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引——
同生共死,義不容辭,只因為你是我的兄弟伙,只因為你是我的姐妹伙,那么我為了你而作的任何一件事,還非得需要再去找一個什么理由回來才足夠么?如果我能夠拭去此刻你絕堤的淚水,那么但愿以此生我所有的歡樂來換取你的紅顏一笑。//大文學如果我可以拯救你垂危的靈魂,那么就算賠上我的生命又何妨?
——正文——
日光變的格外煞白,灼著我翻滾的心,前方那一片暗夜卻潮濕著她的記憶:“我從未奢求過什么,人們常說的奇世珍寶、天下聞名、一生榮華……那對于我來說都是浮云。自始至終我只不過想成為一個普普通通的人,有血、有淚、有情、有感,我和我喜歡的人呆在一起,笑著,去作我們喜歡的事。僅此而已。難道這也錯了嗎?”
她站在那光明與黑暗的交界,淚,已如潮,遮了如星的明眸。
“從此我再聽不到佛的聲音,也不知是否就在那晚,我的緣便已經(jīng)盡了。我想忘了那噩夢般的一切,于是我開始新的旅程,學會了魔法術(shù),嘗試著去結(jié)識新的伙伴,然后看著他們從我的面前如流星般的逝去,因為,我不是人,我不能和其它人享有同樣的生老病死……。”
寂寞疊著寂寞,失去又再失去。
“漸漸地,我習慣了被人稱作是魔女,習慣了不信和恐懼,習慣了在排斥與漫罵聲中逃避……?!?br/>
那一幕幕驚心動魄和傷心欲裂在她的腦海中再一次的上演,碾壓著她似玉般的心。大文學
“……轉(zhuǎn)眼五十年過去,我還是當初的那個我,活著,卻活得如此的空虛,或許已不知從何時起,我便早就習慣了這種孤獨。[非常文學].”
……
我憐惜地看著她,此時此刻,即便是這個世界都在懷疑她、抱怨她、排斥她,那么我自己也寧愿要相信她,我知道她的淚,沒有對我說謊。雖然這個世界上總會有太多的是非,太多的恩怨,但在我的眼里,她就是那樣一個楚楚可憐的樣子。
“你卑見我嗎?一個人形魔魂的蜘蛛?!?br/>
她回過臉來淚汪汪地望著我,那種無助與無奈,令我的心幾乎碎了。
我無措,不知該用什么,才可以撫慰她這五十年的孤獨、又五十年的寂寞、和五十年的迷惘。不知不覺,我的眼也濕了:“你喜歡他們,對么?”
“嗯。從那次我和他第一次相見,他帶著我離開死亡棺材,去了盟重……”
她點了頭,這一次,她紫薇般的目中沒有任何的躊躇。
“他們沒有人詢問過我關(guān)于我身世的任何話題,沒有人因為我是新來乍道而與我發(fā)生任何的隔閡或者排斥,沒有人在我休息的時候打擾我的寧靜,也沒有人因為我的無知而對我責怪或者漫罵。他們的眼睛都那么亮,沒有煩惱,沒有氤氳。他們的心都好暖,有時候甚至會讓我超越安穩(wěn),反而不安……?!?br/>
她說著,眼里的陰霾微微散去,現(xiàn)出一絲溫潤的飽暖。大文學
“……雖然我們在一起相處的時間還不算長,可是好象我有生以來所有的時間加在一起也難以相比。他們給了我快樂,給了我希望,給了我很多很多……”
她真切地面對著我,傾泄著她的心,仿佛只差拋開胸膛給我看一樣。
“那不就行了?”
我微笑著歪了歪頭,奇怪地看著她。
“并沒有人讓你離開他們,不是么?”
“那是因為他們從前并不知道我是一只花吻?!?br/>
她哭得更傷心了,像一朵被暴雨淋得沒了氣力的花兒般搖搖欲墜。
“可是現(xiàn)在……”
“他們已經(jīng)知道你不是人,而是一只花吻了。”
我平靜地說。
“可是這又能說明什么呢?因為這個你就不再是你了么?我很奇怪,為什么人和魔就不能成為兄弟呢?”
她愣了一下,詫異地看著我。
就在這時,我聽到身后的樹叢中傳來一陣似曾相識的瑟縮聲,一股令我畢生難忘的野獸的酸臭氣味飄過我的鼻梢,那是我還不懂得什么道術(shù)呀劍術(shù)、初來這個世界時所遇到的傳奇人生第一只怪物。
我低下頭,卸下了腰間的刀丟在了地上:“你知道什么是投名狀么?”
“投名狀?”
她哽咽著,正被我這個毫無頭緒的提問惑住時。
一聲尖嘯的貓獸的吼聲大起,回蕩在我們的周圍,一個迅猛的黑影從我的身后竄了出來,看來它已經(jīng)察覺到了在我發(fā)現(xiàn)它之后所釋放出的殺氣。不過出乎我所料的,那并不是一只普通的多鉤貓或者釘耙貓,而是傳聞中的它們的領(lǐng)袖:釘耙貓王!
它的體積要比一般的貓怪龐大兩倍,速度也要更加迅敏,習性亦更加狡猾兇殘。
但我未在意那畜生,只是一動未動地一直看著她:“兄弟同伙者,齊甘苦,血同流。凡人負我兄弟者,代討之。凡魔傷我兄弟者,必殺之。凡兄弟叛我兄弟者,唾棄之。凡任何救我兄弟者,視同為兄弟之。不求同生,但求同死,天地為證,人魔共鑒?!?br/>
那是我們馬幫的投名狀,共享時,便視對方為兄弟伙。
“危險??!”
她尖叫一聲向我撲過來,貓王已經(jīng)動手了,一把釘耙飛快地從我們的臉旁劃了一下猛掃過去,只一念之差,我和她恐怕都要身首異處!
“你瘋了?想死嗎?”
她將我撲倒在地,趴在我的身上氣憤地喊道。
我笑了,用信任的目光灌注著她那尚未拭干淚水的雙眸:“你不會看著我死的,嘻嘻?!?br/>
我看到她的漂亮的臉蛋兒被劃傷了,鮮紅的血流下來,我知道我的臉也被劃傷了,我們的血和淚水融在了一起。
我伸出雙臂抱住她,將她那纖柔的身子擁在我的懷里,在我們的周圍升起一簇“群體治療術(shù)”的白色的光輝,讓一股溫存的暖流走過我們的全身,流入了彼此的心田……
她站起身來,面對著貓王,我看到陽光下她那背影,威風凜凜,逆著風,盡透著絕倫的華美!
我躺在那兒,躺在她的背陰里,美孜孜地看著她將那嗜魂高高的舉起,我們的腳下驟現(xiàn)一環(huán)雪白的魔法圓陣,“冰袍哮”,雪花紛飛!
頃刻間,貓王慘叫著在驟風冰雪中倒下,爆出滿地的金銀物品。
“我們一起流過血,流過淚,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姐妹伙,無論你是人還是魔?!?br/>
我躺在那一地的金光燦爛上,舒心地望著天:“在我眼里,淚,你就是你!”
她走過來,用那早已經(jīng)哭笑皆非的臉擋住了日光,向我伸出她白凈的手:“美都,你說你是我的姐妹伙,從此你就要對我負責任,所以以后我不許你再這樣拿自己的生命來開玩笑,不許你這么輕易的就去冒死,哪怕有一天你老了……”
“你也會的!”
我打斷她的話,牽住她的手站了起來:“我們這就去殺赤月惡魔,驅(qū)了你身上這百十年的詛咒,然后我們一起變老,一起笑遨天下!”
記得那天,我一直在對她笑著,也就是在那天,我第一次把一個女孩兒給弄哭了,直到最后,我已經(jīng)止住了自己的淚水笑得顏開,可是,她還是汪汪地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