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夢的記憶里還沒有見過這么遼闊的雪原,她自幼生長在南方,那里很少能夠看得到雪,幾年的時間里偶爾會在某個冬天下那么一場,也是落地就融化了,最后看起來就和下了雨一樣,沒有什么區(qū)別。
而阿斯加雪原的雪,則是極其純凈的那種,一望無際的潔白,沒有絲毫瑕疵的潔白,往往在換季的時候,只是一個夜晚的大雪,就足以在第二天早上讓住在這里的原住民看到地上白雪的厚厚堆積。
縹緲的原野上,極目遠眺,能看到遠處突兀的一些山峰,除此之外,也沒有什么參照物,墨綠色的軍車就這么在其上縱橫馳騁著,這輛車是白起向齊澤岳借過來的,一開始他并不打算向齊澤岳說起這件事,但是無奈機甲城內(nèi)對于車輛的管控十分嚴格,白起逛遍了整座機甲城,居然也沒有找到任何的一家能夠為其提供車輛的地點,這里到處都是各種由機甲大賽委員會為來到這里的人們所準備的各種服務(wù)性車輛,也只會在城內(nèi)游弋,當聽說白起要把車子開到城外去之后,司機們都無一例外地拒絕了,這車子并不是他們的,只是在城內(nèi)的短時間借讓倒也沒什么,但是一旦在借到外面去最后出了什么事情,他們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所以最后他還是沒有辦法地去找了齊澤岳,他也沒有講明自己到底是去干什么,只是說自己想出城外逛一逛。
齊澤岳當時還用一種很是奇怪的眼神看著他,頗有一種你小子是不是瞞著我私自出去幽會的意思,看著白起很是不自在,但是畢竟是華夏的對策局局長,想搞一輛車來還是很方便,齊澤岳辦事效率也是高得不行,白起剛和他提出這個要求后十分鐘,一輛軍車就停在了白起他們居住的宮殿前。
“所以局長最后還有沒有問什么別的事情?”云夢問道。
白起搖搖頭。“沒了,他也沒有多說什么,只是看我的眼神很奇怪,看得我不是很自在?!?br/>
云夢把車窗搖下,外面正下著小雪,飄飄揚揚地落進車內(nèi),有幾片雪花落在了云夢的手心里,隨后便融化成了小水滴,厚厚的積雪把原本的公路幾乎都覆蓋住,但是看著公路上與公路旁積雪的高度差,白起還是能夠勉強看得出平時正常行進的路線。
之前也沒有完全確定好目的地,云夢和白起也不知道阿斯加州這里有什么地方是好玩的,白起還專門用手機上網(wǎng)查了一下,只是說這里風景不錯,
還有的就是地下的礦物質(zhì)極為豐富。
“咱們就一直順著這條路開下去吧。”白起指著前方。
云夢轉(zhuǎn)過頭來看著他?!澳阒肋@條路通向哪里嗎?”
“不知道。”
白起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胺凑阋彩窍肟匆豢囱┰臉幼勇?,看著這條路是通向北的,咱們就一直向北開,最后應(yīng)該會是越來越靠近北冰洋?!?br/>
“會看見北極熊嗎?”
“不、、、知道,應(yīng)該會吧?!?br/>
“哈哈?!痹茐舻氖种篙p輕卷起散落在耳邊的一縷發(fā)絲,她偷偷瞟了一眼白起,白起開車時候的樣子比較專注,看上去與他平時的樣子很是不同。
想到這里云夢又禁不住開始想白起平時是什么樣子的。是什么樣子的呢?是很善良很開朗的一個人,但是看上去又好像對什么事情都無所謂的樣子,打起仗來又是那么得冷靜,有的時候也大大咧咧,但是其實心里對什么事情都基本上清楚得很吧。
“你有駕照嗎?”云夢突然問道。
“沒有?!卑灼鸹卮?。
云夢笑了笑?!澳悄阍趺磿_車的,無證駕駛,這可是違法的誒?!?br/>
“這不就跟打游戲一樣嗎,以前怎么在電腦上操縱的,在這里也就怎么操縱了啊。”白起表現(xiàn)地很是自然,“再說了,連機甲咱們都能開,有什么不能開的,只是沒有時間去搞一個證件而已。”
“哦?!痹茐粲洲D(zhuǎn)頭繼續(xù)看著外面的雪原,這條路看上去很長,也不知道會通向哪里。
她拿出了手機,看了一眼地圖,但是網(wǎng)絡(luò)的信號好像不是很好,原來只是亮哥的樣子,到了再遠一點的地方,就直接沒了信號。
“這里沒有信號了。”云夢說著,把手機舉高。
“舉起來也沒用的,這里本來也就是無人居住區(qū),沒信號也很正常,咱們到時候早點回去就行了,也沒有帶什么食物給養(yǎng)的,開太遠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反應(yīng)都來不及?!?br/>
“那還看北極熊嗎?”云夢突然問道。
白起扭過頭看著云夢。“看緣分,運氣要是不錯,也不是看不到?!?br/>
云夢突然噗嗤一聲笑出來。“你可拉倒吧,這里又不是北極?!?br/>
“那可不一定,萬一北極熊迷路了?!?br/>
“一本正經(jīng)地胡說八道!”
雪好像又下得大了一些,車上的雨刮已經(jīng)開到了最大,仍然應(yīng)付不怎么過來。
“天氣開始變得有些惡劣了。”白起說道,他又看了一眼油箱。
“夠開回去嗎?”云夢問道。
白起點點頭?!熬b綽有余,這個不用擔心,還有一半多不少,夠得很?!?br/>
他踩下剎車,打開車門。
巨大的風雪一下子撲面而來,竟弄得白起睜不開眼睛,他回過頭對著坐在車內(nèi)的云夢。
“你先在這里等我一下,我看看再遠一點能不能開?!?br/>
“哦?!痹茐酎c點頭。
剛剛的車速已經(jīng)慢慢降了下來,積雪的厚度在慢慢堆加,這對車子的行進還是帶來了不小的阻礙。
白起向前走了幾步,雪的厚度已經(jīng)沒過了雪的厚度已經(jīng)沒過了膝蓋,他心里慶幸齊澤岳給他派的是一輛新型的越野車,車輪的特性使得車子對地面的壓強極小,因此才能夠在這么深的雪堆里前進,要是換了一般的車子,恐怕早就已經(jīng)深陷在雪堆里面動彈不得。
不過這看上去也是不能再前進了,再前進的話也不知道天氣到后面會變得怎么樣,這里也沒有什么信號,出了事情連求救都沒有辦法。
他轉(zhuǎn)身就要回車里。
遠處突然傳來隱隱約約的聲響。
白起猛地回過頭,這聲響聽起來并不明顯,但是隱隱約約聽到之后卻能夠聽得出聲音的渾厚。
白起一時間沒有再挪動身體,他停在原來的位置,繼續(xù)聽著,聲音再度響起,這一次比之前的聲音清晰了不少,看上去從遙遠的地方傳過來,但是卻帶著極其雄厚的穿透力,給人感覺就像是直接劃破空氣一直沖到了這里。
隔了幾十秒之后,這樣子的聲音又再一次響了起來,白起再一次側(cè)耳傾聽,這聲音聽著很奇怪,像是某種動物的哀嚎,又像是憤怒的吼叫,隱隱之中又好像有一種高昂的攻擊性氣息。
他突然想起自己之前在觀看伊萬諾維奇那時候與龍化感染者作戰(zhàn)時伊萬諾維奇機甲所發(fā)出來的聲音,竟然與他現(xiàn)在所聽到的聲音有那么幾分的相似。伊萬諾維奇的機甲所發(fā)出的聲音,是因為他機甲所具有的獨特特性。
“虎鯨”,這是伊萬諾維奇機甲的名字,而他在每次與感染者的作戰(zhàn)當中,當虎鯨號發(fā)動某種大規(guī)模的進攻的時候,都會發(fā)出一種巨大的吼叫聲,這種聲音是取自于虎鯨的聲音,在經(jīng)過加工之后放大,具體的細節(jié)白起并不是很清楚,但是此時此刻他所聽到的聲音,竟然與虎鯨號所能發(fā)出的聲音如此相似。
他踩著雪,加快速度走回到車旁,打開車門。
“云夢,你有沒有聽到什么奇怪的聲音?!?br/>
云夢的表情也是一臉的驚訝,她點了點頭。“聽到了,很像是某種動物的叫聲?!?br/>
“虎鯨號?!卑灼鹫f著,“跟伊萬諾維奇的虎鯨號發(fā)出的聲音很像,但是又比虎鯨號的聲音要大了不少,雄渾了不少,聽這聲音,肯定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br/>
遠處的哀嚎聲再度響起,白起又看了一眼聲音傳來的方向,北方的雪原,無邊無際,通向大海。
“到底是什么東西,能夠發(fā)出這么大動靜的聲響?!卑灼鸶袊@道。
“鯨魚可以嗎,雖然我還沒有在現(xiàn)實中聽到過鯨魚的叫聲。”
“肯定是個大家伙吧,藍鯨嗎,但是那應(yīng)該不是藍鯨的聲音嗎,而且藍鯨應(yīng)該也不會出現(xiàn)在這里,”白起搖搖頭,“我都想不到在這個世界上能有什么動物能夠發(fā)出這么具有穿透力的聲音。”
“再往前開開吧,說不定能有什么收獲?!?br/>
白起上了車,把車子發(fā)動,向著聲音傳過來的地方開去。
雪下得更大,車子的速度明顯又慢了一些。
聲音再一次如同之前一樣響起,沒有任何改變的,依舊是原來的那種飽含著各種豐富情感的哀嚎。
空曠的原野上,這樣突如其來的聲音現(xiàn)在正在有節(jié)奏地發(fā)出自己的韻律,白起頓時感覺渾身不自在,他聽著有些不舒服。
他看著一旁的云夢,云夢的臉色也是有些蒼白。
“怎么了?”
云夢搖搖頭?!皼]事,只是突然有些頭暈?!?br/>
白起沒有再把車子往前開去。
雄渾的哀嚎,伴隨著呼呼的風雪聲,在這片天地里,顯得無比蒼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