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國？出國。

    王西西覺得自己的身體不是自己的了，靈魂不知道在哪里飄著，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好像置身于一個特別虛幻的世界，所有聽到的看到的都是虛幻的。

    她聽到‘女’人離開時關(guān)‘門’的聲音，很飄渺。

    一定是在做夢，一定是的。

    她聽到自己‘波’瀾不驚的聲音：“我在做夢對不對，古傲，我在做夢?！?br/>
    古傲的臉就近在眼前，棱角分明，一點都不緩和，那么嚴(yán)肅。好看的桃‘花’眼中有些心疼。

    “對的，只要我努力醒來就可以了?！蓖跷魑髯匝宰哉Z，整個人看上去都暈乎乎的。

    她狠命地給了自己一個耳光。

    古傲被她的動作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拉住她的手：“你干嘛？！”

    那半邊臉迅速地紅腫起來，王西西輕輕地把手放上去，完全沒有注意到身邊的古傲，“很疼啊，為什么我還沒有醒？”

    古傲把她抱到自己的懷里。

    王西西卻沒有半點反應(yīng)，嘴里喃喃自語著：“一定是還是不夠疼，不能把我從夢中喚醒。嗯，一定是這樣的。”

    她突然就從他的懷抱里掙扎出來，突然的讓他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yīng)。

    慌忙之中古傲抓到了她一只胳膊，可是她的力氣如此之大，他被她帶著踉蹌了幾步。

    王西西卻固執(zhí)地將自己的頭向桌子的一角撞去！

    古傲就在此時發(fā)力，將她重新拉回到自己的懷抱里。

    “西西，別這樣?！彼穆曇魷厝岫[忍，眼中像是閃爍著無數(shù)的明星。

    王西西還在自言自語：“為什么不讓我撞上去呢，那樣我一定會醒過來的?！?br/>
    古傲抱著她，緊緊地，將她固定在自己的懷里，“你沒有在做夢。”

    她的身體在這句話之后僵在了他的懷里，像是一具僵硬的尸體。

    他一直抱著她。

    直到很久之后她突然放聲大哭。

    像是小時候丟失了玩具的孩子似的，不管不顧地，嚎啕大哭。

    她在他的懷里掙扎，試圖逃離，他依然緊緊地抱著她。

    她開始踢他，打他，他卻把她的頭按在了他的懷里。

    她踮起腳尖，使出吃‘奶’的力氣咬著他的肩膀。

    “嘶，，”他輕輕地發(fā)出聲音，但卻絲毫沒有放手的意思。

    “如果這樣，你能好受一點的話，”他的聲音依舊低沉地，“那么，你就打我咬我吧?！?br/>
    如果這樣，你能好受一點的話……這句話殘忍地在她的腦海中回響著，無論那樣，她都不會好受一點。

    她安靜下來，失去了力氣般癱倒在他的懷里，只有眼淚還在不停地流著。

    他的手停留在她的頭發(fā)上，像是很多次那樣‘揉’著她的頭發(fā)，安撫著她。

    “不能留下來嗎？”她終于安靜了下來，被淚水沖刷過的臉繃得緊緊的，眼睛紅紅地盯著他。

    古傲發(fā)誓，他在看到這樣讓人心疼的她的時候，是有過那么一絲動搖的。

    但是他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我只是去幾年，還會回來的?！彼目跉庵杏泻芏嗖蛔孕?，“但是，西西是個需要人照顧的‘女’孩子?！?br/>
    “所以呢？”她死死地盯著他的臉。

    他抬起頭，眼神溫柔：“如果你等不了的話，我們……”

    “不要說，不要說出口?！彼驍嗨脑挘拔也幌肼牭侥莾蓚€字?！?br/>
    她靠近他，“我再抱你一次?！?br/>
    他張開雙臂。她聞著他身上的熟悉味道，淡淡的‘肥’皂味‘混’合著他的體香，聞起來很讓人舒心，能夠忘記一切的煩惱。

    “什么時候走？”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是普通聊天的語氣。

    “如果順利的話應(yīng)該是高三畢業(yè)之后了吧，不過這之前要準(zhǔn)備考試跟各種申請材料，所以可能會很忙?！彼才κ棺约旱穆曇袈犉饋硐袷窃诟粋€朋友聊自己的近況。

    王西西不知道該說什么了。他們尷尬地?fù)肀е?br/>
    “我走了?！蓖跷魑鲝乃膽驯е型顺鰜?。

    他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窗外的天已經(jīng)黑了，從落地窗中可以看到外面逐漸亮起來的街燈。

    他的心突然被人揪了起來，生疼生疼的。

    他抓起鑰匙追了出去。

    王西西從古傲家走出來的時候，不可遏制地再次淚流滿面，腦子里裝滿了出國兩個字，兩條‘腿’機械地前行著。

    人的身體大概是有記憶的吧，她的身體靠著這種記憶來到了自家很近的報亭處。

    那個胖胖的老板已經(jīng)把電燈‘弄’亮了。他詫異地望著從自己報亭前面路過的那個小姑娘，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他隨手抓起身后的電話撥了出去，“然然嗎？我看到那個‘女’孩子了?！?br/>
    “嗯，就是經(jīng)常來我這里買雜志的‘女’孩子。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br/>
    “是你同學(xué)吧，你要不來看看，別出什么事情?！?br/>
    “哎哎，怎么掛了啊，我還沒說完呢。”老板搖了搖‘肥’‘肥’的腦袋，現(xiàn)在的孩子，真是見‘色’忘親??！

    宋森然在接到電話之后就飛奔了過來。

    他看到了晃晃悠悠的王西西，她像是隨時都會倒下。

    “你想讓你爸媽看到你這個樣子嗎？”他走在她的身后扶住了她的身體?！八麄円欢〞杺€清楚的吧。”

    王西西抬起頭，滿臉的淚痕讓宋森然吃了一驚。

    但他很快平靜下來，“不然去李靜那里住一晚上吧。”

    他把王西西扶到別的單元‘門’前坐著，自己掏出手機，很快便跟李靜聯(lián)系好了。

    “你早都知道了，對不對？”王西西抬起頭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宋森然，“所以你那天才會那么說，對不對？”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地質(zhì)問著他。

    宋森然默然地點了點頭。

    “胡美音一定也是看到了古傲的媽媽，所以才不讓我去找他的?！彼穆曇艉茌p，“可是遲早都是要知道的啊。”

    她蜷曲著身體，抱著膝蓋。

    她明明就在他的面前，可是他卻感覺他始終都無法靠近她。

    李靜在接到電話后，很快就從學(xué)校趕了過來。她沒有問她出了什么事情，而是抱著蜷曲的她，“西西，跟我走，好不好？”

    王西西懵懂地站了起來。

    一直目送了李靜拉著王西西走遠(yuǎn)了，宋森然才走到一處墻壁拐角不容易發(fā)現(xiàn)的‘陰’影中?！八吡恕！?