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家被查抄了,也的確有謀害賈璉的行為,果然他賈璉整頓賈府整頓到這一步,還是激起了奴變。”
承宣帝看后就將奏本遞給北靜王:“你也看看?!?br/>
北靜王看后,也道:“不過,這賈家家奴賴大掀起的奴變烈度太小,沒鬧出多大動靜, 究其原因,還是因為賈府大部分奴仆沒有響應(yīng)的緣故,就他賴家百來個親信,掀不起大浪。”
“正是這話。”
承宣帝點頭,也道:“他賴家這次陰謀弒主,本就只是為保他賴家的富貴,不是因為府里家奴活不下去。而沒有賈府底線所有家奴的支持的奴變,就屬于無根之浪, 只有失敗的結(jié)局?!?br/>
“賈璉整頓賈府到現(xiàn)在,也讓臣明白,改革內(nèi)部:一是要提前準備一批代替原位置的人,這賈璉在悍然直接消滅吳新登等三十六家奴之前,先讓其妻王熙鳳設(shè)了內(nèi)訓(xùn)堂,準備了一大批代替吳新登的人,聽聞這些家奴都已先掌握了記賬的本事。
二是要讓大部分人站在自己這邊,即便不站在自己一邊,也得讓他們中立,賈璉先通過辦織坊,讓府內(nèi)還沒事做的婆子媳婦們有了事做,又設(shè)內(nèi)外訓(xùn)堂,把底下的小廝丫鬟們皆控制在了自己手里,更先設(shè)內(nèi)銀庫, 用些錢財穩(wěn)住了大部分人家奴的心。以致于這吳新登等三十六家奴被殺, 以及賴大等被抓,賈府大部分家奴都沒反應(yīng),依舊只做自己的事, 領(lǐng)自己的錢。
三是要有一支可靠的兵馬, 賈璉先通過設(shè)族學(xué),讓一批屬于主子這一層的賈家子弟受訓(xùn),做到對他言聽計從,進而可以殺吳新登等三十六家奴,接著,又借了陛下的錦衣衛(wèi),除掉了賴家?!?br/>
北靜王說到這里,就說道:“將來朝廷要改革,也得先準備一批可靠的大臣,在抄了若干大臣的家后,代替他們;也得先保證老百姓不餓死,只要老百姓不餓死,權(quán)貴士族就無法鼓動百姓,就掀不起大浪,就算造反也沒什么根基;還得有自己的一支可靠兵馬,賈家可以借朝廷的兵馬,朝廷自然不需去借,而是要自己練。”
“你說的沒錯,他賈府已經(jīng)率先垂范了怎樣去整頓內(nèi)部,如何肅貪去腐!你北靜王府也得如此?!?br/>
承宣帝自然不想完成整頓的就只有賈家。
“是!”
北靜王回應(yīng)了一聲。
“現(xiàn)在賈府府內(nèi),算是已無任何可以掣肘賈璉擴大織坊規(guī)模的地方,不過是外面的莊田可能一時還不能被他控制,但經(jīng)營織坊至少是沒問題的?!?br/>
承宣帝一想到賈府管銀庫的吳新登、管采辦的賴大皆被賈璉鏟除,就突然又說了一句。
北靜王聽后則道:“但賈蓉報說,賴大之子賴尚榮跑了。”
“賈府家奴被賈璉全殺了都不要緊,要緊的是逃走,把賈府開織坊的事傳出去,甚至是賈府織坊的秘技傳出去,就可怕了?!?br/>
“以賴家在賈府的根基,不愁沒有這種可能。雖然賈府開織坊,且所織的布匹更寬,早晚會被外界知道,但越晚自然越好,若讓這賴尚榮把賈府的秘辛賣了出去,自然不利于賈府,也不利于陛下增加收益,無收益增加,就無法擴充兵馬?!?br/>
承宣帝點頭:“得讓錦衣府的人嚴加查緝,不能讓賴尚榮落入其他權(quán)貴士族手里,尤其是江南士族!”
……
“賴尚榮,你們可熟悉?”
賈璉在下令把周瑞家的暫時軟禁在家中后,就來了族學(xué),對賈琮等族學(xué)學(xué)員問起了賴尚榮。
賈琮、賈菌搖頭。
賈環(huán)、賈薔則瞅了賈璉一眼,沒有做聲。
賈蘭好奇地問:“二叔,問他作甚?”
賈璉回道:“賴家企圖弒主謀反,被錦衣衛(wèi)抄了家,只賴尚榮在逃?!?br/>
賈琮等因一直族學(xué)里受訓(xùn),還不知道這事,如今一聽賈璉這么說,皆震驚不已。
“二哥哥,賴尚榮和寶哥哥最熟,你應(yīng)該去問他,因這賴尚榮長得好看,時常和寶哥哥,還有柳湘蓮他們一起在房間里說悄悄話。”
賈環(huán)這時候說道。
賈璉聽后點頭:“原來這樣?!?br/>
賈璉說著就看了賈環(huán)一眼:“環(huán)兄弟提供的線索很好,記功表揚一次!”
“謝二哥哥!”
賈環(huán)笑了笑。
賈薔見賈璉問后,在場沒人說跟賴尚榮熟悉,這才主動問著賈璉:“二叔,可是想除掉這賴尚榮?”
賈璉頗為驚喜地看了賈薔一眼:“你說說,你為什么會這么認為?”
“賴家既然敢弒主謀逆,說明也預(yù)備著如果失敗怎么辦,先讓賴尚榮逃走,給賴家留后,也不奇怪,但這賴家到底在我賈家做家生奴幾輩子,弟兄二人,一個是榮府大總管,一個是寧府大總管,不知道知曉我賈府多少秘密,別的秘密還好,以我賈家現(xiàn)在的勢,他們即便知道也不敢得罪我賈家,唯獨這織坊的事,是搶南方士族的生意,要是賴尚榮先傳給了南方的士族知道,自然是個隱患?!?br/>
賈薔說著就對賈璉拱手道:“二叔,薔兒說的可對?”
“賈薔也記功表揚一次?!?br/>
“謝二叔?!?br/>
“賴尚榮現(xiàn)在無疑已是朝廷欽犯,自然不能投店歇住,只能投附朋友家,或露宿荒郊野外,但他賴尚榮雖然是個家奴子,實際上從小也是嬌生慣養(yǎng)的,伺候他的丫鬟也不少,比我們這些正經(jīng)少爺還享福呢,如今出去自然是吃不了多少苦,不可能住荒郊野外,只怕還是只能投附朋友家?!?br/>
賈薔說道。
賈璉點頭,他發(fā)現(xiàn)賈薔是個愛動腦子的。
“現(xiàn)在前三個月的集訓(xùn)已經(jīng)完成,讓你們自己確定以后是從文還是從武,可確定好了嗎?”谷殈
賈璉這時候又問道。
賈蘭剛才見賈環(huán)、賈薔都得了表揚,也就有些不開心地回道:“我肯定是從要文的,不然母親會不高興,二叔?!?br/>
賈璉拍了他肩膀一下:“好!”
接著,賈璉看向賈薔等。
賈琮先道:“我打算從武?!?br/>
“我從文?!?br/>
賈環(huán)回道。
賈菌這時候道:“我不聽我母親的,我從武,那天跟著二哥哥一起殺府里惡奴,別提有多開心,比讀書有趣得多!我想以后繼續(xù)殺人,殺盡天下壞人!”
賈璉點頭,看向賈薔:“你呢?”
賈薔道:“回二叔,我打算從武?!?br/>
賈璉點頭:“好,給你們額外放假一日,都回家吧?!?br/>
“是!”
眾人齊聲回了一句。
自從跟著賈璉一起執(zhí)刀屠吳新登三十六家奴后,這十七名賈家子弟也開始變得沉穩(wěn),即便聞知放假,也能在賈璉面前做到不喜形于色。
賈璉這里回家后,就對小紅吩咐道:“派人去叫寶玉來?!?br/>
“是!”
這時候,平兒急忙走了來。
賈璉因此問道:“織坊怎么樣?”
平兒沒有回答賈璉的問題,而是說道:“剛剛老太太那邊傳來消息,太上皇突然派人請我們老太太去東宮了!”
“東宮?”
賈璉頗為驚愕。
平兒點頭:“嗯!”
與許多王朝不同,紅樓夢里的東宮不是指太子居住地,而是太上皇居住的地方。
原著里就提到過賈政在元春被加封貴妃后去了東宮謝恩,因為元春被加封貴妃就是太上皇的授意,所以皇帝讓賈政再去一下東宮。
只是賈璉沒想到太上皇居然今天請了賈母過去。
賈璉不禁心想:“看來這太上皇和賈母關(guān)系匪淺啊,自己這位祖母似乎并不只是一個國公府一品夫人那么簡單,難怪原著里賈母對太醫(yī)說她敢砸了太醫(yī)院大堂。但自己聯(lián)合皇帝除了她的人,她應(yīng)該不會因此聯(lián)合太上皇教訓(xùn)我這個孫兒吧?”
……
東宮。
“老妹子,我們可是有許久沒見面了吧?朕現(xiàn)在都還記得,當年我和榮公賈卿去保齡侯府,你因失足在枕霞閣掉進水里,救你上來的場景,光陰荏苒,這一晃都多少年了?!?br/>
太上皇垂著厚重的眼袋于簾內(nèi),對賜坐在軟塌上的賈母說道。
賈母道:“可見那時就受了陛下的洪恩,才有了今天?!?br/>
太上皇道:“朕今天請你來,不為別的,只是因為,朕聽說,你家那長房嫡孫把你賈府幾輩子的老奴賴家都給抄了?”
“這也是賴家亂來?!?br/>
賈母回道。
“雖說如此,也忒性急了,就這么等不得?不等你我這些老東西百年之后再說?!朕是看你和賈卿的面,也知道你的心思,才點了他為狀元,誰曾想讓他們這些年輕人誤會了?!?br/>
太上皇說道。
接著,太上皇又問道:“你可這樣問他了?”
“問了?!?br/>
賈母回道。
“他怎么說?”
“他說,時局等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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