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很靜。
黑暗中,蘇漠聽見有人在耳邊低聲詢問:“怎么不說話?”
為什么不說話呢……蘇漠也不清楚,他只是覺得這樣呆著就已經(jīng)很好。
不過,雖然他現(xiàn)在修為提高了比較耐壓,但兄長這樣沒辦法好好休息。蘇漠撫推推身上的人示意他離開,然后說出了從剛才就一直想說的話:“你咬我?!?br/>
……
于是又被咬了一口。
蘇漠有些困擾。這跟他的想象不同——去公司的那天早上,兄長也是這樣咬了他的嘴巴,然后他說了這句話,兄長就問“要咬回去嗎?”
這次答案為什么不一樣了……蘇漠還沒想清楚,就感到身上一輕,壓著他的人翻身躺到了他的外側。
“先睡覺,明天再跟你算賬?!?br/>
聽兄長這樣說,他也只得把那句最想說的話埋在肚子里。
睡了好幾天,蘇漠當然是沒有絲毫困意的,可兄長看起來缺乏睡眠的樣子,讓他有點擔心,所以就微瞇著眼睛陪睡。
撩人的夜色里,連蘇漠自己都沒察覺到,他瞇眼偷偷望著自家兄長嘴巴的目光里寫滿了深深的遺憾。
……后來不知道怎么的,還是睡著了。
睡夢中,蘇漠夢見他坐在一塊石頭上看兄長烤兔子,兔子很肥,長著一對翅膀,被烤得金黃金黃的,冒著滋滋的香氣。
兄長把兔腿撕下來一個給他,他讓兄長吃了一口,然后兄長笑了,問,蘇漠你想吃回來嗎?
對,就是這句。
蘇漠也笑了,沒有回答兄長的話,而是心滿意足地吃起手里的甜瓜。
一口咬下去,沒咬動。蘇漠用力又咬了一下,還是沒動。第三下還沒咬下去,就感到嘴巴一痛,然后蘇漠……
“醒了?”蘇澈笑著問他,動了動食指,“好吃嗎?”
蘇漠看了他一會兒,有些不明白為什么兄長的手指會被他含在嘴里。迷糊間想起剛才的夢,莫非……蘇漠咬了咬:“甜瓜味?!?br/>
“還咬上癮了?”蘇澈笑罵著將手抽出來。
一大早叫蘇漠起個床,又是被啃又是被咬的……他家少年到底懂不懂,早上的男人尤其不能招惹的道理。
按理說十六歲已經(jīng)……
“我餓了。”看著兄長手上的牙印,蘇漠有些慚愧。
這算是給咬人找借口嗎?蘇澈順著他的話說下去:“快起床吧,有甜瓜味的不是我手而是廚房。李大廚做了幾樣瓜果粥。你六七天沒吃東西了,先喝點粥暖暖胃。”
“六七天?”蘇漠一愣。他還以為最多兩三天,沒想到外面已經(jīng)過了六天,也就是說他在空間內入定了六十多天。
他還在奇怪從筑基期到靈動期怎么這么快就突破了,原來不是他快,而是弄錯了時間。
“是呀,整整六天”蘇澈苦笑。
說是最多一晚上就出來的人,卻一天又一天不見人影。如果不是聽蘇漠講過修煉的時候會入定,他真不知道這些天怎么熬過來。
昨晚上,撐著幾天的身體終于熬不住,躺在床上睡下了,半醒半睡間發(fā)現(xiàn)有人在吻他。一開始還以為是在做夢,直到身體被摟緊,才知道他的蘇漠終于回來了。
兩人吃過早餐,蘇澈準備去公司,最近公司忙著競標一個新的項目,案子有點棘手。蘇漠不在的這幾天,他雖然每天都有去坐鎮(zhèn),但蘇澈自己知道他的心思完全沒在上面。
現(xiàn)在,蘇漠既然回來了,他也該認真準備這次競標了。
“好好休息,不要吃太多瓜果,不然胃不舒服,”蘇澈臨走前叮囑蘇漠。
蘇漠點頭送他出門。
胖子廚師說他“突然去度假”的這些天,兄長“飯吃不香覺睡不好,每天起得比家里所有傭人都早”……直到昨晚他“度假回來”,兄長才恢復正常的寢食習慣。
所以,應該好好休息的是兄長才對吧。
把人送到別墅門口,蘇漠道:“開車小心?!?br/>
兄長奔波勞累賺錢養(yǎng)家,他幫不上忙,就盡力不去打擾他工作吧。
不過,家是他和兄長兩個人的,不能讓兄長一個人辛苦,他要多看些書學點東西,盡快想一個長久又穩(wěn)妥的賺錢辦法。
“過來,”蘇澈把車窗開到最大,示意蘇漠靠前。
蘇漠以為他有話要交代,很自覺的將腦袋鉆進車窗里去——這樣兄長就不用把頭探向窗外了。
然后……然后,蘇漠又被咬了。
“等我回來。”
兄長說完便開車走了,留下蘇漠舔著被咬的唇發(fā)呆。
又不一樣了,蘇漠發(fā)覺,這次兄長連說話的機會都沒給他。
他怎么就不再說那句話了呢……望著奔過來的胖子廚師,蘇漠憂郁了。
“小少爺——小少爺¬——”李大廚圓潤的身子球一樣的從房門口飛到了別墅大門口。
而此時蘇漠已經(jīng)從別墅大門口走到了兩個門口的中間。
所以說,太胖的人不要輕易飛奔,剎不住車,很容易就跑過了。李大廚邊總結經(jīng)驗邊往回跑:“小少爺,我可找到你了。”
蘇漠停下來等他跑到跟前,看著他。
李大廚任蘇小少爺看著,就在他以為自己臉上長了朵花的時候,聽到蘇小少爺問:“……有事?”
……
李大廚這才驚覺,他和蘇小少爺默默對視了很久,不對,小少爺只不過是等他說話而已,
是他看蘇小少爺很久——他怎么發(fā)現(xiàn),小少爺度假回來變得……怎么說呢,更水靈了。就像他帶回來的那些瓜果,水嫩水嫩的,讓人恨不得撲上去咬一口。
李大廚幾個機靈,連忙搖了搖腦袋,將這種邪惡想法驅逐腦外,這種思想是不對的,小少爺不是白饅頭,他要真咬下去了,肯定會被大少爺拆了喂他家看門的——看門是李大廚愛犬的名字。
蘇漠問完話,也不催促,任由李大廚臉上風云變幻,他則繼續(xù)看著他思考剛才的問題:胖子廚師叫什么名字呢?
——其實,李大廚沒有想錯,蘇漠的確在跟他對視,只是目光穿透了大廚的實體,將他虛化為“未名物體”
“小少爺,我是想問您一下,您是去了哪個農場度假?”
“未名物體”幻滅,蘇漠回神,看向實體胖子廚師。
“是這樣的,您帶回來的蔬菜水果特別新鮮。您也知道,現(xiàn)在是冬季,大部分瓜果蔬菜都是溫室栽培??蓱{我摸過的菜比吃過的鹽都多的豐富閱歷,一點也看不出它們產(chǎn)自溫室,簡直比純天然的還天然,那水果就像來自曠谷幽林中的鮮果,那稻米就像……”
看著滔滔不絕的某大廚,蘇漠進入半屏蔽狀態(tài),邊抬步望屋內走邊想,兄長真不簡單,連身邊的廚師都文采斐然,出口成篇。
半小時過去了。
“……總之,我就是想問問小少爺您去的是哪個農場,如果離得不遠的話,我讓人以后都去他們家采辦蔬果。”李大廚自我總結道。并在心里感概,神人啊,蘇小少爺是唯一一位,聽他講話超過十分鐘,不但沒有打斷,還沒有插一個字的神人。
蘇漠正坐在沙發(fā)上喝著新榨出來的果汁,聽到胖子廚師終于說出了最終目的,才開口道:“是蘇家的私人農莊。離得不遠。不對外提供蔬果。”
這是蘇漠早就想好的措辭:他姓蘇,空間是他的,隨身,只給家里用——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事實,這應該不算撒謊吧。
當然這番話在李大廚聽后就是另一番理解:蘇小少爺去的多半不是什么農場,而是蘇家在本市的度假莊園。據(jù)說,只有蘇家人和經(jīng)過家主允許的人才能進去休閑度假。
李大廚一下子蔫了:“真是太可惜了,以后不能用這些材料做菜……”
“不會,”蘇漠說,“以后每天都用那種材料做菜?!?br/>
“可是,不是不讓人進也不往外賣嗎?”
“我每天去早上去農莊一次。”
“……可是,我們家三餐用的菜都是剛從城郊的菜棚里新鮮摘下的?!?br/>
“我一天去三次?!?br/>
“……”
李大廚沉默。一個小小的聲音,舉手道:“那個……小少爺,我們家有專門買菜的?!?br/>
蘇漠看了看那人:“讓買菜的摘菜?!?br/>
摘菜的也弱弱舉起手來:“我們家有專門摘菜的?!?br/>
“讓摘菜的洗菜?!?br/>
“小少爺,我是洗菜的?!?br/>
“讓洗菜菜的做菜。”
“小少爺,做菜的是我?!崩畲髲N舉手,他的差事就這樣沒了嗎?
“哦,你就幫兄長處理家事吧。”胖子廚師很靈活,很適合做管家。
“我們家有專門的管家。”李大廚替管家說道。
遠在異國的管家打了個噴嚏:胖子又在啰嗦他了?
“我們家有管家?”蘇漠第一次聽說。來這里的這些天,他除了胖子廚師,并沒有發(fā)現(xiàn)疑似管家的人物。
“有的,”李大廚肯定道,“管家去外地探親了,過兩天就會回來。”
“原來這樣,”蘇漠了然,“那我先上樓看書了。”
……內務不好做,蘇漠想他還是了解些知識幫兄長賺外快好了。
蘇漠上樓了,留下客廳里一排人巴巴望著李大廚。
李大廚開始重新分配工作:“摘菜的繼續(xù)摘菜,洗菜的繼續(xù)洗菜,我繼續(xù)做菜,大家該干嘛干嘛。”
“我呢?”買菜的提問。
李大廚嘆口氣,拍拍他的肩:“你幫我打下手,切菜吧。”
……
蘇漠上樓后并沒有看書,而是去了空間內。
因為這次意外入定,外面一下子過了六天,從播種的那天起,外面已經(jīng)過了將近十天,換算成戒內空間就是一百天。
一百天,別說生長周期短的蔬菜,就是周期較長的水稻小麥都已經(jīng)成熟。好在空間有凈化和保鮮的功能,瓜果沒有想他想象的那樣腐爛,而是依舊鮮嫩,瓜藤也沒有枯萎仍然翠綠充滿生機,蘇漠看來忍不住感慨空間戒指的神奇。他在瓜地里檢查一遍,發(fā)現(xiàn)瓜藤雖然不會死亡,但也不會再開花結果,還是像空間外一樣是一季作物,需要重復種植。
不過,他卻不急,因為空間內的產(chǎn)量比他在書上看到的多了幾乎一倍,夠他們吃上一陣子了。
隨手摘下一個甜瓜,瓜皮薄脆,上面還滲著細細的水珠,蘇漠越看越滿意,咔擦一口咬了下去。
靈氣滋養(yǎng)過的甜瓜果真更加可口了。
蘇漠吃得開心,但總算還記得蘇澈的叮囑,吃完一個雖然還想再吃,但……忍住了。
從瓜地里出來,蘇漠邊走邊看,不一會兒就繞到了種植靈草殊果的地方。修真界的東西相比于凡間的長得慢,因此他雖然種下了幾株靈果、仙果,但到現(xiàn)在都還沒發(fā)芽。
蘇漠蹲在地上看了一會兒,確定它們仍然沒有破土后,就去看靈草旁的小金了。
小金的生命氣息更加旺盛了,蘇漠很開心,看來這個陣法的確管用了。
又看了一眼,蘇漠覺得奇怪這個琥珀好像跟上次看到的不一樣了。拿起來仔細看看,原來是白色琥珀里面的金珀變小的一些,蘇漠更加好奇了,無緣無故怎么會變?。吭倏纯蠢锩娴男〗?,好像長大了一些,翅膀依舊耷拉在背上,但小腿更加舒展了。
難道是金珀被小金吸收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金色就可能不是琥珀而是其他什么他不知道的東西了,而且這種東西對小金的極為有益,蘇漠更加期待小金從白色琥珀里出來的哪一天了。
不知道會長成什么樣子……蘇漠邊像水稻小麥田走邊好奇著。
水稻和小麥都已經(jīng)成熟,因為兩者可以貯存,所以蘇漠決定把它們收割了。
在“儲物閣”騰出一間專門存放糧食的,蘇漠就操控靈力將它們分別收到了兩個格子內。估量了一下,水稻的產(chǎn)量大概二百斤,小麥有一百七八十斤,一分地有這樣的產(chǎn)量,絕對算是高產(chǎn)了。
剩下的稻秸麥稈,空間自動回收后,蘇漠就取出一些剛收獲的種子開始重新播種。
這種能夠儲存的作物有利于空間的循環(huán)利用,也許他該再去找些其他種子。出胖子廚師老讓他喝豆?jié){,他雖然不愛喝,但據(jù)說對身體有益,兄長可以喝,所以可以種些豆子……還有粟米……
但是東西越存越多,吃不完放著也是浪費……蘇漠撒播種子的動作一頓,吃不完就賣了,這么簡單的道理,他怎么就沒想到呢?
民以食為天,最穩(wěn)妥的賺錢辦法不就是開餐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