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莊一夜之后,車隊重新出發(fā),這一次因為加快了進度,只花了半天時間便到了下邳。
按照原計劃,其余人等都在下邳休整,而程流獨自上京。
紅薯擔心路上會有麻煩,想要護送到京師,可是程流聲稱并不需要,若是路上還有刺客的話,恐怕昨晚就不可能睡一個安生覺了。
于是,程流單槍匹馬往京師而去,直到夜幕降臨,才到洛陽城門口。
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通文,守城將士原先只是草草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是程流之后,立馬恭敬了許多。
“近日洛陽城重新恢復(fù)宵禁了?”
程流看著逐漸減少的人流,開口問道。
守城士兵連忙回道:“是的,官人可能剛剛才回京,還不知道?!?br/>
“這近日呀,不僅是宵禁時間又提前了,連帶著城里的駐軍都開始緊張起來,日夜巡視,并且遇到官府兵,在城內(nèi)百姓必須主動接受盤問。”
程流皺了皺眉,微微點頭,轉(zhuǎn)而問道:“那,是在查什么嗎?”
“這查的呀還能是什么,當然是戶籍了!也不知道是為了什么,咱洛陽城不是早些年就開始戶籍登記了嗎?近年來流民也沒有來多少,增長的都是一些商賈商隊之流,并不會在洛陽城置辦家財之人,查來查去,不都是以前的人嘛。”
進城的通文登記好了之后,守城士兵連忙讓前邊讓出一個夠馬車通行的位置,示意程流可以進城了。
但上了馬車的程流忽然又探出了頭,有些奇怪的問道:“近日洛陽城可有什么大案子發(fā)生?或者有沒有大隊人馬入城?”
守城士兵搖了搖頭。
程流心想也是,若是有大隊人馬入城,走的就不是正門,恐怕是關(guān)口繞道。
坐在馬車里,程流始終心里不太舒服。
又行了一段路之后,車夫?qū)ⅠR車停在了黃府門口。
“公子,到了?!?br/>
程流只是輕聲應(yīng)允了一聲,便拿起東西下了馬車。
待馬車淹沒在夜色之中后,程流才敲了敲黃府大門。
頓時有雜役趕來開門,一看是程流,頓時慌不擇路進去稟報黃成。
程流并不吃驚,黃府已經(jīng)不是他第一次來了,輕而易舉的就找到了正堂位置,并且與急匆匆出門的黃成撞了個正著。
“程官人,我正要去找你呢?!?br/>
黃成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水,眼中帶著一絲畏懼。
程流只是淡淡的擺了擺手:“不用這么客氣,進去吧?!?br/>
黃成作為程流隨手安插在宮里的一枚棋子,除了勾子密探之外,幾乎沒有主動聯(lián)系過。
一是因為沒有找到合適的時機讓他發(fā)揮自己的長處,二是,在某些時候,程流對于黃家還是有些愧疚之心,所以見到黃成這么配合,心里更不是滋味。
兩人坐下之后,黃成主動開口說道:“宮中近日來一直都戒備森嚴,我的人進不去,所以宮中具體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我們并不知情,但是那兩位姑娘我們卻查到了一些消息?!?br/>
程流示意他接著說。
黃成深吸一口氣,繼續(xù)說道:“可是得到的消息并不好,即使知道宮中驟變,是因為宦官和何進的政權(quán)交替有關(guān),可明面上這一層窗戶紙并沒有捅開來,無論是何進的禁軍和宦官在朝廷之上的作為都在隱忍,誰也不想率先發(fā)難,被他人抓到把柄?!?br/>
“于是眼見著宮中局勢要緩和下來了,何太后和少帝忽然被刺,矛頭恰好指向了那兩位宮女,也就是官人安排的兩位死士身上。原本她們的身份并不會有人知道,可是因為刺客一事,將這禍水轉(zhuǎn)移到了您的頭上?!?br/>
程流點了點頭,接著說道:“這些事情我已經(jīng)知道了,還有呢?”
“我先前查到這次刺殺并非是她們所做,但這些證據(jù)不足以說服朝堂之上的那些重臣,更何況,唯一能作證且說話有些分量的太后和少帝又被軟禁起來,宮中之人已經(jīng)默認官人是幕后的主使人,何進派出兵馬要將你捉回去,他給出的理由是要當庭對質(zhì)?!?br/>
程流忽然冷笑了一番,這似乎不是要捉自己回去,而是要在路上就殺了自己。
但他沒有明說,示意黃成繼續(xù)往下說。
“刺殺本就大罪,有了何進率先出手,宦官等人自然也是高興,但卻默契的形成了一種極為難得的合作方式,何進只管出兵,政權(quán)依舊是落在十常侍的手中,只是不再限制何進的兵馬,在長達四天的拉扯中,何進將各個關(guān)口的駐軍編入了到了左右羽林軍中,先前的編制擴大了一倍,幾乎占據(jù)了整個京師的禁衛(wèi)軍?!?br/>
“而且這個數(shù)量依舊在上升當中,慢慢的替代掉了宦官先前所安排在椒房宮外的禁軍,并且將城內(nèi)的駐防也替換掉了,只留下何進的人?!?br/>
沒想到何進的動作這么快,看來他的確是想好了退路,并且要將十常侍給直接按在桌上,任他宰割。
可這些都是明面上的交鋒,暗地里十常侍絕對不會如此隱忍。
“昨天,十常侍之一的張讓和趙忠兩人同時面見少帝和何太后,說的什么不為人知,可是自從那日起,椒房宮和內(nèi)廷院以及宮中禁衛(wèi)軍似乎達成了某種默契,特意避開了這兩個地方,只留下官人安排進去的兩位宮女。”
程流微微皺了皺眉,此時他有些意識到,太后這是打算棄車保帥還是準備讓何進做最后的后手?
“今天有什么動靜?”
眼下才是程流最為關(guān)心的。
“今日并未發(fā)生什么事情,宮中也并未傳出一些消息,唯一可以甄別的是,越是風(fēng)平浪靜,暗地里就有多波濤洶涌?!?br/>
程流同意這種看法,兩人沉默了一會兒之后,程流才再次開口打破了沉默。
“宮中的戒備既然開始森嚴了,關(guān)口那邊為何還調(diào)兵進京?這兩者稍微有些矛盾,何進若是擔心十常侍對宮中的兵權(quán)有覬覦之心,應(yīng)當不會用自己的兵權(quán)正面施壓,目的性太強烈了,十常侍的人也都不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