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逸舟道:“你這一走,所有人都在生氣呢,不太好吧。”曹軍道:“作人就該活得瀟灑,不被約束,管他們作甚,他們生氣,還不是為個錢字?!痹S逸舟一笑,看著風景一副一副被拋在身后,摸了摸沙發(fā),笑道:“天堂里的交通工具好舒適?。 辈苘娦Φ溃骸斑@里不是天堂,是二十一世紀。”
許逸舟喔了一聲,道:“我有一事相問,你可知絲雨在哪兒?”曹軍道:“絲雨是誰?”許逸舟道:“我到這里來,完全是為了和她相聚,她是我的妻子。”曹軍道:“你們是怎么分開的?”許逸舟垂目道:“她被仇家范虎所殺,失去了她,我一個人也再難活下去?!?br/>
曹軍聽得猛踏剎車,本田車嘎吱停了下來,因慣性關(guān)系,許逸舟忙扶了扶車臺。曹軍叫道:“你是人是鬼呀?”許逸舟道:“當然是鬼了,你不也是嗎?”曹軍瞪大的雙眼,道:“有沒有搞錯,我沒死,這里是人間?。 ?br/>
許逸舟納悶道:“人間?這是為何?”便把自己的經(jīng)歷從頭至尾說了一遍,聽得曹軍張口結(jié)舌,半晌會過神來,不過也不由得他不信,以許逸舟的武功來說,現(xiàn)代人是不可能擁有的。
曹軍嘆道:“許兄,你恐怕不可能與愛妻相會了?!痹S逸舟驚道:“我和她都已死,為何不能在陰間相會。”曹軍道:“許兄啊,這里不是陰間啊,你因時空羅盤打開時空隧道,來到幾百年后的今天。”接著以所曉的知識一點一點地講解給許逸舟聽,許逸舟聽得呆若木雞。
曹軍道:“許兄不要太傷心,人死不能復(fù)生,相信嫂子在天有靈,也不希望許兄如此落魄的?!痹S逸舟望著當空皓月,欲哭無淚,念道:“沒想到我辛苦來到這里,卻依然與你生死相隔。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打開車門,顫巍巍地下了車。
秋夜的風總是刺人肌骨,一對情侶正在噴泉下相擁而吻,許逸舟雙目無神,面對著街上的霓虹閃爍,面對著燈紅酒綠的男女,似乎靈魂已緩緩從身體里離開。曹軍趕過來扶著他,道:“許兄,你振作點,天涯何處無芳草!”
許逸舟一把推開他,道:“別管我!”曹軍道:“在這里你只有我一個朋友,我不理你,還會有誰可以幫你?”許逸舟道:“你走開!”一掌把曹軍打翻在地,施展輕功,如一朵天際盡頭的云兒迷失在夜空里。
整個城市就像被機器堆積起來的巨型鋼鐵怪物,一切是那么的陌生,陌生得令人恐懼。前路是那么黯淡,鋼筋水泥是那么冰冷,許逸舟忘我地奔跑著,淚花灑在半空中,陣陣江風習動,他來到長江大橋上,扶著欄桿,望著滾滾江水,吁喘不盡。
幾個地痞圍了過來,笑道:“小伙子,一身古裝倒蠻酷的哩,脫下來給兄弟穿穿如何?”見許逸舟沒有反應(yīng),便亮出刀子,兇相畢露道:“把錢拿出來!”
許逸舟嘆道:“幾百年后,人性的惡習依然未變。”地痞們大怒道:“狗東西,還敢跟老子說教,老子一刀捅了你!”惡撲了過來,沒幾下便被收拾了,一個個趴在地上,一個勁地叫痛。
待許逸舟離去,一個黑影竄了出來,叫道:“你們幾個聽好,現(xiàn)在開始,一切尊從我的吩咐。”地痞們大罵道:“狗日的,你又是什么東西!”只見那黑影現(xiàn)出身來,左眼套著一塊黑罩布,笑道:“初次見面,介紹一下,我叫范虎?!?br/>
地痞叫道:“范虎,范你媽的虎,老子憑什么聽你的!”范虎一笑,伸手抓住護橋的鐵欄桿,輕輕一拉,那鐵欄桿竟被扯斷一截,眾地痞嚇得魂不附體,叫道:“奶奶的,你是人還是鬼呀?”范虎道:“我既是人,又是鬼,不服差遣著,當與此同!”
橋上車來車往,行人不斷,許逸舟突然瘋了一般,望之大笑道:“你們的存在,與我有何相干!”眾人都叫“瘋子”,忙跑開。
“常恨結(jié)歡淺,各在天一涯。為什么,為什么老天爺定要將我們分開?為什么!”許逸舟用力錘著鐵欄,用力扯開衣服,摸了摸胸前的血印,凝眉道:“中了血凝掌,還有三天的命了,雖然只有三天,卻如渡三年?!毕氲饺斯硎馔?,滿腔的絕望充溢心頭,一咬牙,拔劍就要自刎。
千鈞一發(fā)之際,不遠處爆起一聲震耳欲聳的巨響,許逸舟差點拿劍不穩(wěn),扭頭望去,只見一輛大型油罐車與一輛東風貨車兩頭相撞,濃煙四起,周圍的人們嚇得四處逃竄,交通頓時大亂。
許逸舟忙收了劍,疾奔過去,只見兩車的駕駛室嚴重變型,車窗盡碎,座位松動,雙方司機都被困在里面,頭破血流,身上多處受傷,已奄奄一息。油罐車已被撞翻,貨車所載的水果掀翻一地,不少人拿著手機打110、119、120。
先救人再說!許逸舟沖了過去,對一司機道:“有沒有事?”司機道:“不要管我……快,快,看看后面泄露沒有,如果泄露,快堵住,快!”言罷昏了過去。
許逸舟忙去查看,只見油罐裂開一個三寸來長的口子,里面的液體正慢慢向外泄露,在空氣中強烈發(fā)煙,有刺激性氣味。
許逸舟忙撕開衣服,卷成一包,塞進裂口里。許逸舟慘叫一聲,慌忙抽出了手,這棕黃色的液體竟有如此強的腐蝕性,右手肌膚竟被嚴重灼傷,火燒火燎鉆心的痛,只得強運護體神功,饒是如此,右手還是被燒得起泡,失去知覺。
許逸舟痛苦地閉上眼睛,道:“這是什么東西,如此厲害?”這時,已有交警趕來維持交通,守橋的士兵也在疏散人群。交警拉開許逸舟,喝道:“你是什么人,還不快點離開,不要命了你!”許逸舟道:“這里有事故,我怎能離開?”
交警吼道:“沒看見我正忙著,你還添亂!”許逸舟見其一身制服,問道:“你是東廠的人嗎?”交警怒道:“豈有此理,敢罵我!再不離開,我要采取強制措施了!”許逸舟只得退到圈外。
后面警笛開鳴,只見數(shù)輛警車風施電摯而來,下來交警大隊的民警,聽取情況后,忙報告交警事故調(diào)處中隊。貨車的司機好救一些,打碎窗玻璃,把人拉了出來,那人哭道:“我還等著賣了蘋果,回鄉(xiāng)娶媳婦啊!現(xiàn)在全沒了!”
可油罐車撞癟的車頭卡住了司機的雙腿,而且人已昏迷,救不出來,交警便攔下另一輛貨車,用粗繩與肇事車連在一起,試圖將油罐車移開,可是一拉動,就發(fā)現(xiàn)不對勁,原來司機的雙退絞得太深,強行扯動會將其雙腿扯斷,只得放棄。
不久,交警事故調(diào)處大隊、分局110的民警迅速趕來,一老者從遠處跑過來看究竟,對民警道:“我是中國科學(xué)院的,這輛車滿載濃硝酸,如果全部泄露,后果將不堪設(shè)想?!敝灰娖涿婺壳羼?,滿頭雪白,穿一件中山裝,戴一個高度眼睛,手捧一本書。
民警道:“照你所說,會怎么樣?”老者道:“硝酸是無色透明油狀液體,市售硝酸含量為68%~70%,密度1.42克/厘米,只是如此,便有很強的腐蝕性。而這輛車所載的硝酸是溶有過量二氧化氮的濃硝酸,所以呈棕黃色,在空氣中強烈發(fā)煙,俗稱發(fā)煙硝酸,含硝酸86%~97.5%以上。在泄露過程中,如果與某些化學(xué)物品發(fā)生反應(yīng),則有可能變成三硝基甲苯等tnt烈性炸藥。”
民警聽得毛骨悚然,道:“如果這樣,長江大橋不保!”頓感事態(tài)嚴重,慌忙上報,待得一層一層往上傳,不一刻便傳到了市長的耳朵里。
許逸舟看那老者,竟看得心臟為之一停,原來此人竟與湖南江邊船碼頭的那位半仙一模一樣,不僅神態(tài),連語氣都是一樣的!
許逸舟大喜,忙過去挽其手道:“老仙家,在下有眼不識泰山,上次多有誤會,還望老仙家指引迷經(jīng)?!崩险叩溃骸拔沂侵袊茖W(xué)院的劉處國教授,搞科研工作的,不是什么老仙家?!痹S逸舟垂目道:“老仙家,我與妻子陰陽相隔,難道你真的不愿幫我嗎?”劉處國道:“我真的不認識你,也不是什么神仙,你認錯人了。”
許逸舟聽得渾身戰(zhàn)抖,一步步往后退,他迷惑了。
這時,消防車、救護車紛紛趕到,消防人員忙用清水稀釋硝酸,救護人員抬著單架救護傷者,可是,被卡在駕駛室里的司機依然昏迷著,無法施救。
這時,一輛紅旗轎車嘎然而止,一位衣著黑西裝的政府官員急急下車。他五十歲上下,神色肅穆,滿面沉郁,眾人都稱其為馬市長。許逸舟看其人時,又是一驚:“皇上!”沒想到,此人竟與明朝的李自成生得一模一樣!
馬市長聽取了報告,皆稱無法救出人來,微一沉思,對交警大隊長道:“你們救人,人單力薄,怎么不去組織群眾!”大隊長道:“事故危急,怕傷到群眾?!瘪R市長問道:“安全措施作完沒有?”大隊長道:“消防隊已將油罐車的缺口堵住,硝酸也已稀釋。”馬市長道:“好!趕快組織群眾,附近有沒有汽車修理廠,那里的工人有拆卸汽車的經(jīng)驗,快請他們來協(xié)助。另外調(diào)輛吊車,調(diào)輛拖車,左右開弓。”大隊長領(lǐng)命而去。
醫(yī)護人員忙給困住的司機輸氧,替其包扎,沒多久,吊車、拖車來到,汽車修理廠的師傅也來到。吊車負責將油罐車吊起,拖車負責拉開相連的貨車,市長卷起袖子帶頭,工人師傅用鐵撬、千斤頂、鋼線繩等工具將撞癟的駕駛室一點點的撬開。
只是油罐車太沉,吊車的起重臂有些力不從心,工人們大叫道:“不行啊,這車太沉,吊不起來!”馬市長急道:“吊車載重幾噸?”工人道:“大概十五噸吧,這油罐車似乎有二十噸重!”馬市長急得渾身戰(zhàn)抖,如果再派一輛吊車來,則太費時,恐怕里面的人已救不了。
噌的一聲,車頭突然竄起火苗,隨時有爆炸的危險,消防員急忙用水管猛沖。
有人勸道:“市長,這里太危險了,你快走吧!”馬市長道:“現(xiàn)在十萬火急,如果連我都臨陣退縮,又怎么對得起一城的老百姓!”許逸舟見狀,飛步向前,忍住劇痛,雙掌扶住油罐車往上抬。吊車得此協(xié)助,施工自然游刃有余,那油罐車被徐徐抬起,眾人一齊施手,將昏迷的司機救出,醫(yī)護人員當即將其送上救護車,轉(zhuǎn)往醫(yī)院搶救。
馬市長看得目瞪口呆,對許逸舟道:“小兄弟,你是怎么做到的?”許逸舟慌忙跪下,道:“皇上,草民自小力大如牛,舉手之勞罷了?!瘪R市長一愣,隨后將其扶起,笑道:“小兄弟好幽默,你叫什么名字,我要嘉獎你?!痹S逸舟道:“草民許逸舟,與妻子絲雨分散,唯有一愿,希望能夫妻團圓。”
馬市長道:“我如何幫你?”許逸舟道:“能令我們重逢的就只有這位半仙?!睂ε赃叺膭⑻巼槐?,道:“老仙家,只望不記上次在下失禮之過,施以援手?!眲⑻巼p手亂擺,道:“馬市長,這個人神經(jīng)似乎不正常,胡言亂語。”
馬市長見其一身古裝,語無倫次,也有同感,問道:“你為什么裝著古裝,還叫我作皇上?”許逸舟道:“倒是你們的衣服有些奇怪,之所以稱您為皇上,因為你的相貌的確和闖王一樣?!?br/>
馬市長忖道:“如果讓市民知道一個神經(jīng)病救了長江大橋和被困的司機,不知作何感想?”便拿出一張名片遞給許逸舟,道:“這次你救人之舉,全市人民都會記住你的,這是我的名片,有事打電話給我,如果我辦得到,一定盡力。”
許逸舟接過名片,劉處國正要離去,卻被許逸舟拉住不放,好說歹說,就是讓其令他們夫妻團圓,劉處國好不頭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