早的澆了水,街道兩旁的樹木還是被這烤爐般的天氣弄得打了蔫;陽光的威力似乎寂靜了一切,只是間或有幾縷疲憊的蟬聲從葉片間斑駁的陰影里傳出;
學園都市寬闊的街道此時顯得有些空蕩,放眼望去,除了靜靜浮在空中前進的廣播飛艇和眼看就要停轉風力發(fā)電機之外,這里就沒有什么活動的東西了;
或許是無力消受紫外線的擁抱,又或許是期末將近的緣故,偌大的學園都市里看不到一個人;
稍微糾正一下...,[看不到一個人]這樣的說法,從這一秒開始,就變得不那么準確了;
第七學區(qū)區(qū)醫(yī)院住院部大樓的玻璃自動門安靜的向兩邊滑開,被透明的幕墻所阻擋的,可望而不可感受的夏日,撲面而來;
洶涌翻滾的干熱空氣一下子沖進室內,驟然產生的溫差令人身上的每一個毛孔都伸出了好幾把熱汗;
季風氣候帶來的熱力對于這名久居西歐的少女(幼女)而言,也確實是嚴苛了一些呢;
"嗚.......,看一眼太陽就不想出去了..."
開著冷氣的大廳里;綠眸銀發(fā)的少女將一只手舉過頭頂,用繡滿了金絲花紋的修女服的長袖遮擋著撲面而來的陽光,鼓起臉頰用不高興的表情說出自己的想法;
身后是由中央空調營造出的清涼環(huán)境,面前是足夠讓人汗流浹背的熱浪;會有這樣的想法想來也是正常;
一個和緩的聲音從她身邊傳來:
"稍稍忍耐一下吧...,找到教職員工的住處之后就可以休息了."
穿著帶條紋的病號服上衣和普通的黑色長褲,留有老人般灰色頭發(fā)的[少年]在低頭確認了一下路線;
"走吧."
用和緩的聲音招呼了一下身邊的少女,將手中的打印紙疊好收入口袋,視外界高溫如無物的[仙]邁步走進烈陽如海的外界;
走下大門前的兩級臺階之后,[仙]才發(fā)現(xiàn)身后沒有跟上來的少女;
"......,茵蒂克絲?.."
側身回頭,于片刻的遲疑之后說出少女的名字,他平靜的神情沒有一絲改變;
茵蒂克絲站在冷氣和熱浪的交界處,猶豫著沒有走出來,皺著眉頭不知道在不高興些什么;
"....吶,你也認為做事情半途而廢是個壞習慣對嗎?"
"......"
"這身衣服真的很保暖...,而且我還是個剛剛康復的病人,隨便在烈日下做運動會傷到身體....."
"所以呢?"
嘟囔著小臉,雙手叉腰,躲開[仙]稍稍有些疑問的眼神,茵蒂克絲將自己的視線移向一旁:
"......不想自己走了..."
有些別扭的,帶著一點點稚氣的細小聲音振動著夏日干熱的空氣;
(原來如此......)
[仙]內心不禁有些好笑,茵蒂克絲暗示他去做的事情,其實很簡單;
回到室內,[仙]背朝著茵蒂克絲單膝跪下:
"我背你過去."
低著頭的他沒有看見,一絲笑容在少女的嘴角綻放;
毫不客氣的將兩條腿的重量放上[仙]稍顯瘦弱的手臂,用雙臂墊著自己的下巴趴在他背上,迅速完成這一系列動作的茵蒂克絲開心的說道:
"看來又要請你好好吃一頓作為感謝了呢....,到時候不要點太貴的食物哦..."
"你沒有那個經濟能力吧...."
平靜的陳述著事實,聲音中含著幾分少見的無奈;[仙]站起身走下門口的階梯;
很明顯,少女所躲避的,強烈的陽光所帶來的炙烤感并不會因為有人背著她而發(fā)生什么改變;
然而此時,趴在[仙]背上開始這次旅程的茵蒂克絲卻可以感受到一陣陣由微風帶來的,沁人心脾的涼爽;
就像是有什么人在給自己輕輕的搖扇一般;
[Partial_climate(局部氣候)level3]
幾乎是下意識的,[仙]使用了"多才能力"中有關氣溫調節(jié)的部分;
(這樣,就好些了吧...)
使用能力的直接結果,就是剩余時間暫時加快腳步的流逝;
這么做的原因,并不是要討好少女或者是為了面子而有意為之;
茵蒂克絲的存在,從兩人相遇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成為了[仙]生活的一部分;
他這么認為著,雖然不知為何;
莫名的涼爽使一直忌憚著烈日的茵蒂克絲感到一陣輕松,剛剛脫離逃亡生活的她開始四處張望起學園都市極富科技色彩的街景來;還不時對一些自己從來沒有見過的事物提出有些幼稚的疑問;
"灰頭發(fā)的先生,那個柱子支撐的三片翅膀是什么?看起來好像車輪的輻條哦...."
在[仙]的背上挺起身,茵蒂克絲側頭用綠色的眸子望向天邊,伸出小手指著晴空下矗立于遠方的風車好奇的問道;
放慢了前行的腳步,以便讓自己背上的少女好好觀察那些沒有在轉動的風車陣列,[仙]不緊不慢的答道:
"是發(fā)電機,因為風而旋轉時,就會帶來電力...."
"轉動?...."
眨了眨眼,茵蒂克絲下意識的重復著[仙]話中的詞語;
"嗯,就像時鐘的指針一樣."
后者回答時平靜的聲音沒有一絲改變;
漸漸的,隨著[仙]前行的腳步,在地平線附近的,沐浴在陽光之下,以玻璃幕墻反映著天空與街景的高大建筑群遮住了遠處的發(fā)電機組,一個漂浮在高空中的大家伙在建筑群的后方現(xiàn)出了自己的身影;
那是用來廣播展示信息的大型空艇,它安穩(wěn)的懸浮在夏日集結著白云的藍天之下,如同巨大的海洋生物一般悠閑的前進在陽光的海洋之中;
因為空艇的遮擋而帶來的,光線的變化,在此刻吸引了茵蒂克絲的注意;
"灰頭發(fā)的先生!天上白色大魚一樣的東西是.....?"
"廣播的空艇."
三只一組的清掃機器人繞過行進中的兩人,擦著人行道邊的灌木向相反的方向溜走,消失在身后建筑的小巷里;
"那個!那個!剛剛那些會跑的水桶...."
"是清掃的設備."
"那個!...."
"....."
.........
在想象中,原本應該很艱難的這段路程,有些出人意料的輕松;
(...進行簡單的問答果然是消磨時間的好方法...,對吧?)
(還是說,時間對我而言,加快了流逝呢?)
走出最后一條可以作為捷徑的小道,看到街對面那棟建筑物的[仙]停下了腳步;
兩人的夏日短途旅行,就此告一段落;
察覺到[仙]身形的停頓,小小有些吃驚的茵蒂克絲雙手扶住他的肩膀,忽閃著自己湖水一樣清澈的綠色眸子,從[仙]的身后探頭問道:
"這里就是目的地了嗎??"
蹲下身,[仙]輕輕的將抱有疑問的少女放了下來;
"嗯,是前面的建筑."
回答的同時輕輕點了一下頭,[仙]向街道的對面走去;
得到了肯定答復的少女小跑了幾步來到[仙]的身側,在行動的同時有些可惜的回頭望了望剛剛走過的那些街景;
"旅程真的好短啊...,那些有意思的風景還沒看夠呢..."
像是告別一樣嘟囔著說出這句話,茵蒂克絲戀戀不舍的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
某個瞬間,白色修女的腳步出現(xiàn)了一個極不自然的停頓;
是不小心踩到修女服過長的下擺的緣故嗎?
眼角的余光,在小巷那一端捕捉到了明確而清晰的,異常的暗色剪影;
(魔法師...!?不是那兩個人嗎?...)
心中一凜,沒有跟上[仙]的步伐,側臉看著身后的茵蒂克絲站在了原地;
(只要確定氣息....)
時鐘的指針仿佛慢了半拍,小巷深處那個可以望見的剪影在此之后消失不見了;
剪影似乎就是利用那個時間的空隙,逃跑了;
隨之而去的,當然還有茵蒂克絲想要確認,可以作為魔法師身份特征的氣息;
"...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和緩的聲音中帶著一點疑惑,[仙]回過頭在離茵蒂克絲不遠的地方問到;
聽到他話語的少女身體輕輕一震,如同從某種夢境中脫離一般,迅速轉過身,揚起嘴角對他搖了搖頭;
"沒,沒什么.可能是我肚子有點餓吧...."
"那就去休息一下,然后找個地方吃一頓好了."
"唔...."
對話的同時,茵蒂克絲像是要掩藏些什么似的,快走幾步來到[仙]的身前;
心里總覺得有那么一絲不對的后者看了看向街對面走去的白色修女,隨后跟上了她;
因為視線角度和修女帽頭巾遮擋的緣故,[仙]沒能注意到茵蒂克絲明顯松了一口氣的表情;
也許是出于對陌生人的戒備吧...,還是說,對平靜生活的向往占了上風呢?...
(毫不猶豫地隱瞞下來了呢...,其他魔法師出現(xiàn)的事.)
無法理解自己那一刻動機的茵蒂克絲這么想著;在思考的片刻下意識的抬頭,她發(fā)現(xiàn)兩人不知不覺已經走過了那段不長的距離,來到了目的建筑的跟前;
"啊,到了呢."
眼前,是一座年代明顯老于其兩側建筑的二層小型公寓;
每一層有三個房間,除了二層中間的一個在門邊還留存著寫有住戶姓名的紙質門牌以外,其他的不是剝落就是空白;顯然沒有什么人住在這里;若非要形容其陳舊程度的話,用"風燭殘年"這個詞大概會比較合適;
在盛夏烈陽的照耀下;打遍了補丁,銹跡斑斑的綠漆屋頂;不知道經歷了怎樣遭遇的,布滿各種污跡與煙痕的泛黃墻體,以及銹蝕到扭曲的外側鐵架樓梯無不表明著小公寓作為"危房"存在的事實;
(登上去...,真的不會塌嗎?.....)
兩人所在的,是小公寓背陽的一面;
站在鐵架樓梯的最下端,[仙]的腦海里閃過這樣神奇的疑問;
"這里就是你的住所嗎??..."
當思緒還沒有完全從[仙]腦海中抽離的片刻,處在他身后的茵蒂克絲便雙手提起自己修女服的下擺,有些笨拙的跳上了樓梯;在金屬晃動的吱呀聲中抬頭仰視著二層問道;
"只有一間...,在最左邊的角落里."
說話的同時兩人登上小型公寓的二層;暫時放下了對于鐵架梯安全程度的考量,在茵蒂克絲興致勃勃地跑去研究那臺放在走廊盡頭的古董洗衣機時,[仙]按照打印紙上的提示來到了二層最中間的一戶;
(公寓管理員的房間...不知道有沒有人在...)
將視線從打印紙的紙面移至面前斑斑駁駁的綠漆鐵門,[仙]讀到了住戶的名字:
"月詠小萌...老師?"
似乎是執(zhí)念使然,住在這里的人用那種特別粗的黑色白板筆在紙質門牌上打印的姓名之后扭曲的寫出了自己的職業(yè)名稱;
(寫上它的人,身高好像不太夠呢....)
抬著手面對那兩個顯眼的黑色粗體字靜止了大約一秒,[仙]輕輕敲響房門;
當當當......
"...,請問月詠小...月詠小萌老師在家嗎?"
平靜的聲音振動周圍干熱的空氣;
"啊啊?...,這就來了~~~!"
門的那一邊傳來的先是一陣易拉罐被踢散時相互碰撞的叮當聲,緊接著便是在地板上快跑幾步所發(fā)出的音響;
里面的人似乎是突破了重重障礙,相當費力的才來到了門邊;
吱呀....
"來嘍來嘍!!~~...這次又是那個孩子來找老師來玩了呢.."
伴隨著門軸轉動的老舊回響,一個聲音相當**卻理所當然自稱為老師的"小學女生"出現(xiàn)在半開的綠漆鐵門之后;
(這....,并不是童話故事中的情節(jié)吧?)
低頭看著自己面前的月詠小萌老師,[仙]的腦海里不禁產生了這樣的疑問;
仔細觀察就可以發(fā)現(xiàn),小萌老師的身高遠在偽少女茵蒂克絲之下,僅僅達到[仙]的腰部;
不管從哪個方向上看,帶著人畜無害笑臉看著自己;粉色的短發(fā)配上相同顏色的半袖連衣裙的小萌老師都是一個應該背著紅色書包去上學的,不折不扣的小學生而已;
"啊咧?是不認識的學生啊?"
小萌老師的表情變得有些驚訝,偏過頭眨了眨眼打量著高出自己很多的[仙];
無視內心里一直在增強的違和感,[仙]用平靜聲音的說:
"...打擾了小萌老師...,您是這里的公寓管理員吧?...我剛剛搬過來,有點事情需要您來幫忙..."
"是新來的住戶嗎?...,稍等一下哦~~"
聽到[仙]的話之后,小萌老師思索了大概一秒,接著便掩上門回身鉆進了自己的房間;
里面?zhèn)鱽硪魂囋陔s物指間翻找的聲音;
"...不要進來哦~~~老師這就把門牌找給你..."
站在門外的[仙]對于小萌老師突然間變得有些緊張的聲音感到一絲疑惑;
(....里面....,藏著什么古怪的東西嗎?)
這么想著,[仙]平靜的視線落在右手邊的房門門把上;
輕而無聲的將房門推開,[仙]低頭看著腳下走進小萌老師的房間;
咣啷....
有什么正處在自己前放地面上的東西被腳上的塑膠拖鞋碰離了原本的位置,發(fā)出金屬空腔特有的撞擊聲;
(...啤酒的鋁制空罐?)
腦內默默確認了名稱,[仙]剛想將吸引自己注意的物體撿起來,卻在彎腰的那一刻看到了跪坐于更多那種物體中間,帶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牙齒用力咬著上唇,仿佛受到了什么人欺凌的小萌老師;
"請...請暫時先出去好嗎!!!...拜托了!!..這是女孩子的房...."
女孩子的房間??....
不僅僅是站在那里的[仙],就連喊出這句話的小萌老師也陷入了瞬間的沉默;
木頭矮桌上煙頭堆積如山的煙灰缸;未曾清洗,好像已經開始發(fā)霉的衣物和碗筷;散布整個房間,丟棄時間各異的鋁制啤酒罐子;
那里能看出...,這是女孩子的房間??
如果說這里是[仙]的房間的話,相信的人可能會比較多一點;
喳吱......!!
空罐受壓扭曲變形的聲音從低頭看不見表情的小萌老師握拳的手中傳來,很好的反應了當事人的心情;
"話說啊...,小萌老師,這就是反差萌嗎?...."
平靜的說出這句話,在啤酒空罐即將來襲的最后一刻,[仙]迅速閃身,離開了小萌老師大叔一般的房間;
白色的修女正雙手叉腰,撇著嘴不耐煩的看著自己:
"灰頭發(fā)的先生...,忍受高溫的我可是一直在等待著你把宿舍的事情談妥哦..."
低頭迎上茵蒂克絲有些別扭的目光;除了銀色發(fā)絲上反光的汗珠之外,[仙]還可以看到她修女服袖子的邊緣沾染的,并不明顯的幾塊灰塵;
"...,難道修女服是特別容易落灰的那一類衣服嗎?站著不動袖口都會沾染灰塵...,還是說..."
反手關上小萌老師房間的門,向即將成為自己宿舍的房間邁出一步,[仙]平靜的回頭瞥了一眼額頭上正在出現(xiàn)十字路口的少女;
"...你其實是在擺弄什么陳舊的東西..,把這件很難洗的衣服給弄臟了吧...."
"唔?!怎...怎么可能?!...這件‘移動教會‘可是具有自潔功能的高級..."
"先把你自己清潔好之后在向我介紹靈裝吧...,茵蒂克絲小姐..."
無視身后正在左右檢查自己金線白色修女服的少女,[仙]從病號服上衣的口袋里拿出冥土追魂那里取來的鑰匙,打開房門;
借著來自唯一一扇窗戶以及門口的,漸漸充盈一室的光線,[仙]大略環(huán)顧了一下內部;
房間里鋪著散發(fā)淡淡霉味的老舊地毯;矮小的木頭圓桌,拉繩式圓環(huán)吊頂燈,三只并排擺放墻邊的小書架,破舊的對開門衣櫥和鞋柜以及一臺不大的電視機,室內所有的這一切都被古董般的四壁以及天花板壓縮著存在于不比一間臥室大很多的空
間之中,浴室,廚房等功能性的房間是內嵌式的,只能在墻壁上看到進入的門;如此以來,臥室便理所當然的與客廳整合到了一起;
對這種公寓抱有期待并不是明智的行為,尤其是這種經歷了多年時光的單身公寓;
(條件還不錯嘛...,這間宿舍..)
泰然走進房間,將鑰匙放在鞋柜上方的[仙]這么想著;很自然的在木頭矮桌的一側盤腿坐下;
就某些方面而言,他是個很容易滿足的人;
畢竟,相對于羅馬正教黑暗冰冷的地下處刑室而言,老舊普通的單身小公寓顯然要好得多;
"呼....,累死我了...."
撲通一下仰面躺倒在因為沒有日曬而顯得相對比較涼爽的地毯上,"勞累"的茵蒂克絲就地休息了起來;
下意識的偏過頭,茵蒂克絲發(fā)現(xiàn)[仙]正坐在矮桌前閱讀著什么;
"灰頭發(fā)的先生...."
"嗯?"
"我肚子餓了...."
放下手中那疊打印紙,[仙]嘆了一口氣之后從矮桌前站起,低頭看著地毯上捂住腹部好像很難受的茵蒂克絲道:
"說吧...,想吃什么?"
"唉唉?...隨便說什么都可以嗎?"
挺身在地毯上坐起,發(fā)出疑問的茵蒂克絲看起來有點驚訝;
[仙]走到廚房,握住把手準備開門:
"...只要冰箱里有相應的食材,隨便什么我都可以做."
"那...,我要能吃飽的東西!"
手指點著下唇想了想,茵蒂克絲揚起一個大大的笑臉給出了答案;
"....,你還真是好養(yǎng)啊."
平靜的發(fā)出一句感嘆,[仙]打開門,正要進入單身公寓的廚房;
敞開的大門之外,傳來小孩子的說話聲;
"...,請問這里是那個新同學的家么?...我是隔壁的小萌老師~~!!"
身著粉色連衣裙的"低齡"老師正拿著一張小紙站在門外;
暫時放下了進入廚房的打算,[仙]回到客廳,在茵蒂克絲有些掃興的目光中來到小萌老師面前;
"老師...,有什么事嗎?"
"啊!.....是門牌哦~~寫上同學你的名字就可以了!!"
說話的同時,小萌老師雙手遞出黑色白板筆以及作為門牌的白紙;
[仙]走出房間,拔下筆帽將白紙按在墻上;寫下三個字之后將那片白紙準確的插入門邊用來展示門牌的鐵框之內;
轉身,[仙]向小萌老師伸出一只手,平靜的說道:
"以后就請多關照了...,我是即將和您同校的新晉教師...:御坂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